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醫往情深
2017-05
  守護弱勢,促進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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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不親人親
◎張麗雲

二月天,中臺灣還是冷颼颼。

一大早,洪啟芬診所裏已擠滿了患者。年邁的阿嬤由子女攙扶著,雙腳還未踏入診間,就急切喚著:「洪醫師,我昨暝又嗽嘸停啦!」「好!好!坐下再擱講!」

不久,移民署南投收容所專員劉三賢和同仁扶著一位眼神憔悴、手鐐腳銬、披著「移民署南投收容所」的橘色背心、約莫六十歲的長者進來。

「洪醫師,他這幾天一直焦躁不安,我們看他滿臉脹紅,真怕他會中風,趕快帶來給你看看!」

洪啟芬推測他是血壓過高,仔細一量,收縮壓兩百五十、舒張壓一百五十毫米汞柱,「太高了,太危險了,還好及時送來,先給他吃降血壓藥,暫時不要挪動他!」

「你……哪裏不舒服?」待他情緒稍穩,洪啟芬開口詢問。

「他聽不懂啦!」劉三賢俏皮地說:「他講『阿哩嘎哆』!」

「哦!是日本人!」

「是啊!日本街友,護照過期,我們正在為他辦遣返手續!」劉三賢輕描淡寫,深怕傷了他的自尊。「他叫衣川滿,在臺灣流浪三個月了,被警察送到收容所來。」

 
流浪臺灣,阿哩嘎哆

洪啟芬診所位於南投縣草屯鎮,距離南投收容所不到兩公里,車程只要五分鐘。中區人醫會每月一次義診外的日子,外籍朋友們難免有醫療需求,洪啟芬便主動向所方提出:「我可以免費為他們看診!」隔了一天,洪啟芬牽掛衣川滿的身體狀況,他向太太陳美惠提議:「找一位懂日文的翻譯,帶點吃的去所裏探望!」

衣川滿一見到洪醫師,連忙起身鞠躬道:「阿哩嘎哆!」他衣著整潔,短短的頭髮被小心翼翼地撫貼在一側,氣色好多了。

透過翻譯,洪啟芬得知他的家鄉在日本千葉縣,曾從事建築工,失業後居無定所,直到家人相繼去世,才揹起背包和睡袋,陸續到中國、越南和其他東南亞國家「自助」流浪,數度因觀光簽證過期被遣返日本。

二〇一〇年十月,他帶著身上僅有的十萬日圓來到臺灣,一路從新竹往南露宿街頭,曾兩次被警方帶到警察局,因護照還在有效期內,員警沒有為難他,還請他吃拉麵。後來,他流浪到高雄,盤纏用盡,只好到寺廟等地請求給予食物。有一次,他實在是耐不住長時間飢餓,在臺南一家大賣場拿取壽司卷吃,當場被發現且移送法辦;雖然店家不予追究,但因護照已過期,而被送到南投收容所等待遣返。

「我最喜歡臺灣,臺灣人有人情味,本來打算留在這裏度過餘生,可是……」說到傷心處,他垂頭哽咽,拭去淚水。

「我們帶了一些點心過來,還有衛生衣……」洪啟芬彎下腰,親手遞上。

「阿哩嘎哆!」衣川滿住進收容所後,保持一身潔淨;回禮時,也是精神挺拔。

見他長年隻身在外,洪啟芬擔心還有其他症狀,請劉三賢帶他到診所接受完整的肝功能、腎功能、尿酸、心電圖等檢查。除了血壓偏高外,膽固醇也偏高,心電圖也顯示心肌缺氧。

南投收容所在二〇〇九年四月啟用,負責收容中、南部一帶非法居留外籍人士。第一任所長林貽俊在宜蘭收容所任職時,曾與北區慈濟人醫會合作舉辦過義診,因此非常期待南投的外籍收容人,也能有機會獲得慈濟的服務。

五月三日,中區慈濟人醫會來到南投收容所,舉辦了第一次義診。林貽俊表示,在所方戒護下,收容人雖可外出就醫,但必須自付醫療費用;這對沒有工作和勞、健保的收容人,是很大的負擔,儘管身有病痛也不敢就醫。

林貽俊希望慈濟能定期來為收容人義診,副隊長白少華八月份到職後,積極與慈濟接洽。幾天後,志工羅明憲帶著中區人醫會召集人紀邦杰醫師、彰化秀傳醫院謝輝龍院長、草屯洪啟芬醫師,以及臺中慈濟醫院同仁、中區志工等一行十多人到所裏評估。

白少華回憶當時的情形表示:「羅師兄一直說:『這件事我們會承擔下來,一個月一次義診,絕對沒問題!』紀醫師也說:『需要的話,一個月兩次也沒關係!』」

「唰——」早上九點整,南投收容所鐵門準時開啟,幾輛汽車緩緩駛入。鐵門「唰——」地關緊,再次將收容人與外界隔成兩個世界。

慈濟人醫會醫護人員通過安檢,來到地下室的活動場地。報病號的外籍收容人魚貫而入,看到志工和醫護人員溫婉的笑容迎面而來,沈悶的氣氛瞬時變得活絡。

「往這裏來,先量血壓哦!」志工此起彼落親切地問候,盼能紓解他們思鄉的情緒。

二〇〇九年九月,中區人醫會啟動每月一次到南投收容所義診;草屯慈濟志工彭秀蓁也號召志工們進入所內開設素食教學、手工藝、心靈課程等,陪伴外籍朋友度過「等待回家」的日子。

林貽俊說:「志工把收容所當作慈濟會所般經營,營造了友善的環境,真心關懷,讓收容人心生感恩,也願意捐出零錢來助人。」

 
遇人不淑,幸遇貴人

二〇一〇年六月,自大陸福建嫁來臺灣的小林,因居留證逾期被安置南投收容所。

高中畢業後,小林一心嚮往寶島臺灣,二〇〇五年經友人介紹嫁到高雄,原以為日子可以幸福美滿,不料丈夫吸毒又失業,她也經不起誘惑,染上毒癮。

後來,丈夫因吸毒遭通緝,被警方逮捕。小林訴請離婚後,因繳不起房租只好在外流浪,擔心被警察發現,又不敢向大陸娘家求助,躲躲藏藏地生活著。流浪兩個月後,二十七歲的小林還是被警方發現,送到南投收容所。

收容所曾送她到草屯戒治所戒毒。一天,她毒癮發作,高燒不退,林貽俊帶她到洪啟芬診所就診,但不論護理人員和洪醫師怎麼找,就是找不到血管可抽血。

「醫師,我自己來好了!」小林拿起頭皮針,嫻熟地往手臂一扎,血汩汩流出。一驗,白血球高達一萬八,且有不成熟白血球出現,有敗血症的風險。因心臟也有明顯雜音,洪啟芬擔心她罹患心內膜炎,請林貽俊先送她到鄰近大醫院,待病情穩定,再回診所追蹤治療。

六個月後,小林在洪醫師的協助下,成功戒除菸癮和毒癮,身體恢復健康,皮膚有了光澤,臉色也顯得明亮有朝氣。

小林被遣返大陸前,洪啟芬的妻子陳美惠提議:「我們來買蛋糕,以她的名義送給收容人,慶祝她重生。」

「讓我們一起恭喜小林重生!」林貽俊代她轉送小蛋糕給兩百多位收容人。

慶生的快樂與祝福氛圍布滿全所,小林感慨地說:「嫁到臺灣是遇人不淑,來到收容所是遇到貴人!」

小林回到福建後,洪啟芬夫妻常以電郵關心她的身體狀況,也轉請當地慈濟志工持續關懷,鼓舞她要及時行孝與行善。

有一回,小林在電郵裏寫著:

「洪醫師、師娘:阿彌陀佛!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我回來已一年七個月了。感恩你們在百忙之中還時常關心我,給我發郵件,每次打開信箱,就會想念起你們,想念起我在南投那段日子的點點滴滴……現在,我一個月的薪水有四千多人民幣。我想再努力個兩、三年,應該可以分期付款買套小房子給媽媽住了!

感恩上人!感恩你們!是慈濟的大愛讓我重生,如今的我才能再次體會到母愛的偉大、生活的美好。也請你們幫我向所有關心我、幫助過我的慈濟人及收容所長官們說:『感恩』!」

一次,林貽俊陪父親回大陸省親,順道前往探訪小林及家人,她還特別錄製了一段感恩的話讓他帶回:「感恩洪醫師和師娘,我也希望一輩子做志工,學習慈濟人的精神去幫助人。」

 
捐款收據:四萬日幣

衣川滿在收容所待了四個多月,健康狀況漸趨穩定,相關證件也都辦理妥當,被遣送回國前,洪啟芬和慈濟志工又來探訪。

「先生、先生(日語,醫師),將近四個月的醫藥費和檢查費要多少錢?」透過翻譯,衣川滿靦腆地問洪啟芬。

「這是慈濟的免費義診,請不要放在心上。」

衣川滿張大眼睛:「慈濟?」

「是啊!我們都是慈濟志工。」

洪啟芬拿出二〇一一年四月的《慈濟》月刊,指著不久前,慈濟志工到日本岩手縣關懷三一一海嘯災區居民的照片。

「您看,穿這套『藍天白雲』制服的,就是慈濟志工,海嘯發生後,我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重災區,為受災居民送上吃的、用的、還有毛毯……」衣川滿仔細看著半懂的漢字,伸手撫摸照片,眼眶裏淌著淚水。

「你回日本後,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日本的慈濟分會!」洪啟芬指出月刊後面的日本會所通訊資料,並說:「有能力的話,也可以去幫助需要的人。」

洪啟芬還帶來一套日文版的證嚴法師《靜思語》作為臨別贈禮,衣川滿接過書,珍惜地捧著,臉上浮現一抹驚喜。

在陌生的國度,得到醫師和志工們無微不至的關心,臨別依依,他無法以中文表達心意,只能再次以九十度鞠躬禮回謝:「阿哩嘎哆,臺灣!」

八月底,洪啟芬去日本參加三一一海嘯賑災義診,回到家,太太就喜孜孜地遞上一封蓋著日本郵戳的信,裏頭還夾著一張由東京新宿佛教慈濟基金會開的四萬元日幣收據。

信件裏,是不甚通暢的漢字:

「……在南投收容所期間,為了困擾我的高血壓,先生常給我降壓劑、安眠劑、其他……我感覺不好意思,無以為報。

今年五月三十日歸返日本後,我在九州、四國兩地找工作。兩個月來,我從事建築業,以身體勞動賺取微薄工資,報答臺灣人、報答先生給我的大恩大義。

我將棉薄的錢捐給慈濟功德會日本分會作為回報,真心感謝多數臺灣人的熱情、善意、恩情。我想已經沒有機會去臺灣,很寂寞……」洪啟芬拿著收據的手微微顫抖,流下淚水。「這四萬日幣對他來說並非小數目,一個六十歲的長者在工地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就為了回饋幫助過他的人……」

想起在日本賑災時,目睹海嘯後一片死寂如煉獄的災區,民眾被奪去一切身家財物與親人,一無所有仍強忍悲痛,井然有序排著隊領取物資。洪啟芬說:「堅強的民族性,不到人生最後一刻,絕不會隨意接受他人的幫助啊!」

 
受邀付出,勉為其難

衣川滿受洪啟芬的啟發而逆轉人生,然而在移民署收容所裏,還有許許多多外籍朋友,為了養活一家人、為了回國後能蓋一棟房子給家人安居,冒著風險逃離雇主,流離在外四處打工,一旦被遣返,就什麼也沒了。

「對醫師來說,看診輕而易舉,但對沒有醫療保障的外籍朋友來說,能在需要時得到相助,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洪啟芬想,世上有多少暗角奏著人間悲歌,而自己從小生活無憂無慮,學業、人生平步青雲,「苦難」彷彿是好遙遠的名詞!

一九九九年九二一大地震,嚴重毀損了臺灣中部的學校,慈濟為了不讓教育斷層,毅然承接五十一所學校的重建工作;女兒就讀的南投縣草屯鎮僑光國小,也是慈濟援建的「希望工程」學校之一。

身為家長會長,他受慈濟志工邀請去綁鋼筋,為重建校園盡一分心力,然而他不是很情願,心裏嘀咕著:「綁什麼鋼筋?」無奈身為「長」之輩,只得勉為其難地配合。

與他一起綁鋼筋、清掃校園,甚至是打雜的數十位慈濟志工,清晨三點多專程從臺北搭遊覽車來災區幫忙。他心想,他們一定是「頭殼壞掉」,否則何必放著家裏舒適的床不睡,請假來工地打地鋪,既睡不好也吃不好;有些志工一待就是好長一段時間,「這些人肯定是腦筋有問題!」

詢問之下,三位志工,一位是國中校長,一位是郵差,一位是理髮師傅。「國中校長跑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學來綁鋼筋,卻沒人知道他是誰!」洪啟芬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理髮師傅神態輕鬆地說:「店門關起來,反正客人三天沒理頭髮,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洪啟芬得知他們放下家庭與事業,純粹只為搶時間做好事,內心也漾起了行善助人的漣漪;重建希望工程需要不少經費,有志工鼓勵他捐一百萬元,他點點頭就答應了。

「慈濟都來幫忙蓋學校了,不捐不好意思啦!」洪啟芬回家告訴太太,太太頗不以為然說:「好啊!你捐多少,我就幫你花多少!」

聞言,洪啟芬遲疑了。「一百萬啊!存款簿上的數字好不容易竄升到……」然而他已答應人家在先,還是信守承諾開出二十張支票,以時間換取空間,緩解太太的不滿。

之後,洪啟芬雖然偶爾也受邀去參加人醫會義診,但他認為那只不過是一項沒有收費的「例行工作」。看診之餘,他最愛的還是和太太到處吃美食、排長假到世界各國旅遊,「賺錢、花錢、享樂,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目睹苦難,心受震撼

二〇〇八年五月,四川汶川發生大地震,彰化秀傳醫院謝輝龍院長邀他去賑災,他以不懂慈濟人文為由再三推辭。後來,靜思精舍師父也從花蓮來電力邀:「洪醫師,我們很需要大醫王!」他雖內心猶豫,但不好意思再拒絕。

抵達災區洛水,苦難排山倒海映入眼底,傷患與殘破景象一望無際,現場目睹,令他極為震驚。

汶川災區範圍超過臺灣一倍半面積,洪啟芬恨不得一五一十回報給太太。「太多苦難了!你、我從來都沒見識過的。有老阿公、老阿嬤,步行超過三、五個小時,只為了來排隊看病……」過往出國旅遊,他都會打電話回家報平安,但這次報告的不是美麗景點,而是一幕幕駭人的災難場景和志工付出的感人故事。

不過電話那頭,太太偏偏忽略他的話:「你知道嗎?今天股票又漲了?股票的行情……」

一整個星期的通話,夫妻倆天天雞同鴨講,湊不成話題。

回到家,他篤定地告訴太太:「我一定要培訓,要真的踏入慈濟!」他回想在災區時,有一天,十幾位災民擠了一部箱型車開了十幾個小時,來到義診現場的永興公園,因沒抽到號碼牌來拜託看診,當時志工提醒他時間有限,緊接著下午還要往診,若繼續看下去,後面會有更多的「十幾位」。

「你知道嗎?後來我才知道這十幾位鄉親竟然就坐在塑膠椅上,一直等到隔天早上啊!」說到這裏,洪啟芬激動得哽咽了。太多故事,一時也道不盡。「我以後若出國,就是去參加國際賑災!」

當年九二一災難現前,鄉親的哭號吶喊近在咫尺,洪啟芬看見「藍天白雲」進出災區,依然不為所動;直到在四川目睹殘破慘況和受災居民空洞無助的眼神,他再也壓抑不住沸騰的心緒。

二〇一〇年洪啟芬受證慈誠,也開始擬定「度太太」計畫。

「我幫你報社區志工研習課程,去上課!」

「上就上嘛!反正只是去上課!」陳美惠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上課的第一天,洪啟芬比太太更興奮,傳簡訊關心:「怎麼樣?課上得如何?」

「好無聊喔!」太太的回覆簡單直接。

「無聊也是一種修行!」洪啟芬的回應也不相讓。

上完一年五次志工研習,陳美惠還是覺得看股票、購物、逛街、吃大餐……比較有意思。洪啟芬不死心,展開第二步計畫——推薦太太參加慈濟委員培訓。然而,陳美惠並不積極,資深志工也緩頰道:「還是讓她作『醫師娘』好了。」

洪啟芬很堅持,他相信太太經過培訓和親身投入志工後,精神理念一定會提升。果真還是他了解妻子,陳美惠前腳跨出,後腳立即邁前,十個月內如脫胎換骨,上課、慈濟事忙得團團轉,時常不見人影。

洪啟芬笑著說:「有時候,我下班想要用個餐,還得去聯絡處才找得到她呢!」

一年後,陳美惠受證慈濟委員,卸下醫師娘光環,穿上藍天白雲制服,還接引了不少有緣人加入社區志工,並積極與洪啟芬一同關心收容所的外籍朋友。

 

洪啟芬每天清晨七點開始看診,不只照護早起的阿公、阿嬤和空腹抽血的患者,還免費服務收容所的外籍朋友。

林貽俊表示:「洪醫師不只問診詳細,也關心收容人的身心狀況;還有志工們的付出,令我們非常感動,所以我和白少華都參加培訓,受證慈誠,所內有十幾位同仁也成為慈濟會員。」

身為醫師,看診對洪啟芬來說已不再是例行工作,更以一分圓融的愛與關懷,站在患者角度看事情,多了同理與善解、包容的心。

過去,若有患者說:「我覺得上次開的藥好像比較有效,能不能換回原來那顆……」他馬上會回以不悅的聲色:「到底你是醫師,還是我?」並貢高我慢地想:「我醫學院讀了七年,醫師也當了幾十年,難道會比你不清楚嗎?」

如今,他不只是看「病」,也看「人」;不只隨病授藥,還要「醫心」。他常引用證嚴法師的話說:「人生就像一堆廢五金,心中充滿貪、瞋、癡、慢、疑等雜念,必須藉事練心,就像廢五金經烘爐淬煉,才能淬煉出精純的人生——精進純淨。」

有些長者進到診間,開口就是對家人的一堆抱怨,洪啟芬會指著牆上的靜思語寬慰他:「生氣是拿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身兼「心理調御師」,開啟患者心門。

以前辛勤工作,最大的欣慰就是看著存摺裏的數字不斷上升,「當年的我宛如一部印鈔機,生命中缺少了悸動與精神寄託!」

現在的洪啟芬一樣愛出國,但不再去旅遊度假,而是去國際賑災。走過菲律賓海燕風災、尼泊爾強震等世紀災難,一幕幕怵目驚心的「人間地獄」景象,令他的心地更加慈悲柔軟。

他說:「到國外賑災,少了收入與舒適,多了辛苦與疲累,但能貢獻專長為苦難人服務,看到他們展露笑容與希望,那分法喜與心靈風光,是無法用金錢或享受來衡量的!」

他帶著聽診器,穿梭苦難,傳遞幸福,以軟實力行醫;在人與人之間來回淬煉,披上柔和忍辱衣,度他兼度己,為的是不希望人生有一絲絲的遺憾。

(資料提供/蕭世婷、李岳為、黃裕仁、莊文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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