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18期
2018-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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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618期
  川震十年
企畫‧李委煌


 

十年後,我終於來到了汶川,那場驚動全球,世紀大地震的震央發生地。二○○八年五月十二日下午二時二十八分,四川汶川地牛翻身,驚動天地,威力之強,遠在海峽的另一端,都能感受它的震撼。三天後,我從臺灣出發,跟隨慈濟人入四川。四面環山的汶川映秀鎮為重災區,對外聯絡道路全被震垮,國家救援隊伍只能靠直升飛機出入災區,其他人等必須耗上兩三天,徒步走過那破碎山河入內。地震影響幅員廣闊,慈濟團隊落腳極重災區之一的德陽什邡市洛水鎮、綿竹市等地賑災,推展重建學校、住房,關懷社區、帶動環保等工作。慈濟在四川的志業也由這次地震開始,歷時十年,仍在進行中。

汶川映秀鎮漩口中學震後遺址,人們在汶川震央銘記災難。這次災害共造成八萬六千人罹難與失蹤,重災區超過十萬平方公里,約三個臺灣面積。     (撰文、攝影‧蕭耀華)


 

什邡鎣華 2008.5.21 

奇蹟沒有出現


 

我拿著相機,蹲在那如小丘般高的建築廢堆上,像禿鷹一樣安靜地等待,等待獵物出現。面前幾位南京消防機關派來的救援隊員,在那倒得亂七八糟的樓房,正在想辦法,希望找個空隙深入內部,一探究竟。

我跟他們一樣,是被那味道引領過來的。那種靈魂出竅,暴露於空氣中好幾天後所醞釀出來的味道,我聞過,在臺灣九二一地震後的中寮;在伊朗巴姆地震現場;在印度洋海嘯的斯里蘭卡海邊。那種氣味,聞過之後一輩子忘不了。消防出身的救援隊,當然有此經驗,於是我們不約而同,隨著味道來到災區現場。

二○○八年五月二十一日,四川汶川大地震後第十天,人在重災區之一,什邡鎣華地區徘徊,上下求索,希望在當月二十五號,雜誌出刊前,攝取到有關這次地震報導的代表性畫面。所謂代表性畫面,就是一張讓人提起這場世紀地震,就會想起的照片。

人在災區已一星期,照原定計畫,我本該回到臺灣,處理這次地震報導的文字和照片,但因努力不足,多天來一直未能拍到「像樣」的照片,於是主動多留三天,希望在出刊前拍到一張「有影」的照片。

面前救援隊員的努力,是我最後的希望—— 希望他們找到仍有生命跡象者,讓我拍到他們用擔架從廢建築的空隙中抬出來,那是最好不過的事。但那味道早就告訴我,那是不切實際的奢望。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救援隊也找不出方法清除障礙,幾個人在廢堆中忙得團團轉,一會兒招來怪手,挖開周遭的倒塌廢建築;一會兒招來燒焊工,把建築鋼筋燒斷,希望把眼前空隙弄大些,好進入內部了解狀況。

我的期望如天色一樣,慢慢地暗下來,心情也隨之焦躁起來。 在附近等待著我的開車師傅,走過來催促要上路,以免耽誤志工團隊回成都的時間。

翌日,慈濟隊伍又浩浩蕩蕩從成都開拔到洛水,繼續為災區民眾提供熱食與義診服務。團隊成員各自忙開之後,我請開車師傅再次送我到鎣華一趟,祈求老天爺讓我這次順利完成任務。

孰料抵達現場,只見景物全非,昨天我蹲的點,那救援隊員忙上忙下的傾頹建築群,一夕之間竟不翼而飛,換來一片空曠,除了滿地塵土,清理過的現場,平整得可以打籃球。

救援隊撤了,埋在廢建築內的也不知去向。但我不氣餒,繼續在附近倒塌的樓房內外搜索,希望奇蹟會在我留在此地最後的幾小時裏出現……

兩日後,二○○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人在臺北,繼續埋首整理從災區帶回來幾近四千張的相關影像,埋在災區瓦礫裏的奇蹟和希望,始終沒有出現。(撰文、攝影‧蕭耀華)
 

 

什邡紅白鎮 中心小學 2008.5.18

今與昔 瀟灑走一回

小朋友走了,走得很突然,連書包都來不及帶走,也沒有跟爸媽說再見……

二○○八年五月十二日,一場驚動全球的自然現象,出現在中國四川省汶川縣,那天搖地動的一剎那,遠在臺北都能感受到。

六天後,人在四川什邡紅白鎮,那個與汶川只有一個大山之隔,直線距離約一百公里內的山谷小鎮。眼前山川變色,秀麗景色換作瘡痍滿目,一地狼藉;小學不見了,校內沒有笑聲,小朋友也不在,只留下了書包證明他們曾經來過……

天地不仁,上蒼沒有賦與天年,小朋友瀟灑在人世間走了一回,短暫的一回;帶著爸媽的希望與未來,按照蒼天的旨意,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當年在那個一胎化的國度裏,有人不甘心,再次孕育新生命,想要創造另一個新希望。但在年齡和心理壓力下誕生的生命,並不完美;希望,也就有所殘缺。

原來,事情,發生了就會過去;東西,失去了就回不來。空留遺憾。        (撰文、攝影‧蕭耀華)

紅白鎮中心小學兩百多位孩子超過半數罹難,校址現已闢為公園。

 

 

什邡 2008.5.18

今與昔 生命見證

小孩從母親的身體被拉出來才四天,軟軟的一團,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的母親在他出生前三天,也就是震驚全球的四川世紀大地震當天,被壓在倒塌的房子瓦礫中,被救援人員搶救出來,送到這露天的臨時醫療站。她倆是幸運的,在世紀大地震中都存活下來了。

二○○八年五月十八日,地震後第七天,我在四川什邡市一個醫療站,一個在空地臨時蓋搭起、如野戰醫院般的緊急醫療站,遇到四十五歲的產婦楊啟菊和她的新生兒。

什邡市是這次地震受災嚴重地區之一,入目盡是戰後般的場景──  民房、醫院、學校、工廠、道路交通、公共建設、人命傷亡,所有損失,無法統計。

在此時此地,民眾最無助的時刻,卻看到人性的光明面。來自中國各地,和全球各國的組織或個人,放下一切,拋開太平盛世時的恩恩怨怨,帶著救援物資和一顆顆愛心,絡繹不絕,蜂擁到災區來,為的就是盡人事。

他們夜以繼日,不眠不休,在那地基還沒穩固的災難現場,螞蟻一般,無孔不入,用有限的工具或徒手,搜尋奇蹟,搜尋希望,或釋放那已枯萎的靈魂。

一場地震,震出無數個離合悲歡故事;一場地震,壓碎無數個家庭,但也壓出了深埋人性骨子裏的那分情。患難見真情。楊啟菊和她的新生兒見證了那分情,我用相機記錄了它的存在。 (撰文、攝影‧蕭耀華)

什邡市洛水中心衛生院原址是洛水中學。汶川大地震後,洛水中學蕩然無存,為免勾起往生學生家屬傷心回憶,中學遷離原地,取而代之是洛水中心衛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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