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44期
2020-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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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644期
  勇氣的重量
撰文‧柯佩吟 攝影‧顏霖沼

李月秀(前)和周來有的推車上滿載回收物,妯娌一前一後踏著夜色回家。

回收物的重量不輕,
月秀阿嬤瘦小的身軀卻充滿毅力;
有時面對人們的不理解,
她總是虛心接受,
她說只有盡本分,
才不愧對信任自己的左鄰右舍。

在我住的社區裏,有一位八十歲的李月秀阿嬤;小時候倒垃圾時,媽媽會要我送回收物過去給她。

阿嬤總會親切地接過我手中一袋袋回收物:「來,這個給我就好。」有時看到寶特瓶間出現玻璃瓶,或是紙類中出現塑膠袋,她就仔細、俐落地分門別類;我除了想著下次要再更注意,也感謝阿嬤的謹慎與細心。

起初,我以為阿嬤是政府環保局派來的,但仔細觀察,阿嬤的回收物不曾送上環保局的資源回收車;我於是想著阿嬤的生活可能不好過,需要靠收取回收物貼補家用。直到看見她身穿慈濟志工制服、推著回收車,才解開多年來「貼補家用」的誤會。

直到現在,我已經進入社會工作,在社區同樣的地方、同樣是那雙布滿皺褶的手及溫暖的笑容,接過家家戶戶的回收物,數十年始終如一。

垃圾車來了,民眾同時提來回收物交給李月秀和周來有;兩人埋首分類的身影,是巷口每晚固定的人情風景。

做好事不怕麻煩

月秀阿嬤的丈夫是公務員,她自己經營麵店,兩人勤儉持家,買下了自己的房子。後來收起店面,專心陪伴孩子,直到兒女都上了小學,才改從事保母。

三十多年前,慈濟籌建醫院,她捐善款響應、成為慈濟會員;後來在電視上看到上人鼓勵大家「愛地球,做環保」,就開始收回收物。

小嬸周來有是月秀阿嬤做環保的最佳拍檔,妯娌倆一起推著回收車回到住家,在臺北市中正區這棟屋齡五十餘年、四層樓高的公寓,月秀阿嬤住在四樓;每週有五天,只要看到樓下大門敞開,就表示阿嬤要準備收拾回收物了。

「這些罐子我先分一分,然後像這個餐盒,裏面還有飯菜渣、湯汁,要先沖一沖;塑膠袋也是,不乾淨的先洗一遍,整理好之後我會再轉交給環保站的志工。」月秀阿嬤說話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但手腳沒閒下來,將餐盒、鋁罐及寶特瓶踩扁。

一袋一袋打包好,不讓異味散出,一落一落捆綁好,不讓紙箱散落,不因公寓鄰居是親戚和房客,就胡亂棄置,也同時降低環保站志工們後續作業時間。看得出來,月秀阿嬤深怕給別人困擾的性格,寧願多花時間、多做事,也不願麻煩他人。

門裏井然有序地堆放著整理好的回收物,很難想像,這麼多物資和整齊的環境,是一位八旬長者,每天不下十次地上下樓,花了莫大的時間跟精力整理所致。

大門前則堆放著一些回收物,這是與左鄰右舍長年的默契,他們知道月秀阿嬤做善事,也將物品收集過來,藉此貢獻自己的一分心力。

當被問到怎麼想到要做環保時,阿嬤爽朗地回:「愛地球!真的啊!沒有在說笑。」她說,別人不要的寶特瓶,撿起來再利用,可以做成毯子,然後慈濟用來幫助弱勢族群;環保回收的錢,有部分會讓大愛電視臺運用,再傳播讓更多人知道:不要亂丟垃圾,一同做環保。

阿嬤說話時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欣喜自己微薄的力量能幫助他人。

每個月有兩天,李月秀(左)到中正共修處料理午餐,提供給環保志工享用。

事情做久就上手

月秀阿嬤在水果店前來回經過,希望自己躊躇的身影,能給工作人員留下一點印象;幾分鐘過去,她鼓起勇氣走進店裏,「請問這個可以給我嗎?」忘記自己最後有沒有道謝,但手上抱著一大疊紙箱早已令她喜不自勝。

做環保初期,她總是緊張又害羞;後來轉念,認為是在助人,便鼓起勇氣徵詢是否願意喜捨回收物,也不再彆扭。分類也是,經驗逐漸累積,分得愈來愈仔細,還能向民眾宣導「清淨在源頭」,回收j物送過來前先初步整理好。

新型冠狀病毒疾病防疫期間,叫外送、外帶的人多了,回收量也變多,「比起變忙碌,口罩要戴得住,對我的考驗更大。」阿嬤回憶當年SARS爆發期間,戴著N95口罩照樣做環保,讓她大汗淋漓、悶熱難耐。

迄今,她偶爾還是會遇到不友善的目光,阿嬤認為,可能是對方還不了解慈濟為何做環保回收,「專注當下就對了,不能強迫別人……」自我檢討與改進後,還是要先將本分事做好,才不愧對自己與暖心相待的左鄰右舍。

也有過幾次,暫放在家門口的回收物被拿取,她儘管就在不遠處,卻也不曾上前阻止,她相信對方一定是有所需要才會拿,而這也是助人的一種方式。

每個月固定兩天,阿嬤會為環保站的志工料理午餐,表達感恩之意,一大早就上市場採買好料;她也常參與「勸素」活動,和香積志工團隊準備上百份素食便當送往機構單位,分享蔬食的好。

阿嬤看似有著用不完的體力,但更確切來說,是有著用不完的善心及熱情。能讓她這麼全心全意、毫無顧慮地投入志工的原因,是從不讓她操心且支持她的子女們。

在與阿嬤訪談中,她不時向我提倡茹素的好處及重要性,所謂「病從口入」,葷食會影響身體和環境的健康;阿嬤也強調,環保回收固然重要,但根本之道還是要避免資源的浪費。

道別後,我回頭看了看這位樸實的老人家,不禁想,回收物的重量不輕,但她一推就推了近三十年,有時一次載不完,就來回奔走多趟,不辭辛勞與骯髒。纖瘦嬌小的的身軀,卻有著滿滿的毅力及助人為樂的心,讓人不敢輕視微小的力量,點點滴滴也能匯聚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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