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當西方大哥遇見東方佛法
2016-11
  細水長流
  眾裏尋它千百度
  一帖良藥
  眾志成城
  肯特回家
  不怕碰壁
  善惡始於一念間
  鐵窗裏的讀書會
  傳風家書抵萬金
  是聰明還是無知
  用教育取代懲罰
  甦醒
  因果與素食
  二十一罐咖啡
  慈濟美國監獄關懷記要



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道侶叢書 / 當西方大哥遇見東方佛法
  傳風家書抵萬金
◎陳坤元

關在監獄裏的人十有八九喊冤,誤入歧途的人滿腹牢騷,慘遭陷害的人滿腔憤恨,代人受過的人滿心委屈,家有老小的人滿懷心事,鐵窗之內盡是滿腹辛酸的囚犯,而那些血淚交織的故事只能化作文字,填滿一張張信紙飛出監獄,飛向願意傾聽心聲的方向。

我的姊姊陳怡心,不僅是慈濟志工,長期以來也在紐約莊嚴寺的監獄佛學函授學校(Buddhist Correspondence Course)擔任義務輔導員。她得知「《靜思語》進駐旅館」在全美成功推動後,相信此書也能作為獄友的良師,因此向慈濟美國總會提出將《靜思語》納入函授教材的構想。

幾經討論籌備,於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定案,由紐約分會志工張慈願及雲妮號召大家將首批四百四十五本《靜思語》及《美國慈濟英文季刊》,寄送給莊嚴寺提供的獄友名單。因獄友反應熱烈,紐約分會於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再度寄出四百三十一份《美國慈濟英文季刊》,延續與全美受刑人的善緣。

不久,獄友的來信如雪片般飛來,他們訴說內心的感動,對慈濟刊物的愛不釋手。這些暫時失去自由的獄友,渴望得到外界的資訊,慈濟把光明面的分享送入監獄,不僅啟發了他們的善念,也為他們將來重返社會、得以積極回饋做了準備。

北加州四位志工,包括一名西班牙裔志工,為了維繫這分善緣,統一以「傳風」為筆名回信,取其「傳慈濟美善與慈悲之風」之意。

所有志工的回信交我審核後,由總會統一寄出;紐約分會負責寄送《美國慈濟英文季刊》給全美受刑人,志工們即使冒著風雪也來協助打包;而出獄後願意加入慈濟的更生人,則由當地慈濟人繼續接引。

眾志成城,完成了時間、空間、人與人之間的大結合,以東方佛法度化西方最黑暗角落眾生的心。正如《無量義經》所述,美國慈濟志工以地藏王菩薩的心,「布善種子,遍功德田,普令一切,發菩提萌」。

第一封溫暖回信,夾在中、英、西、日四國文字《靜思語》及《美國慈濟英文季刊》中,於那年耶誕節前夕,寄到了受刑人手中。一位受刑人來信說,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耶誕禮物。

截至二〇一六年九月底,「傳風」團隊已收到逾一千封來自全美三十五州受刑人的來信,我們全數悉心回覆,也因此接引了兩位出獄後的更生人加入慈濟志工行列。

經由各地志工接力式的共同努力,許多受刑人得以聞法而信受奉行,重啟了人生的新方向,家人、社會同蒙其利。同時,多處地方也依在地的因緣,啟動了各式的「《靜思語》愛灑監獄」活動。

譬如,中加州與拉斯維加斯志工們定期入監獄分享靜思語,而總會則積極送《靜思語》入洛杉磯各監獄與受刑人結緣,也與菩薩寺合作將《靜思語》送入三十六所加州監獄的圖書館。

「傳風」回信團隊依個別狀況,用八萬四千法門引領受刑人進入「六度萬行」。有的獄友受到感召,開始小額捐款行「財布施」;有的獄友與他人分享靜思語,以行「法布施」;也有的獄友茹素以「持戒」,甚至依因果法及因緣所生法行「忍辱」,並行「禪定」而不被獄中惡行所汙染。

其中一位獄友與我通信一年多後,竟出乎意料之外提出要捐贈大體給醫學院,可知證嚴法師的開示以及慈濟人的循循善誘,都已深入獄友們的心中。

身為「傳風」團隊的最早成員,我並無司法背景或淵源,全心投入只為同情監獄受苦的眾生。

我出生在臺北,父親在臺灣擔任政府要職,故有官舍與司機,在外人眼中非常風光,但因父親是靠薪水養家的清官,物質並不富裕,父母以勤於幫助他人及克勤克儉的身教,替代物質的追求。每逢小孩要繳納學費,母親就得去標會,家中從未添購新家具,一切從簡。

在父母的用心栽培下,我順利從建國中學、臺灣大學數學系畢業,遠赴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著名的華頓商學院讀研究所,二十五歲即獲得博士學位,並在美國跨國企業管理過許多部門。

三十二歲的我,被公司派駐新加坡管理東南亞業務。此時羽翼漸豐,三十六歲時決定自行創業,除了進口亞洲古董及在洛杉磯經營三家擺設店外,也在北京成立了一個四百人規模的工廠,生產自己設計的工藝品行銷美國及歐洲。

我的成長、求學、就業與創業可謂一帆風順,即使遇有境界,也有貴人相助過關,我回饋社會之心也愈來愈強烈!

當年的我,雖然事業春風得意,對佛法卻是一竅不通。因為想要行善助人,在一個偶然機會讀到證嚴法師所著的《靜思語》後,就主動找到當年位於南加州蒙羅維亞巿(Monrovia)的靜思堂,填寫志工申請表。我在慈濟義診中心服務了近十年,見證了人間菩薩的存在,也開啟了慧命,那年我四十三歲。

有一天,一位樸素打扮的年長女士,由哥哥陪伴搭公車到義診中心捐款。當我看到支票上赫然寫著十二萬多美元時,不敢相信眼前這位貌不驚人、渾身上下沒半個名牌的老太太,竟眉毛不皺一下便捐出了大手筆。

更震撼我的是,老太太並非出身豪門,她的錢都是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後來,她又陸續捐款,累積到約三十萬美元。老太太說:「我年紀大了,住哥哥家不需要太多花費,過去曾經在義診中心擔任中醫師志工,我覺得證嚴法師濟世救人的志業很了不起,所以想護持。」

她的發心立願是如此單純,讓我很受感動,捫心自問:「我雖較她年輕,但我的積蓄卻遠遠比她多,為什麼我做不到?」不久,我也學會了老太太的喜捨,捐出新臺幣百萬圓滿榮董。

五十六歲那年,我結束所有事業,專心做慈濟。志工們謬讚我「多才多藝」;因為我無論在醫療、公關、慈善、活動任何組別,都能如魚得水。我的個性不忮不求,做事不要求頭銜,凡是慈濟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去那裏,做慈濟的原則是「永遠的協力,隨緣的功能」。

我常想:我的生活如此順遂,但那些被屠宰的動物,卻連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我怎能為滿足自己的口欲而加害動物呢?一作如是想,立刻自動吃素!入佛門之後,我才知道佛弟子要守五戒,第一戒「不殺生」就是要求佛弟子茹素。

雖然家人均葷食,許多時候只能吃鍋邊素,但我仍是堅持茹素,以身教替代言教,在我加入慈濟十八年後,終於因緣成熟,也度了太太加入慈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海燕颱風重創菲律賓,南加州縣立男子監獄受刑人劉先生得知後,從獄中寄出咖啡與郵票,請慈濟人義賣協助賑災,「監獄咖啡情」的故事,經由欲罷不能的熱情拍賣傳為一段佳話。

二〇一四年七月,我和張菲菲、賴娜音及馬嘉瑞等志工前往監獄,想親自向劉先生表達謝意,但因只有張菲菲辦妥探獄文件及手續,最後由她一人獨自面會,我們只能在外等候。

二〇一五年元月,我再度前往。監獄門禁森嚴,四周全是稻田,牆外有一道一道的鐵絲網圍繞,探監的人必須經過一個裝有掃描器的小空間,如同機場的安全檢查一般,要將鞋子、外套等脫下。

那幾天正值破紀錄的寒冷低溫,洛杉磯適才回暖,但早上的氣溫仍在攝氏六、七度左右,當獄方人員告知只能穿一件襯衫及一件外套,我只好退到外面,發抖地脫掉兩件保暖的內衣。

會客地點是開放式的室外庭院,映入眼簾的是好幾張野餐桌,孩子們跟爸爸親暱互動,丈夫和妻子牽手依偎,每張桌子都是一個家庭聚會的縮影。探獄只容許攜帶證件及汽車鑰匙,最多只能帶五十元銅板,家屬使用監獄販賣機購買飲料或零食,與獄友一起享用。

初次見面,劉先生顯得有些不自在。我記得對方來信表示關心時事,因此鼓勵他談談心中想法,就這麼打開話匣子,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劉先生說,回顧以前的生活,感覺是一團亂,盡忙一些不必要的事。進了監獄,與世隔絕,進入一個閉關修行的環境,雖然肉體失去自由,但與世俗保持距離,更有反思與成長的機會。

當時距離劉先生出獄之日還有三十二個月,他在言談中充滿著期待與恐懼。我鼓勵他,只要努力,通常都能找到工作。雖然劉先生言行內斂,但我感覺得出他心存感謝。

有很多獄友來函感嘆,自覺是被社會遺忘的一群,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個團體不僅送他們書,還與他們通信,令他們十分感動。監獄探訪是讓志工成長的機會,即使只能到監獄門口,看到很多獄友的家屬等候進入探視,就能夠深刻體會「一人犯罪,全家受苦」的苦相。

我常對獄友說:「每一天都是新的一頁,若是今天與人有過節,明天見面還是得微笑打招呼,全新看待人與人之間。」我最喜歡與獄友分享的靜思語是:「每天都是生命的一張白紙,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一篇生動的文章。」鼓勵獄友珍惜每一個「人與人之間」,在獄中懺悔修行,將來出獄後造福人群。

Bookmark and Share
 



Copyright © 2014 Tzu Chi Culture and Communication Found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版權所有,感恩您尊重智慧財產權,請勿擅自轉貼節錄重製。 版權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