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06期
2017-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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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606期
  香港居 大不易
撰文‧邱如蓮  攝影‧蕭耀華

九龍觀塘工業區招租廣告單貼滿路邊矮牆,許多停止經營的工廠也房,出租給低收入的勞工。

‧連續七年居於全球房價最難負擔城市之首

‧二○一六年房價升幅百分之三十三

‧政府興建「公共屋邨」廉租給中下階層居民,今年三月統計,

   仍有二十七萬個家庭等待配發,平均輪候時間近五年

‧租戶家庭每月收入四成以上用來繳交房租,

   私屋租金約為公屋租金九倍

‧香港特有的「房」平均不到二坪,甚至不只一人居住;

   全港約有十九萬人居住在

‧港府《二○一五年香港貧窮情況報告》,七百二十九萬人口中,

    貧窮人口超過一百三十四萬,約占二成

 

窗外透進陽光,一抹佝僂的身影,坐在床沿,房內堆滿雜物,這不到兩坪的空間,是黃伯的棲身之所。門外狹長幽暗的走廊盡頭,是房客共用的衛浴與廚房;與黃伯共住在這裏的房客,還有五戶人家。

黃伯今年七十多歲,年輕時在學校做校工,收入不高,從來也買不起屬於自己的房子;退休後,領著政府給的老人津貼,他住到這棟屋邨(指社區)的頂樓,鐵皮加蓋的小房間。

加蓋房裏冬寒夏炙,白天黃伯盡量外出,撿拾紙皮、回收物貼補生活,夜裏才回到房間;居住環境不佳,仍得忍耐。

他向政府申請租賃公共屋邨,終於到前年獲准,可以搬進租金較為低廉的住宅,港人俗稱「上樓」;但他再娶的大陸妻子帶著孩子來港入住,空間所剩無幾,他只好隻身再度住回深水?的這棟屋邨裏,這回以月租一千零五十元港幣(約四千兩百元新臺幣),租下位於九樓的兩坪板間房。

從黃伯曾住過的頂樓望去,周邊一棟緊挨著一棟的屋邨頂樓,都有著加蓋的鐵皮小屋;相鄰的街道上陽傘佇立、攤位紛雜,各式貨物擺滿街頭,批貨的人們拉著拖車穿梭,原本就不寬的巷弄,更是擁擠非常。

深水區,地處九龍市中心;錯落其中的老式屋,是在此討生活的人們落腳處。而今隨著新式建築愈建愈多,有能力的人多移居私人大樓,老區裏的房子或賣、或租,成為收入較少的人委身之地。

 

為什麼難安居

 

香港地少人多,房屋需求本就供不應求;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中國後,有能力的內地居民來港置產投資,房價愈漲愈高;中產階級普遍買不起住房,退而求其次向政府租賃公共屋邨。

根據香港房屋委員會統計,截至二○一七年三月底,有超過二十七萬件申請案等候中。曾服務於香港住房委員會的慈濟志工吳萬里提到:「每年向政府提交申請公屋的人約有三萬名,但平均得等上四到六年才有機會獲得許可。」

樓房需求高漲,有能力的房東趁此機會將家庭式房屋隔間成「板間房」、「房」出租。根據香港媒體調查,這些分割房平均大小約一點三坪、兩張乒乓球桌的大小;近年甚至出現所謂「棺材房」──將房子隔成猶如膠囊旅館的床位大小,一格一間就像棺材,租金也要近千元港幣(約新臺幣四千元)。

香港半山高級地段,工人在一個營建中的大樓高空作業。香港競爭壓力大,學歷偏低的人只能尋找高風險、高勞力卻相對低收入的工作,汗水也不能換來相對品質的生活。

 

尚不能入住公屋又無力負擔私人樓房的人們,為有棲身之所,只好尋找這些不合法規的出租房。普查全香港,約有八萬四千戶居住在這樣的出租房,忍受惡劣生活環境。

慈濟志工施頌鈴提到:「住在房的人們,回到家連走動的地方都沒有,甚至沒有窗,整天悶在裏面,孩子就在床上寫功課……為什麼香港人的情緒病嚴重,除了經濟壓力,也跟沒有一個正常的空間、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相關。貧富懸殊愈來愈大,年輕人好像也看不到未來。」

然而卻還有一群人,連狹小的出租房都負擔不起,只能流浪街頭,被稱作露宿者或街友。

 

打工仔日與夜

 

衣著整齊、談吐合宜的阿源,若非他主動提及,根本無從得知他委身在九龍的一處公園生活。

阿源的家當並不多,公園裏的一方小空間,就足夠他夜裏有一處可眠。白天,阿源在酒樓清潔打雜、外送,有時在酒樓上工前,還會兼職分發傳單;以香港最低薪資時薪三十四塊半港幣來算,阿源一個月約可掙得八千港幣(約新臺幣三萬兩千元),但一間房的租金最少要三千五百元港幣(約一萬四千元臺幣),占去收入的四成。

阿源說:「我辛苦工作的錢,付了房租、水電所剩無幾,只為了夜裏有地方睡覺。」對阿源來說,他寧可將這些辛苦錢留在身邊,讓生活吃穿無虞,並能夠儲蓄以備不時之需。

阿源的狀況已經算是街友當中較好的了,與他同住一個公園的街友,也有因為生病、肢體不方便,連臨時工都找不到,靠領取一千元至三千元港幣的「綜合社會保障援助」生活;白天不能逗留在夜宿處,只好在街頭遊蕩,三餐靠著慈善機構濟助,時有時無,日子就在貧病中循環。

根據香港五所大學、四個非政府組織二○一五年十月的調查,相較過去十年,街友人數暴增近三倍,約一千六百多人;除了在公園、地下道、行人天橋等地方隨地成家外,也有街友選擇夜裏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速食店麥當勞「休息」;裏面有廁所,燈火通明,相對露宿街頭安全,香港民眾稱呼他們為「麥難民」。

然而不論露宿街頭或是棲身在麥當勞,街友們同樣得飽受夏天的燠熱與冬天的溼寒,政府雖會提供避暑、避寒中心,但只能短期留宿;路人的鄙夷與驅趕,以及不潔、不適的露宿環境,也是街友日日得面對的現實。

煲糖水談心事

 

二○一一年年末,香港慈濟志工在因緣際會下,關懷了居住在籠屋(以鐵網區隔的出租房,現多已拆除)的低收入戶,寒冬中,送來他們最需要的毛毯。步出大門時,志工突然想到:「在能遮風躲雨的地方,都如此需要毛毯禦寒,那露宿街頭的人們,是否更需要呢?」

志工信步走到附近的天橋底下,見到以紙皮裹身的街友,在溼冷的天氣中瑟瑟發抖;志工趕緊送上毛毯,讓街友們可以度過寒冷的夜晚。

又一個細雨飄飄、氣溫低於攝氏零度的夜晚,慈濟志工再度前往深水埗天橋底發放毛毯,並且擴大發放範圍到油麻地、尖沙咀文化中心等常有街友露宿的地方。志工們發現,不同的露宿地點,有著共同的景況──環境普遍不佳,許多人的身體健康狀況看起來令人擔憂,恐怕不是一次、兩次的發放就能幫助他們改善生活,長期關懷的計畫開始萌芽。

慈濟志工經過旺角地鐵站,見到街友躺臥一邊,上前問候。吳萬里(左二)分享:「如果你怕的話,就沒辦法真正關懷到他們。」他說,街友就是街邊的朋友,朋友有難當然要上前幫忙。

二○一三年,慈濟志工王長堅參與「平等分享行動」團體的關懷活動,了解到在中環、上環這些繁華的金融區,仍有許多藏在暗處、需要幫助的露宿者;於是王長堅邀約港島區的慈濟志工,組成「街友關懷小組」長期投入。

由於街友通常在夜裏九點過後才會出現,考慮安全,關懷小組多以男性志工為主;後來與街友相熟了,慢慢有女性志工加入,也讓關懷行動更添加了一點家庭的溫暖。

香港人習慣飲糖水(甜湯),露宿在外的街友,不可能在街邊煲煮手續繁複的糖水;志工們帶來在家中煲好、香甜溫暖的糖水,暖了街友們的身心。

每回的關懷,除了物資、晚餐,更有暖心的甜湯;喝甜湯的時候,也讓志工與街友的感情升溫,從中了解露宿街頭的原因,進而提供更適切的幫助。

慢慢地,街友關懷計畫從港島區拓展到九龍區、新界區,至今有二十個關懷據點,每個據點都有在地街友生活習慣的特殊性,因此關懷方式也各不相同;但唯一相同的是一顆真誠的心,希望能陪伴這群街上的朋友,度過生命的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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