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活活的告別式——看見圓滿的自己
2014-03
  【序一】活活的告別式:一個美好的生命禮物
  【序二】找到受苦的意義,珍惜擁有的一切
  活活的告別式<br>(附貴枝阿嬤生命探索之旅影片)
  王母娘娘出走——李惠馨
  無尪有子——林葉
  【後記】層層剝落,找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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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一】活活的告別式:一個美好的生命禮物
◎梅慧敏

這是一本探索生死與療癒悲傷的書。作者以活活的告別式揭開序幕,透過貴枝阿嬤深情回顧一生,讓志工勇敢直視死亡,練習和世界道別的臨終預演,融合了大家對生命創意的元素,把生死融合為一體。

如果死亡揭開存有的整體層面,那麼大林慈濟醫院癌症關懷小組這十一位志工透過自我生命故事的敘說,引領我們進入生命每個階段的心靈狀態,這些故事對所有的人──包括病人、家屬、志工、醫療人員、喪親者都非常重要。由於寫得十分具體真切,其心靈成長的歷程充滿無懼的愛相伴,對於想要探究生死的人,沒有比這更迷人的起點了!

回首三年前在大林慈濟醫院擔任癌症關懷志工心靈成長課程的講師,與其說自己是講師,不如說他們才是我生命中的導師。這是一群對生命充滿愛與熱忱的勇士,只要哪裏有需要,他們的愛就在哪裏;但是這三年來也發生很多事情,許多志工經歷親人的生離死別,理智上也許覺得自己已經走過哀傷,可是心裏還有一種悲惻說不出來。

這群志工在助人的時候,每遭逢一次病人的生命故事,內心世界就會像剝洋蔥,只要瞥一眼、聞一下,那些以為忘記的記憶又回來了!有關病人千百件跟自己生命創傷記憶撞擊的那一刻,最先被湧入,然後擴大,最後因為層層被剝落而淚流滿面。除此之外,每個畫面和場景,好像都帶著一種對與錯的世俗判斷,或是因與果的思考,因而還夾雜自責、無奈或是困惑、後悔的複雜情緒。

這些鮮為人知的過往經歷,很難攤在陽光下與人分享。因為在洋蔥還沒有被剝開之前,原本以為可以原封不動地安穩過一生,殊不知被困在過去的傷痛,如果沒有被層層赤裸地剝開,很難成為真正的自己。

我們的存在就像秋天的雲那麼短暫,一切都是無常,稍縱即逝而且無從掌握;唯一肯定的是那無言的傷痛,透過不斷回憶並將它訴諸文字,是實現生命意義的出口。

看完這本書常常會問:為什麼一切都會變呢?為什麼那個年代的女性要如此宿命呢?原來一切都是為了「愛」。生命回顧的經驗,啟發我們完成生命想要完成的事,分享更多的愛;懂得生命脆弱,更認真看待生命和死亡。

茱蒂斯‧赫曼(Judith Lewis Herman)在《創傷與復原》中列出創傷復原的階段表:「建立安全感」、「回憶與哀悼」、「與正常生活再聯繫」等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指通過適當引導、誠實地溝通關於其心理問題,敘說者如果覺得自己的經驗不是孤獨的、個別的,就能夠從自責的陰影中走出,不再困於創傷的緘默中。這些思想、感覺、觀念、情境,所呈現的「脈絡描述」,將會開啟生命另一航向的旅程,跨越心中的沈痛汙泥所阻滯的心識,透過不斷敘說反芻,可以流暢地將殘餘的生命趨近完整。

自我生命故事的不斷敘說,是一種與自己、他人與世界和解的過程;生命唯有用更寬廣的脈絡去理解,始能跨越心中的困頓與障礙。這些一起參與創作的人,運用自己的語言、方式,重新開啟我們看待生命的思維與觀點;他們的故事也可以作為那個年代共享的集體經驗。

自我敘說的過程雖然會經歷驚濤駭浪的深沈傷痛,卻也是一種持續學習和淨化的旅程;而體內那股自我療癒所湧現的寬心之淚,可以喚醒對生命的自在與曠達。

回首這十幾年來在學校教授「生死學」的過程,發現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忙著無關緊要的事,卻對自己的生死毫無準備,甚至害怕去面對。索甲仁波切在《西藏生死書》提到:幫助別人死得安詳與準備自己的死亡同樣重要。

當我們幫助別人時探問自己,如果明天就要面對死亡,自己做好準備了嗎?

為了讓志工以自身經驗分享生死無懼的智慧,我們籌辦貴枝阿嬤生前告別式為示範。承辦這場生死志業,需要無限的勇氣,這期間我們一同經歷一場終身難忘的生命洗禮;這一場活活的告別式,凝聚大林慈院癌症關懷志工所有願力,也送給貴枝阿嬤一個美好的生命禮物。

如果說生命是一場藝術的奉獻,這群志工已經將生命最動人、最珍貴的寶藏,透過敘說轉化為文字,留給世人無限愛與慈悲的禮物。

這一本探索生命的故事書,使我想起琳達‧卡汀(Linda Katherine Cutting)在《記憶空白:鋼琴師的童年、音樂與傷痕》中所引述的一句箴言:「記憶是存放生命印記的地方。」我們都曾經在心靈的荒野中流離失所,一旦尋獲了開口的能力,這能力將引領我們回到心靈的家鄉──亦即生命印記的源泉。

(作者為中臺科技大學護理系兼任講師、彰化基督教醫院社區健康促進中心護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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