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16期
2018-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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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頭換面 翻轉人生
撰文、攝影‧張菊芬


 

王國成(左)手術成功返回澎湖,二○一七年三月第一次回大林慈院複診,拆除頭架、換成較輕巧的支架,大林慈濟醫院副院長簡瑞騰回首半年來的治療過程,樂見他「身輕氣爽」。

 

王國成長期深受僵直性脊椎炎所苦,頭部緊貼胸部、吞嚥和呼吸困難,眼睛也無法直視前方。

他從澎湖來到大林慈濟醫院,向簡瑞騰醫師求助,

甘願冒生命危險也想接受手術,爭取能夠抬頭挺胸的「第二人生」。

 

二○一七年年終之際,澎湖青年王國成再度回到嘉義大林慈濟醫院;這次回診讓他的主治醫師簡瑞騰副院長非常滿意,不必再使用任何外固定器,王國成已經能夠「抬頭挺胸」。

三十歲的王國成,在國中時罹患僵直性脊椎炎,多年來,頭部幾乎緊貼前胸,無法轉動,眼睛無法直視前方,甚至吞嚥跟呼吸都有問題。

在大林慈院醫療團隊的努力之下,經過兩次手術及頭部牽引,住院近兩個月,角度已調整將近三十度。

為了確保更好的治療效果,簡瑞騰副院長與專科護理師郭瑞敏更是陪伴他回到老家澎湖,除了了解並改善居家環境,也與當地慈濟人醫會、慈濟訪視志工交接後續的醫療照護。

王國成說出心聲:「對一般人來講,抬頭挺胸很簡單,但對我而言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如今可以跟大家一樣直視前方,真是不可思議!除了自己冒著很大的醫療危險,醫療團隊也盡心盡力付出,才讓我能重新看到這個世界;要是沒有他們,我也沒有今天。」

王國成(左)國中時發病,頸椎變形逐年惡化,影響生活。(相片提供/王國成)

 

跨海求醫 尋找生機

 

從小在大海的懷抱下長大,原本個性開朗的王國成,在十五歲發病後,病痛侵襲他全身的骨頭、關節、脊椎。到了三十歲,病情仍不斷惡化,不僅頭部無法轉動,下巴也幾乎貼著前胸,疼痛不堪。「痛到起床翻身都沒有辦法,甚至只要稍微移動,就會椎心刺骨的痛。」

大約有十年時間,他的食道受到壓迫,造成吞嚥困難,頸椎彎曲角度已非正常人該有。六年多前,他在臺北成功動過兩側髖關節及腰椎手術,至於頸椎變形,因為手術風險實在太大,沒有醫師敢動刀,他四處被拒絕。

二○一五年,他因為看不到前方,騎機車發生車禍,摔到頸椎,當時他以為自己完蛋了,「頸椎碎裂的那種聲音有一點可怕,好像颱風天的樹木還沒完全被颳斷掉、搖來搖去的。」

偶然間,他在網路上看到骨科醫師簡瑞騰成功治療頸椎變形病人的案例。二○一六年九月中,他從澎湖馬公跨海到大林慈院求診,為了省錢,他在醫院對面的便利超商裏睡了一晚,等待掛現場號;但因名額有限,當天沒掛到號,只好飛回澎湖。

隔週,他再次搭機到臺灣,一樣夜宿便利超商,這次他起得更早,清晨三點多就來排隊,終於在九月二十七日如願掛到簡副院長的診。

王國成說:「我抱著破釜沈舟的決心,就算僅有百分之零點一的機會,我也願意放手一搏。我認為,簡副院長處理比我棘手的病人都有辦法了,我被治癒的機會應該更高才對;若手術過程中發生不可逆的危險,就直接撤管,不要幫我做維生。」

心疼這位澎湖青年,簡瑞騰接下了這個困難的治療任務,希望能儘快幫他脫離病苦:「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王國成說:「光聽到這句話,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王國成(左一)看到簡瑞騰成功治療李侑璘(右二)的病症,深受鼓勵來到大林慈院求診;術後復健、牽引校正,痛苦難當,李侑璘受邀去鼓勵他。(攝影/江珮如)


截骨矯正 找回視野

 

治療採兩階段手術進行──「鬆骨牽引、截骨矯正」。手術的困難度與危險性頗高,稍一不慎,王國成就有可能癱瘓甚或死亡。於是簡瑞騰在手術前,到花蓮慈濟大學模擬醫學中心進行大體模擬手術,用來預估切骨的節數及矯正量。

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簡瑞騰為王國成進行第一階段的手術,小心翼翼地將頸椎一、二節的關節面鬆解開;然後用顱骨牽引術,讓他的下巴慢慢地「離開」前胸,從零點五公斤、一公斤、兩公斤、四公斤、六公斤、直到八公斤,逐步加碼,就這樣把他的脖子慢慢地拉開,十天的牽引,總共得到大約十五度的矯正量。

十二月七日,簡瑞騰再從頸椎第七節做困難度更高的「經椎弓截骨矯正術」,將第七頸椎的椎體掏空、扳直,除了得到約十五度的矯正外,更從頭顱骨、頸椎一路固定到胸椎第四節,終於完成艱鉅的手術。

隔天一早,簡瑞騰到加護病房探望時,王國成豎起雙手的大拇指比「讚」,興奮地迸出第一句話:「第二人生開始了!」

簡瑞騰好奇地問他為什麼,王國成說:「因為之前很多夢想無法實現,以後可以找工作,回歸到社會!」

前後兩次艱辛的手術,總共得到三十度左右的矯正量,重新打造的視野,終於讓他能夠真正的抬頭挺胸,眼睛直視前方,不用再像以前看人好似在瞪人一樣!

歷經兩次大手術,神經無損,矯正滿意,看似一切美好。沒想到,為了保護內固定器不致鬆脫而必須在術後穿上的「顱骨頸椎外固定架」(halo vest),竟讓王國成痛苦難當,三天三夜沒有闔上眼,甚至在半夜打電話要求簡瑞騰拿掉外固定架:「我不要玩了,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了,請幫我恢復原狀。」

此時,王國成覺得自己幾乎失去理智,睡不能睡、坐不能坐,宛如身陷地獄一般。專師郭瑞敏回想:「當時聽到他想要放棄這一切,跟看護阿姨三個人簡直快要抱著哭了,告訴他若這樣放棄的話,前面的治療都白費了,你的一些夢想都化為烏有!」

郭瑞敏除了找簡瑞騰來安撫,也照會身心科蔡宗晃醫師及中醫科葉明憲醫師幫忙解決睡眠的問題,更請麻醉科賴裕永主任及吳育政醫師來看他,給了強力鎮痛甚至麻醉藥,總算讓他稍微闔上眼睛,睡了一會。

簡瑞騰回想起這段過程,戲稱他終於體會到什麼是「不眠不休」── 病人不成眠,整個醫護團隊也就不休息。

大林慈濟醫院副院長簡瑞騰(左一)陪同王國成(左二)出院搭機回家鄉澎湖,下機後對國成的伯母(左三)說:「我將阿成很完整的帶回來了。」澎湖志工接機也接手後續照護,堪稱是慈善與醫療結合的最佳寫照。

 

澎湖志工 無縫接軌

 

經過團隊努力,睡眠及疼痛問題總算稍獲緩解,王國成卻依舊愁眉苦臉,形同槁木;簡瑞騰為了讓他寬心,特地利用週五下午帶他去大林鎮上的教堂禱告、吃豆花、買新鞋、配眼鏡,對他呵護有加;志工陳鶯鶯也不時到病房幫他按摩紓壓。

但無論所有人如何勸說、開導,王國成仍是悶悶不樂。醫療團隊、志工、社工再度聚會商討,發現他除了擔心自己身體狀況外,最憂心的還有住院期間的醫療費用。

正好有位故鄉同為澎湖、現住高雄的病友,在「刎頸之交俱樂部」臉書社團上,看到了簡瑞騰分享王國成跨海求醫的故事,「足感心!」於是包了十萬元的紅包,請簡副轉贈給王國成。

醫療費用有了著落之後,王國成不但變了個人似的,轉哭臉為笑臉,更積極配合復健,病情從此進步神速。

在大林慈院手術、復健的住院生活近兩個月,二○一七年元月二十日,王國成終於要返回澎湖老家,準備迎接農曆新年的到來。

然而,縱使交通再發達,澎湖畢竟還是一海之隔,簡瑞騰想:「就這樣讓阿成回家妥當嗎?萬一有什麼狀況,豈不前功盡棄?」

簡瑞騰跟郭瑞敏決定陪著王國成回家,除了了解居家環境外,更想透過在地資源,給予他最適切的幫助。

頂著凜冽的東北季風,一行人飛到了馬公機場,王國成的伯母開心地在機場迎接醫療團隊。一下飛機,簡瑞騰對伯母說的第一句話:「我歸欉好好(閩南語,意思為整個人好好的)把阿成送回來了!」王國成也大喊:「我成功回來了。」伯母高興地抱住簡瑞騰副院長,流下眼淚。

澎湖慈濟人醫會的鄭鴻藝醫師與慈濟志工們,早就在王國成家裏等候,準備展開愛的接力,簡瑞騰仔細地交班給鄭醫師及護理師有關王國成後續照護該注意的地方,包括藥物使用以及固定支架的清潔、消毒及有無鬆動,以期「無縫接軌」。

瘦小的王國成穿戴著他戲稱為「龜殼」的外固定架,緩步又吃力地爬著陡峭的樓梯,上到二樓房間;簡瑞騰看了有些不安,如果不小心跌跤怎麼辦?

又看他躺上原先睡的床,要起身時,床邊沒有欄杆可以助力,當下簡瑞騰就轉頭跟在旁的慈濟人說了一句:「要有欄杆可以拉的病床,而且要放在一樓。」

想不到在短短三小時後,當簡瑞騰從慈濟聯絡處分享結束,回到王國成家時,看到他已經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還算半新而且有欄杆的病床上休息。

原來,有位師姊家中有閒置的病床,一直找不到有緣人回收使用,一聽到有需要,馬上拜託師兄將床運到王國成家中,希望讓他在未來幾個月可以好好地休養身體,養足力氣,邁向下一個階段。這真有如「不請之師,從地湧現」!

術後滿三個半月,終於可以拿下外固定器,王國成說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

 

再造工程 第二人生

 

二○一七年三月十九日,王國成首次回大林慈院複診,照了X光並且做了精細的電腦斷層掃描,確認截骨處癒合良好,鋼釘、鋼板都沒有鬆脫,於是簡瑞騰把阿成那又愛又恨、相依為命的「龜殼」拆除,改成較輕便的固定器。

一開始,王國成有些不習慣,也有些擔心。他說:「好像有崩山的感覺。」簡瑞騰開玩笑地安慰道:「是啊,戴久了,有感情了!」

二○一七年十二月初,王國成應邀在大林慈院歲末祝福上見證分享,算算時間,再過兩天就是他第二次手術滿周年的日子。和伯母一起站在臺上,王國成不只身形挺拔、目光炯炯有神,也變胖了。

他感恩上人建造大林這間「田中央大病院」,感恩醫療團隊,更感恩在他當初睡不著時,簡瑞騰沒有聽他的「瘋言瘋語」把外固定器拿掉,才有現在抬頭挺胸的人生,不但創造了他的「第二人生」,更讓他有了「新視角」,可以重新再看一下這個美麗世界。

一年多來兩人相處情同父子,王國成總是暱稱簡瑞騰為簡爸。簡瑞騰說:「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禮物,就是能夠讓阿成改頭換面,翻轉人生。」

王國成(左三)癒後情形非常好,醫療團隊祝福他,未來人生一帆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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