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09期
2017-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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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人物之不平凡
撰文‧葉子豪

平凡小人物,也能發揮偉大力量,

低收入戶、逃難戰火的難民,只要有愛,都能勇敢付出,

所展現正是平凡中之不平凡啊!

 

多次應真善美志工之邀,站上講臺談採訪寫作技巧,我總會說:文章內容比華麗詞藻更重要,好的故事只要如實記述,自然就能發出動人力量!

 

採訪見證貧中之富

 

二○○六年,我採訪臺北市文山區一位四肢萎縮的七十歲老婦,她自幼罹患小兒麻痺症,父母雙逝後就一人獨居,因殘障無法謀生,加上年老力衰,被社會局安置到「安康平宅」,社工師把她提報給慈濟關懷。

老婦人從廣播聽到上人開示,自覺生活過得去,便請慈濟停止救濟,還將政府給的補助款捐出一點布施。當我登門造訪,看見她手腳蜷曲,躺在四坪大空間,一度想放棄採訪,因不忍她年邁、講話吃力,若長時間對談,會吃不消。

無技可施之際,我轉而請「問安員」林瑞芬說老人家的故事。打開話匣子之後才知道,她是慈濟委員,也是「低收入戶」,市政府安排她來這裏服務,負責照看孤老,以賺取補助金收入。

她的例子,讓我想起流傳已久的謠言:「慈濟的藍旗袍,要花一百萬買!」知情者,一聽便知是訛傳,但不明就裏的大眾,卻容易信以為真。

「我到學校幫兒子註冊時,他提醒我:『媽,你不要跟人家講我們是低收入戶喔!』」林瑞芬的丈夫原是水泥工,有穩定收入,因為朋友酒駕,他坐在車上,不幸連人帶車滾落山谷受重傷,癱瘓七年後過世;一個寡母要養育三名年幼孩子,負擔沈重,因此被政府列為低收入戶,也給予孩子們學費補助。

儘管擔任問安員,每月所得不及基本工資,林瑞芬卻很知足。未認識慈濟前,有社工想將她提報給慈濟及家扶中心援助,卻遭她婉拒,她覺得領政府補助款已足夠。

後來,她參加培訓、受證成為委員,更把握機緣付出,長期關心住在安康社區的獨居長者,也協助政大慈青社同學進入社區為弱勢孩子做課輔,是大學生口中的「瑞芬媽媽」,更是「貧中之富」典範。

 

大愛精神超越仇恨

 

動人故事,不僅發生在臺灣,八千里外的約旦也有。

「我算是難民的後代!」約旦本土志工莉莉(Lily J. A. Ramian)的前半生,可說是中東近代史的縮影,她的父執輩來自亞美尼亞,一九二○年代為逃避土耳其迫害而來到英國統治下的巴勒斯坦。一九六七年,她二十三歲,嫁給約旦一位作家,也就在那年,從小生長的故鄉耶路撒冷,變成了由以色列控制的的「外國」。

「那時為了逃難,大家拿了鑰匙就離開,心想還會再回來,哪知戰爭結束卻回不去!」以阿「六日戰爭」後,莉莉和夫婿定居在約旦首都安曼,經過十年才獲得以色列簽證,得以返回耶路撒冷故里。

當她輕叩老家大門,應門的新屋主是猶太人。「我能進去看看以前睡過的房間嗎?」「不行。」對方不留情面的拒絕,讓她滿懷盼望的返鄉之旅,成為一生的遺憾。

莉莉還提及,有次再回去耶路撒冷,護照竟被摔在地上,只因以色列邊防人員詢問出生地,她回答:「巴勒斯坦的耶路撒冷!」

從她談話中,我感受到她對一九六七年事變,不僅記憶猶新,且仍有情緒,但在基督信仰與慈濟精神挹注下,選擇以愛超越仇恨:「我不恨猶太人,宗教信仰教我『愛』勝過一切!聖經的教誨,是該手牽著手,一起向愛前進。」

莉莉的故事,有亞美尼亞人的苦難,巴勒斯坦人的悲情。她和千千萬萬經歷烽火而流離的人一樣,可以咒罵迫害者,怨世界待他們不公;可是她卻選擇跟一群穿著藍白制服的志工,共同關懷敘利亞難民,有時還得承受同胞的謾罵與羞辱。

「約旦也有很多窮人,為什麼你們幫敘利亞人,不幫自己同胞?」二○一二年底,當約旦志工在邊境城市發放食品給敘利亞難民時,一名本地青年闖進場地大吼大叫。

協力單位阿爾塔卡富(Altkaful)慈善組織人員趕緊上前攔阻,面對那位可以當孫子的年輕人,莉莉苦口婆心相勸:「這一週是關懷敘利亞人,我們下週行程已排好,是對本地人發放。」

年近七十的她,向對方講道理:「我們當然會關懷本地人,但你想想,那些敘利亞人可是家破人亡啊!」

發放時的意外插曲,莉莉並不感驚訝,反而說:「約旦有個外號叫『愛的庇護所』,因為我們容納了五國難民,包含黎巴嫩、埃及、敘利亞、利比亞和巴勒斯坦。」

 

平凡人物利他襟懷

 

莉莉在關懷行動中,完全是一個標準基督徒、慈濟人,年過七十的她,不辭辛勞與陳秋華等志工進行訪視、發放、慰訪病苦、幫助難民及貧民,還全力支持女兒收養一位敘利亞罹難婦女的遺孤,並將這位槍口下餘生的外孫,取名為「埃米爾」(Ameer),意即「酋長」、「王子」。

二月在臺灣舉辦的「國際大愛,心蓮滿人間」祈福音樂會上,我看到了「小王子」滿周歲慶生照,天真無邪的臉龐、充滿拙趣的動作,套句現在流行語真是「萌翻天」!我相信,在充滿愛的環境中成長,他將來必定能成為一個懂得愛、付出與感恩之人。

從林瑞芬和莉莉身上,都可印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她們倆都是平凡小人物,卻因有利他、無所求的偉大襟懷,而散發出不平凡的光芒!

林瑞芬(右一)協助慈青帶動安康社區弱勢家庭的孩子,她授證成為慈濟委員時,還是政府登記在冊的低收入戶,證明只要有心,不論貧富皆可發揮良能。 (攝影/林靜芳)

莉莉(左)親身經歷過以阿戰爭的動亂流離,更了解敘利亞難民的困境,常以親切和藹的長者姿態,在發放現場傾聽苦痛,膚慰心靈。  

(攝影/蕭耀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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