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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濟月刊第603期
2017-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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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到的真功夫 劉濟雨
撰文‧李委煌 攝影‧黃筱哲

劉濟雨
在馬來西亞創業成功的臺商企業家;2001年年底結束事業,並捐出五千餘坪廠房提供慈濟志工使用。曾擔任慈濟馬六甲分會及新加坡分會執行長,2012年卸任,返臺定居。著有《心路》、《修與行》等八本熱銷書籍。

劉濟雨經常受邀上臺分享,但他自我提醒「縮小自己」,將智慧法語落實在日常舉止,尤須慎獨。

身行好事、口說好話,
大家都看得到,
但心裏想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能與自己獨處,
在動中修靜、亂中生定,
才是真功夫。

 

說起話來機智幽默,加上肢體語言豐富,擅長將人生道理融入日常生活的劉濟雨,是慈濟志工心目中的「名嘴」型人物;即便是輕鬆閒聊,他也經常旁徵博引、妙語如珠,還不時冒出如打油詩般的趣味韻句。

只是「名嘴」兩字,對現代人而言是貶意多於褒揚,唯恐天下不亂的三寸之舌,是擾動社會氛圍的亂源之一。

劉濟雨會說話,卻對說話這件事很謹慎;他強調,嘴巴講話是為了訊息傳遞,但科學家研究發現,語言本身在人際互動關係裏,卻只占了百分之七溝通功能,可見與人互動的重點,絕不是靠那一張嘴。

然而,世俗社會特別重視這百分之七,「殊不知說話時的念頭、情緒、聲色、態度等,才是你內在真心的顯現。」劉濟雨強調,「這部分就跟內在的『靜定』品質有關了。」他認為現代人動、靜失衡,尤其生活忙碌習慣了,一閒下來就慌了。

似乎對身心忙、茫、盲的現代人言,最難的事就是「靜靜地什麼都不要做」,因為動個不停的大腦,總會覺得不做點什麼事就是浪費時間、虛度人生。

許多人會說,「我忙得都沒空陪家人,哪還有時間靜下來?」劉濟雨認為,這句話就好像是在說,「我車子開得好快,我哪還有時間去掌握方向盤?」他認為真實之道恰恰相反──正因為你開車很快,所以才需要隨時懂得踩煞車或轉方向盤。

身忙心也忙,身累心也累,忙得沒有方向,甚至忙著跑錯方向,這樣的忙碌是一種「生活危機」,就像開著只有油門、卻沒有方向盤和煞車的車,「那就隨時可能發生車禍了。」

藉酒澆愁愁更愁

當人們內心缺乏安全感,就會想去擁有更多的錢權或物質,認為它們才能帶來幸福或平靜。

若透過消費、娛樂來尋找快樂,且該快樂是高雅而無害時,「能說這個快樂有錯嗎?」這不正是現代人普遍的嚮往?儘管這追求沒什麼問題,但劉濟雨說:「危機就在這樣的思維裏。」

因為,理所當然後,「就會把它當終生追求的目標。」劉濟雨認為,一邊欲望著物質享受,一邊想要提升心靈的平靜,本質上就是背道而馳,甚至更加強烈地反映出內心的不足與恐懼。

劉濟雨認為,物質當然也重要,「只是應適可而止。」身為創業成功的企業家,劉濟雨深感世俗事業的忙碌,「本質上都是空忙一場。」因為患得就會患失,即便達到利潤目標,「也不一定有智慧、有福氣去使用財富。」為了賺錢,犧牲健康;擔心未來,反而無法享受現在。

因為生活忙碌、工作壓力大,一放假就想著要出遊,「觀光景點再怎麼塞車,他們就是要想離開家裏。」劉濟雨說,或許他們總想到遠處去找尋心中所想像的那片寧靜與快樂,「但刻意追尋的快樂,往往也會變成我們的負擔。」畢竟人生究竟的快樂之道,在於內求而非外尋;於是,愈想捨近求遠深入那片自以為是的寧靜,愈是陷入塞車陣裏頭,藉酒澆愁愁更愁……

 

劉濟雨的女兒僑居美國,妻子承擔馬來西亞雪隆分會執行長,他獨自住在花蓮,於宿舍一角閱讀。

 

曾經就是這樣追尋的「過來人」,劉濟雨發現,當擁有一切,卻沒有預期中的幸福與快樂,體認到「貪欲」原來是所有煩惱的根源,所以選擇「捨」;捨掉憂悲苦惱的汲汲營營之後,取而代之的就是生活的輕安自在。於是,在投入慈濟二十年後,放下工廠事業,把握因緣、全心全意做快樂的全職志工。

劉濟雨說,結束事業其實並不容易,「創業不易,結業維艱」,這需要智慧與福報;不過,也因為定位好轉換跑道、展翅高飛的人生座標,心中的力量反而很穩定,心靈也更加自在。

放什麼在心中

早年,劉濟雨接觸淨土宗,跟著母親、太太一起唸佛,對於所謂往生西方淨土有所嚮往;二十三年前,參與慈濟「走入人群」、「親手遍布施」的慈善志業,發現這種動靜皆有的修習方式很適合他。

因為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他學會用智慧安排時間,減少與家業、事業等本分事無關的瑣務;眼不看惡色,耳不聽惡聲,把忙碌的生活培養成一種生活習慣,就是精進;而這樣的精進還須方向與方法正確才行。

「水的清澈,並非水中沒有雜質,而是能夠沈澱。」劉濟雨譬喻:「就像心的清淨,並非心中沒有雜念,而是懂得清楚取捨。」對於現代人而言,要學習什麼該放進心裏,什麼該丟掉而「不執著」。

「你不用去壓制敵人,努力去壯大自己就好;一如情緒、念頭是常有的事,也不必刻意去壓抑它們。」他說,靜定之道的功夫很平常,就是能夠加快內心煩惱的轉化罷了。「沒有人事煩惱,如何奢言菩提?」他強調,在靜中修十,不如動中修一。

劉濟雨的體會,是即使身在人群中,心是獨處的,身在亂境裏,心是離境的,心離境即是「禪」,反之則為「纏」。「身行好事、口說好話,大家都看得到,但心裏想什麼只有自己知道。能與自己獨處,沈澱、靜思、內修,在動中修靜、亂中生定,如此的『動如狡兔,靜如處子』,才是真功夫。」

劉濟雨歷經慈濟馬來西亞馬六甲、吉隆坡以及新加坡會所負責人身分,在四年前回到花蓮定居,每天就近跟著證嚴上人學習。

他有時代表慈濟前往國外賑災或演講,更多時間是「靜靜地待在精舍」。有人問他,不會感到心慌嗎?「我忙著『等待』啊。」他忙碌依舊,只是看待的心境不同。

所謂的耐心等待,就是隨時承擔可能的重大志工任務,哪裏有需要,就到哪裏去;例如,機動並快速地前往尼泊爾地震災區,或是協助慈濟在柬埔寨的白米發放等等。一如消防隊員的隨時待命,或像是養兵千日的一瞬出擊……

「一場足球比賽,若沒冗長的運球、傳球過程,又哪來的臨門一腳呢?」劉濟雨說,「成敗關鍵,就在過程裏。」志工事所做所忙雖無所求,但依舊凡事要用心準備,當每個臨門一腳的時刻來臨,他自許要能胸有成竹、談笑用兵,這樣才能把握機會、勁射得分。

 

身心靜定小幫手
找到「好」朋友——


口述‧劉濟雨 整理‧李委煌

佛法說,多親近「善知識」;孔子則是說多結交「友直、友諒、友多聞」的益友。你總該懂得,怎樣的人才是好朋友吧?就像你也總是教導孩子,要多交好朋友不是嗎?

多親近好朋友,表示你要懂得「取捨」。誰是損友?誰又是益友?若在一起總是吃喝玩樂,那就免了。殊不見一些有錢有權人士,儘管看似結緣天下,但事實上可能連一位可深度交流、心靈支持的「貴人」都沒有;所以,朋友很多不如貴人一個。

如果跟蜜蜂在一起,你會找到花朵跟蜂蜜;如果跟慈濟人在一起,你會找到心靈的桃花源。常親近好人,接觸正念,不知不覺中也會成為一個有智慧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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