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22期
2018-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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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622期
  家庭主婦的生涯規畫
撰文、相片提供‧楊秋燕

楊秋燕和陳國樑維繫異國婚姻,同心同志願。

「厝裏若是有一人做慈濟,社會就會減少一個問題家庭。」
身為家庭「煮」婦的我,覺得這段話很有道理,於是成為慈濟人。
十餘年來終於明白,一路所做是為自己儲備正能量,
也是為了與最親的家人,一起面對「生、老、病、死」之苦。


「晨鐘起,薰法香」,聆聽上人開示近五年,整整抄寫了十六本筆記,這是用時間累積的慧命資糧。

「人與人之間因緣殊勝、深厚才結為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鳥,要同心融合,好好經營幸福家庭;也要回饋社會,同志願走在為眾付出的菩薩道上。」證嚴上人在《衲履足跡》的這段開示,也寫在我的筆記中。

回想進入慈濟十多年,終於明白一路所做,是在為自己儲備正能量;聞法讀書,更為了與最親近的家人一起面對「生、老、病、死」四苦。

 

初為人母喜與悲

「願意嫁給我嗎?」一九九二年秋天,當時遠從馬來西亞來臺念書、就業的先生陳國樑對我說。

相識不到一年,決定攜手共度一生,是他的孝順、老實,以及積極打拚的精神感動了我,也讓我的父母放心將我交給這位外國人,在臺南成立甜蜜的家。

婚後的第二年,迎接新生命到來,初為人父、人母的喜悅只維持了幾小時—— 在小女嬰哭鬧聲中,醫護人員發現她的臉部顏色時有翻黑現象,立刻告知先生必須緊急轉送大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因為生產麻醉尚未清醒的我,得知訊息時,小生命已經在醫院的加護病房搶救中。女兒患的是先天性心臟肺動脈瓣膜狹窄,必須手術治療,醫師說:「大約一千個新生兒當中就有一個病例,救活的成功率大約五成。」當下一陣陣傷心和失落,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治療期間,先生與我不時到廟裏拜拜,祈求神明保佑平安。看著我天天以淚洗面,先生只能安慰我說:「女兒若是和我們有緣,她就一定會活過來的;若是和我們無緣,天公伯就會將她帶回去身邊照顧。我們能做的就是配合醫師,多為仍在保溫箱裏的女兒加油,說些鼓勵的話給她打氣。」

終於,經過兩個月的煎熬,女兒病情總算穩定,可以轉到普通病房做進一步的觀察與治療。

當時家住湖內,已經受證慈濟委員的三姑姑來探望我女兒;談話中,姑姑對我說:「孩子有兩種,一是來報恩,另一種是來讓父母修行的。」我誠心想幫女兒做好事,希望能讓她減輕痛苦,開始每個月繳交善款。

一九九二年楊秋燕嫁給來臺讀書與工作的馬來西亞籍陳國樑,長女隨著「心臟病」同來人間,讓異國夫妻患難見真情;撫育兩個女兒的過程中,小家庭獲得娘家母親的協助,也得到夫家大家庭的疼愛。

婆婆愛我像女兒


二○○一年,大女兒就讀幼稚園中班,小女兒也上了幼幼班;這年十月,全球慈濟人推動「一人一善‧遠離災難」,我也參與「愛灑人間植福田」,向各界勸募善念。

期間聆聽上人開示,幾段話讓我印象深刻 ──

「家裏若有一個人做慈濟,社會就會減少一個問題家庭。」

「過去的時代,灶和煙囪就是代表著家庭生活;一道炊煙,就代表一個家庭。現代都是高樓大廈,館子也愈開愈多,動不動就要出去上館子吃飯。我們必須回歸以往的安定生活。」

上人還說:「婦人的角色占著舉足輕重的關鍵地位,婦人的言行是足以安邦定國,婦人美德尤其須提倡與發揚。」這些觀念讓我想到我的婆婆。

在我小時候,我的父母為了謀生而經常不在家,只有在雨天才能見到他們;也因此,母親很少教我做家事,直到我嫁作人婦,三餐都不會料理。

住在馬來西亞的家婆(當地對婆婆的稱謂),看到了這一點,只要一有空,就來臺灣住一陣子,一方面是讓兒子可以吃到家鄉菜,另一方面則教導我學會做菜和打掃居家環境。

家婆以身教告訴我,如果一個家庭主婦連家事都不會做,那麼未來她的孩子也有樣學樣,長大後不懂如何料理家務。

在我心中,她是一位偉大的母親,永遠都為了子女在忙碌張羅,所做的也是以兒女為出發點。那期間,我們婆媳兩人經常共同料理三餐,家婆買菜,我負責洗菜、切菜,在她炒菜時,我在一旁遞調味料,非常有默契。

家婆經常在馬來西亞、臺灣之間飛來飛去,只為了將她的拿手絕活傳授給我。可惜,如今想用一分感恩回饋的心煮一餐飯給家公、家婆享用,已經無法實現了!

早在先生大學畢業那年,家婆已經檢查出罹患癌症,但是她很堅強,除了配合醫師積極治療,心情也保持樂觀。抗癌十多年,直到二○○四年初,不幸癌細胞擴散而往生;五年後,家公也同樣因為癌症而去世。

記得家婆最後一次離開臺灣,上機之前,她突然對我說:「幫忙阿樑把家顧好,幫我顧好兩個孫女。」那次,家婆飛回馬來西亞,從此就沒有再來了。

家公、家婆在病危的那一段日子,能在有褔的因緣下,受馬來西亞吉隆坡當地慈濟法親第一時間的探視、陪伴、關懷、助念,若不是這樣,居住在臺灣的我們,真的難安於當下。

兩位老人家雖然已不在,但他們對我的愛,就如同對自己女兒般的愛一樣,早已深入到我心坎裏。

楊秋燕學習靜思茶道,也邀社區民眾「喝心茶,傳心法」,和愛茶人分享三分自己泡茶的體會、七分上人所教的佛法。

決心為先生解憂

家婆在世時,充分做好一個家庭每天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唯有茶,是我沒有在家婆身上學到的一件事。

話說依傳統習俗,媳婦在結婚第二天一早,一定要為公公、婆婆送洗臉水、奉茶。當時我非常緊張,結果一個不小心,竟把那個「新娘壺」嫁妝給打破了!

這是不好的預兆,家婆很生氣,雖然公公為了幫我圓場,念念有詞說:「歲歲平安、歲歲平安」,可是從此,我再也不敢碰茶壺了。

一直到家婆往生,將近半年之久,我看見先生因為思念母親,經常獨自地默默喝茶,我很想與他一同分擔解憂,卻不知如何幫起。想想,如果喝茶是化解思念親情的動力,也許我可以試著突破心理障礙,到慈濟學習茶道課。

沒想到,在「靜思茶道」不只是學習泡茶、喝茶,這門課的中心思想是證嚴上人引以為慈濟法髓的《無量義經》,茶道老師將佛教經文作為指導原則和實踐目標,對於一向不會泡茶又不熟悉經文的我,真的有困難;讓我持續學習的動力,來自於希望能讓先生每天有好茶可以喝。

「身為人母、人妻、人媳,必定要會料理家事,在女紅以外,如烹飪、茶道、花道,都應仔細學習,才好善盡主婦的本分。」既然上人在開示中也點名了「茶道」,因此,為先生泡茶也是善盡主婦的本分,於是我漸漸地放下了內心一直不敢重提的那個茶壺,去除了無明煩惱,學習不受外境紛擾,專心泡茶,感覺以清淨心泡出的茶湯,好喝。

茶要泡得好喝,靠自己用心體會。而由茶道進入佛法,《無量義經》的精神是教導一位泡茶的人,應以樸實無華的心,觀照每個茶事的環節,進而觀想「六度波羅密」 ──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泡茶時若能如此思維及實踐,才能體證泡茶的心境。

因為愛茶,在社區道場常常和會眾、法親家人以茶結緣;在與人共處時,也愈能從《法華經》去體會,特別是當娘家母親生病時,真的迫切想要深入經藏。

 

勇敢向媽媽道別

曾經以為無論發生多大的事,娘家母親永遠是我的後盾,不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該怎麼辦;直到哥哥因心肌梗塞突然離世,母親日夜思念兒子,終於身體不堪倒下,而且完全不認識我。

「人生的價值在哪裏呢?為什麼人間有生、老、病、死苦?為什麼人間有愛別離苦、怨憎會苦?為什麼人間有貧、富、貴、賤的苦?苦啊,怎麼會那麼多?」一再思惟上人的開示法語,終於明白這些道理。

我知道母親一直放不下我,因為我們曾經約好一起守護著家。她善盡慈母天職陪伴我,當我的女兒出生時,我必須留在醫院照顧,母親來幫我坐月子。

「別人生子看起來很簡單,為什麼你生子親像死一次,現在還要在醫院坐月子兼顧孩子。你甘知影,坐月子對女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母親的擔心,也是滿滿的愛。

後來母親生病,在陪伴她的日子裏,有時會莫名感到無力感,當心力交瘁時,往往在心裏自問:「到底受用的妙法在哪裏?」

挫折,就是練習。在沮喪、無助時,我終於甘願為母親簽下「放棄急救同意書」,讓母親接受「安寧療護」。當她的身體愈走下坡,我認為能讓我們母女同時感到安心的,只有佛法。

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是上人行腳病後,升座講《法華經》的第一天,我與同修師兄第一次「晨鐘起,薰法香」。那天,我聽見上人帶著沙啞的聲音,在連線中和慈濟家人見面,當下我的眼淚止不住,一直不敢忘記上人對弟子說的話。

一天,我終於勇敢地對母親說:「阿母,若是累了,恁就好好睡,阮攏會乖乖,請阿母安心,不通為阮煩惱……阿母,恁若是累了,就好好睡,慈濟的師父真慈悲,以後有慈濟的師父陪我們,教阮做人的道理,請阿母安心,不通為阮煩惱……」我向阿母說道別,雖然有千萬個不願意,最後還是得放手。

陳國樑全家人在莫拉克風災後前往災區協助清掃。

快樂是計較得少

三十二歲走進慈濟,十八年來,親人一個個離去,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則,卻是尋佛芳蹤的好機會,參透了接受,參不透自我障礙,又該如何面對?

二○○八年參加茶道師資認證,第二次落敗,這年左腳意外骨折,暫停志工服務。靜養期間,我們夫妻也面臨生平最大的考驗── 先生的好友因為金融危機而面臨破產邊緣,念及舊日對我們有恩,我們將好不容易買下的「起家厝」出售,用以填補對方的資金缺口;娘家父親因為過於擔心,還忍不住對我說出重話。

雖然將所有家當能變賣的都賣了,還是幫不了好友的忙。朋友、法親家人問我:「怎麼連家都沒有了?為什麼改租房子?」女兒更是不解地問:「媽媽,同學說我們家都這麼窮了,怎麼你還笑得出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那年上人呼籲「清貧致福」,我們夫妻不畏人言,也沒有因此而放棄做慈濟,並且深信如此回報昔日的救命恩人,雖然還是沒有挽回他的事業,至少只是人生歸零,沒有走上絕路。

剛搬離「起家厝」,想家就會做夢,一天夜裏忽然間夢見上人,上人帶好多師兄、師姊來家裏作客;請上人入坐,就跟上人報告說:「師父,這間厝不是我們的,是跟人租的。」結果上人答說:「租的、買的,攏是厝!可以住就好。」

「快樂不是擁有的多,而是計較的少。」這是那一年,我們夫婦一起喝茶時,感到最有體會的一句靜思語。即使本來不喝茶的大女兒,後來也被茶所吸引,家人一同坐下來,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每當晨起薰法香結束後,回到家,我們的第一件事就是煮水泡茶,特別是在冷冷的冬天,當爐火升起,家裏特別感到溫暖,接著孩子起床,我們也準備好早餐,一家人開始快樂的這一天!

 

當茶葉遇到法水

在我的薰法筆記中,二○一六年七月五日,上人哽咽難語。「擔天下的米籮,不是那麼簡單,很辛苦。學佛要真正用心學,要有如來的定、慧。現在的人間,眾說紛紜,到底你要往哪一條路走?」上人說,我們都是在如來肩膀、背上,他這樣將我們背著,背得這麼辛苦,我們卻不了解,不覺不知。

「只要有一點點聲色、形態偏差了,人家若不善解我們,錯就全都在我們的團體中。」上人宛如慈母,殷切期盼弟子在人群中,時時多用心!

和往常一樣,那天薰法結束再出門當志工,腳步感到特別沈重。但我想起自己既然選擇「靜思茶道」作為服務人群的志工項目,這也是家人的祝福,十年如一日,哪裏需要我,我就穿上慈濟委員旗袍出門,歡喜服務。

五十二年前,慈濟世界由三十位家庭主婦每天先存下五毛錢,齊聚一念心,說好要一起提天下的菜籃。五十二年後的現在,我也和那群家庭主婦一樣,不同的是提著裝有茶具的藍色提籃,到慈濟各社區道場向法親家人、會眾說慈濟,分享家庭主婦的泡茶經驗和所體會的佛法。

那三十位家庭主婦的身影常在我心中,雖然他們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卻也彷彿走在那個行列中。

感恩上人不辭辛苦,將《法華經》講解得很生活化,讓中生代的我們容易融入日常生活,不至於面對艱澀經文時心生排斥或恐懼。我與同修師兄五年來堅定不退的「晨鐘起,薰法香」,雖然只是雲端相會,但是師徒之間的愛,無遠弗屆。

上人說:「當年之所以取名『靜思』,是為了提醒自心,時時刻刻皆要好好『靜心思考』人生方向。人生若缺乏『靜思』—— 冷靜思考心,就容易衝動做錯事;所以,人人都需要靜思之後,再付出行動。」

投入茶道參加師資認證,這條慈濟路是自己選的;如今我能自信地站在課堂上圓滿每一堂課程,相信這分自信的背後都是上人給予的。

每每提著藍色提籃,身上永遠是那一套「柔和忍辱衣」,無論春夏秋冬或是颳風下雨,內心永遠謹記上人的期盼,要用良好的行儀規範走入人群,這樣就如同在為佛起塔、建僧坊。

志為行動佛塔者,身形如同現佛全身,這是我們對自我的期許。讓佛法適應現代人間,茶葉如人,「做人親像看茶泡茶」,「泡茶親像看人泡茶」,當「茶葉」遇到「法水」,生命再一次完美綻放時,那是茶葉生命中最後一次的重生,如此茶葉更會將其本性與特質,發揮到淋漓盡致,直到完成生命中的最美演出。

茶有情、湯有心,有情有義的兩杯茶,因為有了上人的法,才有了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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