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28期
2019-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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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628期
  週日醫院 車站大廳開張
撰文‧黃沈瑛芳

移工朋友排隊等候諮詢,慈濟志工及各科護理師們也仔細說明。(攝影/陳李少民)

週日在臺北車站大廳,一所為外籍移工打造的活動醫院開診,
兩個月一次、已持續十五年,沒有限制看診科別數目,
還有翻譯志工陪伴暢所欲言。

「我很盡力在照顧阿嬤了,但是阿嬤還是常常罵我,說我拿她的東西……」在臺北車站外籍移工健檢診區,身心醫學科李嘉富醫師傾聽移工朋友Shi的困擾。擔任家庭看護的Shi一直睡不好、心情很鬱悶,她問李嘉富醫師:「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好……」

「就是因為阿嬤生了病,所以雇主需要你的幫忙,一起分攤照顧阿嬤的工作。」李嘉富醫師殷殷開導,也讓她了解,阿嬤因為記憶力退化,有時候覺得東西明明擺在某個地方,可能自己移動過卻忘了,「她認為家裏面只有你在照顧她,以為是你拿走她的東西,所以才會生氣。」

在身心醫學科診間,尋求協助的移工都因為工作壓力前來,李嘉富醫師先傾聽了解,從中找出癥結,再和他們談心、互動,讓他們慢慢釋放壓力;也會透過簡單的檢測儀器,讓他們了解自己的身心狀況。

臺北慈濟醫院身心醫學科李嘉富醫師,投入移工健檢關懷十多年。二○○一年與任教於國防醫學院的妻子陳嘉琦相偕到美國進修,期間飽嘗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辛酸;回臺後得知慈濟人醫會計畫鎖定服務外籍勞工和新住民時,他立即舉雙手贊同,從二○○四年參與迄今。

臺北慈濟醫院身心醫學科李嘉富醫師長期參與移工義診,在新北市府健檢中,傾聽移工傾訴心情。(攝影/張嫦娥)

職場壓力,將心比心

位於臺北市中山北路上的天主教聖多福教堂,是移工假日固定的聚會場所;二○○四年起,慈濟人醫會與臺北市勞工局開始合辦外籍勞工健檢與諮詢,假日的教堂外,醫師、護理師、社工人員等專業人員穿梭於東南亞族群悠閒的身影和笑聲中;每當李嘉富看診時,陳嘉琦就在現場發送衛教宣傳單。

長期關照移工身心問題,李嘉富慨嘆,投入看護工作的外籍移工忙於照料雇主家中的長者、病弱者,不僅耗費大量體力,面對生活背景、語言文化的不同,身心的壓力非外人能想像;他們前來身心科問診,不見得是要尋求醫療協助,而是希望有人關心,發洩積壓已久的情緒。

「他們每天戰戰兢兢,怕出錯而丟了工作。換個角度來看,國際移工這麼用心照顧我們的家人,若我們也能用同樣的心情去對待他們,相信他們會更加努力照顧老人家。」李嘉富醫師認為,若移工身心沒有受到良好照顧,發生問題時,社會將要負擔起共同責任。如何讓他們有「異鄉變故鄉」的感受,是大眾的責任。

在身心科問診中,李嘉富教導移工紓壓放鬆的方法,也邀約從事居家服務照顧的志工和移工們互動。這些居服員都受過專業訓練,長期到宅關懷照顧長者,比較懂得臺灣阿公、阿嬤的習性,他們跟移工們分享照顧長者的經驗,希望能減輕移工們的壓力,如此也才能和阿公、阿嬤有更好的關係。這分貼切的同理心,讓外籍移工感動得甚至哭了。

裝備齊全的牙科診間是義診科別中最忙碌的,醫師和助理為移工們解決口腔困擾。(攝影/蕭耀華)

痠痛不適,中醫緩解

車站大廳靠近北門處,行人穿梭,柱子上掛著「中醫」牌子。醫師邱偉源正為第一次接受針灸的男性移工扎針,口中不停地安慰:「不會痛,不會痛……OK,你看,不痛對不對?」旁邊的翻譯志工也一句句幫忙安撫。

除了身心科醫師幫助紓解移工們心理壓力,中醫的針灸、推拿、痠痛貼布,能緩解筋骨肌肉的不適,受到很多人喜愛。

對此,中醫師陳秀鑾說:「他們因為工作無法每次義診都能來,但只要一針灸,往往會看到驚奇的反應:『啊,怎麼都不痛了啊。』表現出的動作就知道他舒服了。」陳秀鑾笑著說:「這是最開心的一件事情。」

自臺北車站移工健檢開始設置中醫科時,陳秀鑾就參與,她觀察到,在此聚集的以從事家庭看護的印尼移工居多,也有菲律賓、越南、泰國等國人士;在臺灣工作多年的人,大都能講簡單的華語,可直接與醫師或志工溝通;即使語言不通,也有翻譯志工協助看診。

陳秀鑾家住土城,每次義診總是騎著機車,風塵僕僕往返;她把移工健檢義診當作自家的事情,慎重地說:「幫助移工朋友們有好的身心狀況,去服務很需要幫手的雇主,這是雙贏的做法。」

中醫針灸不是外籍移工熟悉的醫療方式,但當醫師施針舒緩症狀後,移工便願意再次前來看診。(攝影/陳李少民)

口腔隱患,牙科對治

健檢現場,牙科的醫護陣容最龐大,診療椅一字排開,候診人數也是最多。牙醫助理游春美表示,每次義診最少要邀約五到六位醫師,看診約莫七十位患者;牙醫助理也很忙碌,準備各種器械、藥品、衛材以及口罩、手套等耗材。

牙科醫師為移工們洗牙、補牙、拔牙,除了解決口腔問題,還會提供衛教。「你的牙結石與蛀牙的情形很嚴重!」牙醫師認真完成治療,過後遞上小鏡子,移工從鏡子中看到自己雪白的牙齒,都笑開了,也聆聽醫師建議,平日要勤快保健。

游春美說,醫師志工們除了無償看診,還會提供所需要的備品,出錢出力耐心治療,不會因為是免費服務而敷衍了事,用行動表達出真誠的心意。

游春美是全職家庭主婦,進入慈濟後才開始「上班」,雖然天天有繁瑣的事情等待處理,她身累心不累。「有一次到海外義診,病患太多了、時間到了還看不完,一位醫師哽咽地對我說﹕『苦難人真的太多,即便能留下來一個月、兩個月還是看不完……』」醫師的慈悲,深深感動了她,因此,她再累也不喊累,反而感恩可以付出。

護理師張永隨在各科巡視,經驗豐富的她,哪裏有缺就補位。之前在臺大醫院上班時就加入北區慈濟人醫會,參與移工健診已有七、八年,退休後,更承擔起臺北車站健檢義診護理師聯絡窗口。

張永隨說明,目前牙科已有專屬團隊,一般科別護理人員就是跟診,眼科則必須會使用檢測儀器。因為各科有其專業,不是每個人都能勝任;雖然要找到合適且充足的人手不容易,她也曾因壓力大而想退出,後來轉念:「要感恩移工們讓我們有付出的機會!」

她誠摯表示,能邀約大家一起出來做善事「很法喜」,移工們有了困難能幫忙解決「很高興」,年紀老大不小的自己,還可發揮良能覺得「很充實」,可以活絡腦筋不退化。

女性移工有婦科檢查需求,但因為臺北車站現場為開放空間且無相關儀器,護理師及志工會陪伴前往薛俊福醫師(右三)開設的診所接受進一步檢查。 (攝影/陳李少民)

特別門診,婦科獨有

礙於東南亞國情較為保守,婦科看診的人本就不多;即便如此,多年來婦科賴英明醫師只要看診時間一到,就固守診桌,教導前來問診的婦女移工衛教常識。

賴英明醫師強調,抹片一定要做,除了及早發現子宮頸癌病灶,若有發炎現象可以給外用藥或塞劑,發覺其他病狀時盡快轉介醫院進一步檢查,才不會把小病拖成大病。

為了更貼切幫助女性移工們,他把醫學術語用不同語言寫在筆記本上,問診時拿給病人看,逐一詢問後,大致上就可了解她們的問題。參加移工義診多年,賴英明深切感受到外籍移工們照顧長者的用心;幾年前他的母親生病,曾雇請外籍看護照顧,更能了解移工們的辛苦。

「在他鄉工作,若碰到病痛總是會希望有人關懷。無論是不是同胞,身為醫師都應該照顧有需要的人,即便是輕輕的一句話,也能讓人感受溫暖。」

幾位女性移工在賴英明醫師初步問診後,搭上志工駕駛的轎車,往永和方向而去;車停在成功路上一間婦科診所前,一進門,已有幾位菲律賓、越南、印尼籍女性移工候診。

雖然是假日,薛俊福醫師和診所護理人員仍忙著處理患者的問題。由於臺北車站健檢義診現場沒有抹片車與相關儀器設備,薛俊福配合義診,在自己執業的診所為轉送來的移工朋友服務。薛俊福說,移工來到臺灣,可能水土不服,或者飲食上無法適應,更或許是生活的壓力,情緒緊張也會造成月經周期不順。

檢查後,薛俊福請患者拿出手機掃描桌上的QR Code,「這樣有問題比較好聯絡。」隨後詳細叮嚀:今天做了抹片檢查,也拿了外用藥,另外兩顆塞劑要記得使用方法……

一位移工看診時跟薛俊福聊起,她照顧的阿嬤送給她一個戒指,不知道是真是假?薛俊福告訴她:「不論是真假,阿嬤有這個心,一定要好好珍惜。」

薛俊福說:「移工們遠渡重洋,放下自己的家庭、孩子、父母,來幫我們照顧家人,要將心比心,以一分尊重去溝通面對;只要對他們好,相信他們對我們會更好。」

離開薛俊福的診所,志工帶著移工們再回到臺北車站,義診活動已經結束,大家收拾完畢準備離去。貼心的同理情誼中,有著濃郁的溫度,眾人愛心不曾冷卻,彼此相約兩個月之後見!

 

【外籍移工就醫困擾】

假日放假時,診所或醫院也休診
與醫護人員語言溝通困難
國情保守,女性較為諱疾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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