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38期
2020-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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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638期
  珍貴「原種」 鼓舞農人信心
撰文‧陳麗安 攝影‧黃筱哲

慈濟挑選出寮國當地口碑優良的十一號糯米稻種致贈農民,是顆粒飽滿完整的高級「原種」稻種。

大部分寮國農民無力購買品質良好的稻種,
種植時往往混入不同品種,反而降低收成品質。
慈濟所致贈的稻種是由「原種」栽培,可提升稻作存活率,
農人珍惜這分珍貴的心意,面對不穩定的氣候,期待稻田能出現不同光景。

烈陽下,坐在豔紅色的農業車上,一行人在崎嶇蜿蜒的田間小路,上下顛簸。數隻黃牛一派優閒地在田中啃食著稀疏、乾枯的稻草,本該是金黃垂穗、等待收割的稻田,舉目所見卻是乾裂的田地。

就職於占巴薩省百細市農業廳稻穀加工廠的廠長布沙巴(Boudsaba),指著稻田旁一棵樹上的水痕,說明三個月前、八月底那場水災,桑納頌保恩縣這個村莊水位高漲,而他手指比畫的高度,已經接近兩米了。

場景來到此次慈濟發放地,不同地區的村莊,田裏的災情慘重程度卻是不相上下。儘管居民生活已恢復往昔的平靜,但民宅牆上依稀能看見殘留的水痕,沿途所經的稻田時隔百日,依然死氣沈沈……

寮國以米食為主食,米行內,陳列多種米糧供應不同需求;竹筒糯米飯是常見的料理方式,類似仙貝的「Kao Hu Sa」則是農民增加收入的擺攤零食。民眾以米食搭配菜、醬料供養僧侶;一缽缽米飯,若法師食用有餘,民眾會再取回。

 

旱季更乾暴雨更烈

寮國境內高達百分之八十為山地與丘陵,地勢由東北向西南傾斜,沿著湄公河流域來到寮國南部,肥沃的平原是寮國主要的耕種地區,而位在南部的兩個主要農業省分沙灣拿吉與占巴薩省,有著寮國唯二的農業廳;尤其是沙灣拿吉省更是全國稻米重要產區之一,當地一年可收成兩次,生產的稻種品質十分優良。

寮國的主要經濟作物是「糯米」,居民的飲食中日日可見它的蹤跡。料理方式大同小異,但透過不同的調味,則能產生多樣的口感。

寮國民家會將糯米放入竹筒,並塞入椰粉或砂糖增加甜度,這是當地普遍的甜點,也不時能在路邊攤販看見;此外,將糯米泡水一小時,使其軟化後再蒸煮二十分鐘,口味清淡,一般被當作早點;若要增加口感,居民會將糯米捏成一小團,用油煎至表面酥脆,再沾上醬油或特製調味醬食用。

在寮國,稻米種植主要分為兩季,第一季一般在五至六月雨季開始時播種,十一、十二月即可收成;第二季則在十二月開始耕地,並於三、四月收成。而耕種順序為整地、育苗、插秧及收成。

在農業廳工作已有十四年的布沙巴,大學主修農業科系,畢業後進到農業廳,長時間接觸稻種的他,談及這次水患造成的影響,眼神透露出些許無奈。

「這幾年雨季,降雨時間與雨量並不穩定,有時會連續好多天下大雨,有時卻完全不下雨。」布沙巴分享他自己的觀察,往常五到十月間雨季、十一月到隔年四月旱季,近年來受到全球氣候異常影響,雨量起伏明顯變大;而二○一九年在收成前,不幸遭受熱帶風暴與低氣壓的暴雨水患,導致水稻無法順利收成。

泡過水的稻穀,可以供給動物食用或是燒做肥料,而田地翻土、日曬一週左右,讓底層土壤進行殺菌,即可繼續種植;然而多數人還是仰賴雨季時的自然雨水,維持一年一次的種植方式。

布沙巴說明,政府在部分地區興建引水道,若要使用,每一季、每一公頃都需繳水費與電費來引水;雖然旱季種稻,害蟲相較雨季來得少,且能自行控制水量多寡,品質更為飽滿優質,但多數農民因付不起高額引水費用,每當旱季來臨時,往往還是選擇打零工撐持家計。

寮國人民平均月薪落在一百至一百五十萬寮幣(約新臺幣三千四百至五千元),而愈偏鄉薪資愈少。近年隨著境內各項建設陸續起步,物價逐年提高,唯獨薪水凍漲。二○一九年因水災導致糯米的供應量變少,市場價格順勢抬高,過去一公斤只要一千七到一千九寮幣(約為新臺幣六元),災後漲到三千五至四千寮幣,足足翻漲了一倍,對受災居民而言,是雪上加霜。

稻穀加工廠中,慈濟稻種經採購、人工與機器篩選去除雜質(左圖),連日趕工包裝(左下)到運輸,才能送抵受災地區。農民在發放現場報到、待發放單蓋上慈濟認證章(右下),後續可領取白米與稻種。

四十一年前噩夢重現

水患過去,重災區沙灣拿吉省鄉間仍是一片狼藉,所有悲傷、恐懼甚至是憤怒的情緒,在農民眼中最後也只剩下無奈及對未來的迷茫。

回想起洪水來襲那天,水流漫淹的速度與場景,住在桑納保利縣班武卡寺附近的莉普(Lap Seethapasert)依然歷歷在目。尤其莉普十歲小孫女奈特(Nat)在聽到大人說「淹水」時,雙眼透露出害怕與不安。

「上一次這麼嚴重的淹水,是一九七八年,那年我才十三歲。」莉普說,當年淹水深約有兩米左右,政府還派船來偏鄉救援,將受困的人接去避難所。時隔四十一年,再度發生如此嚴重的水災,年紀小的孩子初次經歷,對莉普來說,卻是喚起噩夢般的回憶。

這次莉普與同住的哥哥、妹妹,帶著兩位分別五歲與十歲的孫子逃到山上,才免於被洪水沖走。

「從山上下來後,看到稻田都淹了,真的很生氣也難過!」房屋旁,近二十座籃球場大小的荒田,都是莉普家的地。旱季播種期將到來,儘管這裏能抽到地下水,但水量不足以供應灌溉,而政府也尚未在此區域興建引水道。莉普預計在雨季時才會播種,對於將收到慈濟發放的優質稻種,她感到興奮與期待,「希望明年能夠豐收!」

因為她知道,由「原種」栽培的稻種是如何的珍貴與強韌,面對未來依然不穩定的氣候,也許這次稻田會出現不一樣的光景。

洪水肆虐後稻田枯黃,受災農民陷入困境,慈濟發放的優質稻種,有助提高收成,揮別災情陰霾。

原始農作進步空間

慈濟致贈受災戶每人二十公斤白米,與料理三餐需要的油、鹽、糖;在挑選播種用的稻種時,則特地請到臺灣稻米專家洪再生前來寮國協助。

多次往返寮國當地市場與稻田間考察,看見農民受限氣候與基礎建設,多為一年一收,洪再生表示:「寮國的農業現況就像三、四十年前的臺灣,不論在環境、技術或是管理層面,都有很大的進步與發揮空間,但寮國土壤條件,確實可以種植出優良稻米。」

在與當地稻種商、農業廳、稻種中心等多方專家進行討論後,慈濟最後選定了在寮國當地十分搶手的編號十一號糯米稻種(Thasano 11),做為要發放的稻種。糯米無法像白米一樣透過外觀的透明度分辨好壞,僅能透過外型辨別,十一號糯米稻種形狀飽滿,期望能為居民帶來充滿希望的生機。

寮國大部分的農民,並沒有足夠的存款購買品質良好的稻種,加上往往在種植時,混入不同的品種,最後稻種基因混雜,反而降低存活力與品質。

而此次發放的稻種,特別之處在於,它們是由「原種」栽種出的稻種。洪再生說明,原種是包含在國際種子檢查協會(International Seed Testing Association,ISTA)制定的「三級繁殖檢查制度」中之一種,特點在擁有優良水稻品種的遺傳特性,其稻作生長後的品質與存活率也會相對提升。

 

 

在慈濟發放油、鹽、糖的同時,沙灣拿吉省與占巴薩省兩地農業廳也與慈濟並進,馬不停蹄為稻種備貨;負責占巴薩省農業廳稻穀加工廠的布沙巴,帶領工人連日趕工、包裝。「這些高等級的稻種,存活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相信是可以真正幫助到水患的災民。」布沙巴充滿信心地說。

加工廠中,工人先以人工進行初步篩選,接著才倒入機器,讓機器去除稻草與枯枝等雜質,再經過脫殼機後,包裝成每袋二十公斤的稻種,根據不同發放地的分配數量,一一送至發放點。

從勘災、籌備、挑選稻種到尋找大型倉庫儲存數量龐大的稻種,每個關卡背後都經歷層層困難,經過一關又一關,一包包稻種才能送達農戶手中;這些稻種是在愛心與善心交織中誕生,相信「善的種子」會帶來豐實飽滿的稻穗,讓農民展露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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