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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摩羅什——七佛譯經師
  令眾生生歡喜者,則令一切如來歡喜
  「書紅人不紅」的譯經大師
  佛法慰人心
  什師出家
  至沙勒、修習各類學問
  隨蘇摩修習大乘
  坎坷的際遇
  譯經事業的廣大與精微
  什師對「定中見佛」之說明
  一、龍樹菩薩——中國八宗共祖
  法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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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龍樹菩薩——中國八宗共祖

佛教中觀學派的創建者為龍樹(梵文為Nāgārjuna,西元一五〇至二五〇年)。據說,他在樹下出生,所以名為阿周那(arjuna)——其意為樹。nāgā為「龍」或象;因為他師承大龍菩薩,其成道亦與龍族有關,所以名為「龍樹」。

此外,arjuna有「威猛」之意,又因為Arjuna(阿周那)是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裡般度五兄弟之一,最為勇猛,所以玄奘又譯為「龍猛」,並以舊譯為非。北魏般若流支則譯為「龍勝」。西藏譯為「龍成」,因為arjuna的字根arj為「得到、成就」的意思。

龍樹據稱是大乘佛教的開創者。在小乘佛教向大乘過渡的時期,他繼承了佛陀的緣起思想,批判了當時流行的諸般思潮,對於澄清及開展佛陀緣起性空思想,頗有重要的影響。後人承繼了龍樹的中觀般若思想,讓大乘佛教由印度往東亞傳播,令大乘佛教延續了近二千年,對藏傳佛教以及中、日、韓之漢傳佛教的發展都有著莫大影響。

 
生平

龍樹菩薩的出世,在佛經《摩訶摩耶經》和《入楞伽經.卷九》便已中有授記。《摩訶摩耶經.卷下》云:「正法於此,便就滅盡。六百歲已,九十六種諸外道等,邪見竟興,破滅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馬鳴,善說法要,降伏一切諸外道輩。七百歲已,有比丘名曰龍樹,善說法要,滅邪見幢,燃正法炬。」

此外,菩提流支所譯之《入楞伽經.卷九》中,甚至預記了龍樹菩薩所證之果位以及往生之淨土:「大慧汝諦聽,有人持我法。於南大國中,有大德比丘名龍樹菩薩,能破有無見,為人說我法,大乘無上法;證得歡喜地,往生安樂國。」

關於龍樹菩薩的生平,在鳩摩羅什所譯的《龍樹菩薩傳》中有較詳細的記載。據傳中所言,龍樹出身南印度,為婆羅門種姓,少年時學習吠陀經典,同時也精通各種學問及法術,年輕時名氣就很大。

他有三個同齡好友,都是學識超群。正所謂年少輕狂,他們都覺得:「世間的深奧道理,我們全都學會了,還有什麼可以讓自己開心的呢?盡情享受感官欲望才是人生最快樂的事。怎樣才能盡情享樂呢?唯有隱身術才能辦得到。」他們便一起去尋找會法術的人,學習隱身術。

四人學成隱身術之後,便無拘無束、隨心所欲,時常潛入王宮,宮中所有的美人都被侵犯欺凌,甚至有人因此懷孕。大家非常害怕,只能據實向國王稟報,以免受罰。

國王相當憤怒,臣子便獻計:用沙子鋪在王宮內,並埋伏了許多衛士。當他們再度潛入王宮時,雖然沒人能看見他們,但有足跡留在沙子上,兵士就揮刀斬去,三個好友隨即就被砍死了。至於龍樹,因他小心翼翼地縮著身軀、屏住氣息,躲在國王身邊,所以沒被刀砍到。

這時,龍樹才深深體會到欲望是痛苦的根源,是所有禍患的根本,敗壞道德、危害身命,都是因貪欲而引起的:「欲為苦本、眾禍之根,敗德危身,皆由此起」他當下便發誓說:「我如果能逃離這場劫難,一定要去拜沙門為師、求受出家法。」

傳統上認為,龍樹是在小乘的說一切有部出家的。出家後的龍樹,由於他的聰明才智,據說他三個月就讀完了佛教的三藏;為了求得更深的佛法,他開始了求道之旅。之後,他到達喜瑪拉雅山中的一座佛塔,一名老比丘傳給他大乘經典,這比他以前所修習的一切有部理論更加精深;他雖然未能完全通達,但仍不滿足。

從他出家時到山裡的佛塔受戒,以及受學於佛塔老比丘,可以看出,龍樹是與大眾系中有大乘思想的人及教義息息相通的;因為,有一種說法是,大眾系有習可能是以護衛佛塔的一批信徒組織起來的。

這段期間,來自外道論師及不同宗派的沙門辯難,全部被龍樹折服。有一位外道弟子便對龍樹說:「老師您是一切智人,為何現在還繼續作佛弟子?之所以為人弟子,是因所學不足,難道您所學還不夠?如果還有一事不知道,就不是一切智者。」

對於弟子的問題,龍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或許也因自己仍有恃才傲物的習氣,因而起了貢高我慢之心:「了解法諸的中途徑很多,佛經雖然奧妙,如果以理來推演,仍有不足的地方;不足的地方還是可以用推論來理解。用這種方法引導後學,於道理上站得住腳,於行為上亦沒有過失,又有什麼關係呢?」

因此,他便打算以自己為祖師,另立經法、戒律,改造服裝,依附著佛教而稍做改變,表示自己所傳的不是完全接受傳統的佛教教法。他還想選定日期為弟子們傳授新的戒律、穿著新改制的僧服。

大龍菩薩——應是屬於大乘佛教的修行者——看到這種情形,覺得很可惜並憐愍他,便將他接引到「龍宮」,閱讀諸方等大乘深奧經典,藉此學習無量妙法;龍樹這才知道佛法之廣大精微,他所知的不過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罷了。三個月後,通解甚多,深入無生,具足「生忍」及「法忍」。

在龍宮中,龍樹還誦讀了《華嚴經》,如《華嚴傳》中所云:「依《智論》,大乘經多是文殊結集。佛既涅槃,諸聖隨隱,邪興,無大乘器,故攝《華嚴》等大乘教法,置在龍宮六百年,龍樹入海誦之傳世。」

現代的佛教學者認為,「入龍宮」這樣的說法只是一種比喻,並提出了幾種可能性,指出「龍宮」或許是:一、海邊;二、宗祠;三、龍王廟;四、某一印度當地部落。

總之,不論「龍宮」是真實的存在,或是意喻某座宗祠、某個部落,都旨在說明經典所在的偏遠深密。由此可見,大乘佛典的結集、大乘佛教的興起,是非常艱辛的求索追求的過程。

待諸般條件具足成熟後,龍樹菩薩的橫空出世,擔負了宣揚大乘佛教的艱巨歷史使命。

龍樹得道後,就回到南印度弘揚佛教。有婆羅門妒忌龍樹,要求鬥法,他以法術化了一個大池,自己坐到池中的蓮華上,並斥責龍樹。龍樹化現了一隻六牙白象,坐在其上,用象鼻把婆羅門拋在地下,使他折服。

有一位國王排斥佛教,龍樹就應徵成為國王的將軍,在短時間內就把軍隊治理得井井有條。國王大喜,就問他是什麼人,龍樹說是「一切智人」。龍樹還運用神通,使國王看到天上正在作戰的神祗和惡魔。國王及諸婆羅門因此皈依了佛教,佛教在南印度也就得以弘揚。

關於龍樹的入滅,《龍樹菩薩傳》記載的是:有一位小乘法師因和他論辯輸了,心中極為不滿;某次,龍樹遇到他時問道:「你是否嫌我活得太長命?」那人說:「是呀!你活著讓我不快樂。」(龍樹將去此世,而問之曰:汝樂我久住此世不?答言:實所不願也。)龍樹聽了他說的話之後,便進入了精舍,很久都沒有出來;當有人將門打開時,發現龍樹已經圓寂。

據玄奘《大唐西域記》所載的傳說則是:龍樹為憍薩羅國引正王做長壽藥,太子則想早點繼承王位,便向龍樹要求布施人頭,龍樹就自刎了。

至於藏傳資料的記載,龍樹的入滅極有可能與政爭有關。作為一大乘行者,他積極地參與世間政治,不時地勸化統治者;從《寶行王正論》與《勸誡王頌》之類的著作中,便可看出龍樹菩薩對政治涉入之深。這兩部龍樹的著作,可說完全是針對統治者而寫的;在浩如煙海的佛教經論中,這是頗為希有的。

正因如此,龍樹的一生充滿著波折與艱辛;他的思想傳播與政治現況不斷產生衝突,而且與當時社會上的其他思潮更是格格不入,難免產生劇烈的衝突,這種衝突強烈到足以用性命相爭的地步。龍樹就是在這樣的鬥爭中弘揚和發展他的大乘中觀理論,推動大乘佛教發展。

其弟子亦承襲了他的傳道風格。依《大唐西域記》所載,龍樹菩薩大弟子提婆(Āryadeva,一七〇至二七〇年),智慧明敏、機神警悟;他欲摧破邪見外道,便請龍樹擔任外道的角色;龍樹以外道論點力挺外道義理,提婆則依龍樹所授佛法破斥外道謬理;如此辯難七日之後,龍樹亦失其所立之外道義。他便允許提婆擊法鼓,與外道論議,隨外道之所說而予以析破,摧伏諸外道之法義。

由此可見,摧伏外道、破斥邪見、作師子吼、護持並弘傳佛陀正法、紹繼佛種、續佛法脈、以初地菩薩的證量遍行法施,造諸論利益有情,可說是龍樹菩薩對於大乘佛教的貢獻,亦是其在大乘佛教史上應有的定位。

 
八宗共祖

「八宗」之說緣自日僧凝然(西元一二四〇至一三二一年)的《八宗綱要鈔》。原本指的是「小乘二宗」——成實宗、俱舍宗,加上「大乘六宗」——律宗、三論宗、天台宗、法相宗、華嚴宗、真言宗。但由於中國禪宗、淨土宗的興起,所以又有「十宗」的說法,即於大乘六宗之外再加上禪宗及淨土宗。

由於龍樹的思想對後來的漢傳佛教發展影響很大,所以被稱中國佛教「八宗共祖」。以下,便參酌諸見,就龍樹與中國大乘八宗的關係做一簡要說明。

 
淨土宗

淨土宗倡導往生基於阿彌陀佛願力所建立的西方淨土,尊東晉慧遠為初祖。龍樹作的《十住毗婆沙論》中有〈易行品〉一章,述說淨土法門道理簡單、較易實行,是可視為修習佛法之捷徑。因此,淨土宗人便將龍樹視為祖師之一,認為自己是義學以外的捷徑法門,並把龍樹所言視為調和淨土思想和其他義學的依據。《大智度論.卷九十二》亦云:「如是等佛土莊嚴名為淨土,如阿彌陀等諸經中說。」

 
天台宗

被譽為「東土小釋迦」的隋代智顗(智者大師)所奠定思想基礎的天台宗,其上承慧文、慧思之學,這兩位也與《中論》及《大智度論》有關。慧文主張「三智、三觀」、慧思主張「一心三觀(空假中)」,皆是由龍樹思想而來。《摩訶止觀》中提及慧文:「文師用心,一依《釋論》。」智者大師在《觀心論》中也說自己是「歸命龍樹師」。以此之故,天台宗亦以龍樹為祖師。

 
三論宗

隋朝吉藏(嘉祥大師)開創的三論宗,以龍樹的《中論》、《十二門論》、和龍樹弟子提婆的《百論》為依據建立思想體系,而且什師來華所傳的就是龍樹正統的中觀思想,所以三論宗自然以龍樹為開山祖師了。

 
華嚴宗

華嚴宗以隋代杜順﹙法順﹚和尚為初祖,其根本經典即《華嚴經》。龍樹撰有《十住毗婆沙論》,對《華嚴經》的《十住品》加以註釋;此外,傳說龍樹曾深入龍宮誦讀《華嚴經》,從中悟入無生法忍,並使它流傳於世。因此,當華嚴宗人追溯印度法脈的傳承時,也就把龍樹視為自家的祖師之一。

 
唯識宗

唐代玄奘大師所開創的唯識宗是源於印度的瑜伽行派,而瑜伽行派實推崇龍樹之中觀思想。瑜伽行派與後期的中觀學之間雖然有著很深的分歧,但瑜伽行派學者並不否認龍樹的思想和成就;他們只是認為,龍樹中觀思想的學習者在論說「空」時恐有執著於「惡取空」的傾向,如此則不利於實修;所以,就從「萬法唯識」分析宇宙萬有、包括吾人身心之形成。

唯識行者其實也認為自己的思想與龍樹般若思想有關。他們認為其重要的「三性」思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從龍樹的二諦理論發展而來,是龍樹思想二諦思想的必然結果;據研究,《解深密經》為首的唯識論典中,其對於二諦的理解,就作為教說的形式上,是與般若以及龍樹的思想一致,亦即:將世俗諦作為是言說、概念所表達的,而且是虛妄的、不真實的,而將勝義諦視為是不可言說、離言的境界。當代知名唯識學者歐陽竟無便認為,龍樹思想中亦有談法相的一面。

他們亦認為,經瑜伽修習最後亦是證得般若(轉識成智),乃是證入菩提的最勝方便,兩者實是一致的。由此可以了解,中國唯識宗的奠基者玄奘法師,其晚年為何要用極大心力翻譯出《大般若經》六百卷了。

由於瑜伽行派與龍樹思想之間的淵源,從瑜伽行派發展而來的漢傳唯識宗,亦可將尊龍樹列入所尊崇的祖師之一。

 
律宗

中國律宗之創建者為唐代道宣律師。至於龍樹跟律宗的關係,則與其出家的宗派有關。

南北朝齊梁高僧僧祐,在他的〈薩婆多部記目錄序〉(收入《出三藏記集.雜錄卷十二》)中說:「大聖遷輝,歲紀綿邈,法僧不墮,其唯律乎!初集律藏,一軌共學,中代異執,五部各分。既分五部,則隨師傳習,唯薩婆多部遍行齊土。」這就是說律藏本來是共同結集及傳承的,之後分為五支,只有薩婆多部——即「說一切有部」的律法傳入中土。而龍樹據說是在說一切有部出家的,與大眾部的僧人多有接觸;因此,僧祐便將龍樹視為律宗的西方祖師之一,把他列為第三十四代,提婆則列為第三十五代。

 
密宗

據說龍樹曾開鐵塔,向金剛薩埵菩薩(顯教稱為普賢菩薩)請出密法,密法才開始在人間流傳,龍樹因而理所當然地成為密教的祖師。此外,唐朝「開元三大士」之一的金剛智(另兩位為善無畏及不空),說自己的老師是龍智,並說龍智是龍樹的弟子,龍樹與密教的關係可見相當密切了。

而在以密法為核心的藏傳佛教中,龍樹的中觀思想更是藏傳佛教中的主導思想,有著極為重要的地位。

 
禪宗

據載,龍樹為印度禪宗第十四祖,由第十三祖迦毗摩羅尊者得法之後,便於南印度傳法。

若就經籍方面談龍樹與禪宗的關係,則可從般若經切入。中國禪宗四祖道信便曾勸人「但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五祖弘忍創東山法門,則是普勸僧俗讀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至於六祖惠能,其因《金剛經》而悟入,與其因緣就更密切了。《六祖壇經》全稱為《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惠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法壇經》,可見禪宗與般若經之間的關係。而龍樹的中觀思想皆是對於般若經義理的闡發,無怪乎其亦位列禪宗祖師之列。

 
龍樹在佛陀滅後七百年,非常準確地闡發了佛陀的緣起思想,使他們從新認識到佛教的最根本思想;而且他對佛陀的教法進行了系統化的整理工作,創立了中觀學,在他的理論中他徹底地貫徹佛陀宣講的緣起思想,對後來佛教的發展產生了很大影響,從這種意義上說,無怪乎其被譽為「佛陀第二」。

龍樹圓寂後,繼承人為弟子提婆。南印度地區的人為龍樹建廟,備受尊崇,與馬鳴、提婆、童受(Kumāralabdha,音譯為「鳩摩羅羅陀」)等共稱「四日照世」。大乘佛教中對他極為敬重,傳說他為初地菩薩:《大唐西域記.卷八》:「時南印度那伽閼剌樹那菩薩(唐言龍猛。舊譯曰龍樹,非也),幼傳雅譽,長擅高名,捨離欲愛,出家修學,深究妙理,位登初地。」

吉藏於其《中論序疏》中提到了慧遠及道安對龍樹的看法,二者皆認為他是十地的大菩薩:「匡山遠法師云:名貫道位,德備三忍,亦十地高仁也。」「舊云:龍樹是初地人。關內姚道安,學智度論,云:此是龍樹引眾生令入初地,而實是十地人也。」

吉藏本人則認為他為如來所示現:《中論序疏》:「問龍樹是何位之人?答:聖跡無方,高下未易可測。僅依經傳,敘其淺深。睿公云:功格十地,道摸補處,是窮學之人。傳云:智慧日已頹,斯人令再耀,世昏寢已久,斯人悟令學。外國為之立廟事之若佛,安知非佛示為菩薩乎?」

龍樹所宣講的「中觀」思想,對大乘佛教的發展產生了極大的影響;此外,西方哲學界對他的思想也給了很高的評價。德國存在主義哲學家卡爾.雅斯培(Karl Jaspers,1883-1969)所著的《大哲學家》(The Great Philosophers)第一卷中,列舉了十五位世界「偉大哲學家」,其中就包括佛陀和龍樹。

 

與龍樹齊名的馬鳴菩薩

談到龍樹菩薩時,往往亦會提及馬鳴菩薩。

馬鳴菩薩(Aśvaghoṣa),音譯「阿濕縛窶沙」,大約生活在西元二世紀或更早。佛教僧侶,在說一切有部出家,經常被歸為譬喻師一派。為古印度佛教宗師、詩人、劇作家。出身婆羅門種姓,原為論師文士,從富那耶奢(Puṇyayaśas)出家。

一般認為,馬鳴菩薩是在龍樹菩薩之前的大乘祖師,他出生於波羅奈國的王族,原本修學印度教的數論派,在中天竺出家為外道沙門,世智聰辯、善通論議,他尤其擅於文藝、聲明、詩歌。

在印度的文學史上,馬鳴菩薩被列為印度的六大詩人之一,甚至是全世界最早的十大詩人之一。他的作品中最有名的一本,後來甚至成為全印度文學家皆須學習及受其影響者,就是他所著的《佛所行讚》(Buddhacarita)。

關於其皈依佛教的因緣為:禪宗第十祖脅尊者(Pārśva)在北天竺,知道了馬鳴菩薩度化的因緣已到,所以派弟子來度化馬鳴。因此,禪宗的西天二十八祖當中,第十祖是脅尊者,第十一祖為脅尊者的弟子富那夜奢,第十二祖便是馬鳴尊者。

當他遊歷到華氏城,也就是摩揭陀國的首都,現在印度的巴特那大城;為了度化眾生,他創作了美妙的詩歌,並且還配上音樂來演唱,稱為賴吒和羅樂曲,內容正是演說佛法中的無常、苦、空、無我。結果全城的老百姓為之風靡,皇族中的五百王子都因為被這首樂曲所感動,竟然都出家為僧;國王只好來請求馬鳴菩薩不要再演唱這一首樂曲,否則王朝就要斷後了。

當時說法的現場前面恰巧有七隻馬綁在那邊吃草,所以也聽到了菩薩說法;這些馬聽到菩薩的法教之後,都留下了眼淚而悲鳴,竟然不肯吃草了。因此,大家傳頌,連馬都聽得懂菩薩的法音而且悲鳴,所以尊稱菩薩為「馬鳴」。

在中國佛教史上,馬鳴菩薩則是以《大乘起信論》的作者著稱。

《大乘起信論》據傳為馬鳴菩薩所造、南朝的真諦三藏譯。本論簡明扼要地概述了「如來藏(真如)緣起」、「一心開二門」思想,目的在於引領修習佛法者瞭解大乘佛法之根本意旨,從「眾生心」開始經修行而斷諸惑,得以證入真如。

本論分為因緣分、立義分、解釋分、修行信心分和勸修利益分五大部分,闡明「一心」、「二門」、「三大」的理論和「四信」、「五行」的修持方法。

「一心」,即如來藏心;萬法源出於此,包攝一切世間法和出世間法。

「二門」,指心真如門(清淨)和心生滅門(汙染)。心真如門有離言、依言兩種;心生滅門則分為流轉、還滅二門。

「三大」,謂體大、相大、用大。「體」即本體,又名真如,於中一切法平等,不增不減;「相」即形相,又名如來藏,具有無量善性功德;「用」即功用,謂由如來藏產生一切善因善果,為修證菩提妙覺之所由。

「四信」,意為相信根本真如和佛、法、僧三寶。

「五行」,即修持布施、持戒、忍辱、精進、止觀(即包括定、慧)五種德行。

由於此論結構嚴整、文義流暢、解行兼重,古今佛教學人盛行傳誦,被視為大乘佛教的重要論典,深受天台宗、華嚴宗、禪宗、淨土宗等中國大乘宗派所重視。

據隋朝淨影慧遠《大乘起信論義疏》記載,馬鳴菩薩造《大乘起信論》;唐朝智昇《開元釋教錄》亦補充記載,《大乘起信論》為馬鳴所造。

然而,亦有懷疑此書並非馬鳴所著的說法。法經等人所編纂的《法經錄》卷五有云﹕「《大乘起信論》一卷,人云真諦譯,勘真諦錄無此論,故入疑。」

在日本十二世紀的珍海所撰《三論玄疏文義要》中,引用唐代均正《四論玄》云﹕「《四論玄》第十,詳《起信論》云,北地諸論師,云非馬鳴造。昔日地論師造(論),借菩薩名目之故,尋覓翻經論目錄中無有也。未知定是不也。」其他如湛睿的《起信論決疑鈔》、賢寶的《寶冊抄》、快道的《起信論義記懸談》等《起信論》的注釋書,也引用了同樣一段文字。

晚唐新羅僧侶珍嵩在其《探玄記私記》云:「馬鳴《起信論》一卷,依《漸剎經》二卷造此論。而道跡師目錄中云,此經是偽經。」

雖說當代學者對於《大乘起信論》的作者仍有爭議;然而,這部論典所展現的思想啟發極為重要,則是無庸置疑的。

 

「生忍」與「法忍」

對於這兩種「忍」,《大智度論》裡有所解釋。《智論.卷三十》云:

菩薩求佛道故,要行二忍:生忍、法忍。行生忍故,一切眾生中發慈悲心,滅無量劫罪,得無量福德。行法忍故,破諸無明,得無量智慧,二行和今故,何願不得。

何謂「生忍」?《智論.卷一四》云:

問曰:云何名生忍?

答曰:有二種眾生來向菩薩,一者恭敬供養,二者瞋罵打害;爾時菩薩其心能忍。

問曰:云何恭敬供養名之為忍?

答曰:有二種結使,一者屬愛結使,二者屬恚結使。恭敬供養雖不生恚,令心愛著,是名軟賊。……是結使生處。

論中將「生忍」——因眾生引起的煩惱——分為二類,一者屬「愛」,二者屬「恚」。「恚」,即滅諸善法及壞悲心。至於「愛」,則是指眾生之利養;因利養能令心貪愛執著,讓修行者為之昏迷倒惑造業,亦障菩薩法,因此也名為生忍。

一般人會感到意外的是,對於菩薩而言,不只要忍瞋罵打害,連恭敬供養亦要忍;而且,後者可能更為重要。因為,遇到瞋害等逆境時可能尚知提醒自己,對於他人的恭敬則免不了愛著、貪著。

至於「法忍」,如《智論.卷一五》所云:

觀諸法實相,心不退不悔、不隨諸觀、亦無所憂,能得自利利他,是名法忍。是法忍有三種:一、行清淨不見忍辱法;二、不見己身;三、.不見忍辱人,不戲論諸法,是時名清淨法忍。以是事說菩薩住般若波羅蜜中,能具足羼提波羅蜜。

簡要地說,所謂「法忍」,便是依無所得之般若空慧,觀見諸法無有自性,諸法皆因緣和合,因此只有假名——「人」與「法」。一切法常自寂靜、空、無相,何有一法可瞋?法既然空,又哪裡來的瞋者?所以說「不見忍法、己身、罵辱者」,三者皆了不可得,這便是所謂的菩薩之清淨法忍、具足忍辱波羅蜜。

換言之,不只布施波羅蜜之究竟為施者、受施者、被施物「三輪體空」,連忍辱波羅蜜亦是三輪體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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