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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足以道——新聞背後的故事
20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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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愛到海地

對許多人來說,
海地只是地圖上的一個點;
但對他們兄妹而言,
那是他們的父母珍愛的祖國。

其一對祖國的愛

二○一○年一月十三日,海地發生七級世紀強震的第二天。那個清冷的下午,有一對中年黑人男女出現在慈濟美國總會的走廊上,徘徊著。

同事見狀,上前招呼,才知道兩人是兄妹,是海地裔的美國人。妹妹蘇西(Suzie)住在佛羅里達——如同加州是華裔美人聚居地,佛羅里達是海地裔美國人聚居地,來探望住在加州的哥哥丹尼爾(Daniel)。

強震重創祖國的消息傳來,哥哥想起「附近山上有一個亞洲人的慈善機構」,於是兄妹倆一同上山,主動表示慈濟如果有救援行動,他們願意提供語言方面的協助。同事當下便邀請他們來參加週末的街頭募心募款活動。

星期六,這對兄妹帶著五個海地朋友來到購物廣場,穿起志工服,舉起標語牌,賣力地對過往行人鞠躬勸募:「Please, please help quake-stricken Haiti!(請幫幫忙,請幫助受震災重創的海地!)」

那一天前去採訪募款活動的我,私下問他們,有沒有親友在海地,上一次回國探親是什麼時候?兄妹倆靦腆地回答說,他們都在美國出生,沒有親近的親友在海地,有的只是一些疏於聯絡的遠親,他們甚至沒有踏上過海地的土地。

這番答話著實讓我驚訝,頗難相信已經年逾半百的兄妹,對於未曾踏上的土地會有多深厚的感情。但他們黑色的眼睛是如此的誠懇,不得不讓人相信,他們對從未謀面的祖國確實懷有孺慕深情。

在這場逾二十三萬人往生的大地震,讓海地躍上全球媒體頭條之前,對許多人來說,海地只不過是地圖上的一個點;對我來說,海地不過是作家格雷安‧葛林筆下一個飽受政變夢魘的恐怖國度。

但對這對兄妹而言,那是他們的父母殷切珍愛的祖國;兩人從未踏上過海地的土地,卻能說流利的法語和海地土語克雷奧語,可見他們的父母是何等珍視祖國的文化——即便離開,也要代代相傳下去。

募款活動結束後,妹妹蘇西必須回去佛羅里達了。她已經為這個活動多停留了一個週末。而哥哥丹尼爾在其後三個月,則持續地參與慈濟的賑災活動。他賣力的身影,讓我看到了格雷安‧葛林所描述的那些無奈與挫折的海地人,內心對祖國的美好思念。

 
其二支援前線

小學時代,如果體育課碰上下雨,老師就帶著我們把桌椅靠牆排成圈圈,挪出空間來玩團康遊戲。

有一種遊戲叫做「支援前線」——分成幾隊,每隊選出一個隊長,由老師宣布「前線」需要「支援」的項目:可能是十條皮帶,可能是五包衛生紙,可能是七隻左腳的鞋子。

小朋友就得趕快貢獻出要支援的物資給隊長,隊長再抱著物資衝到老師面前,哪一隊最快,哪一隊就贏。幾個回合下來,戰績最差的那一隊會被要求表演節目來娛樂大家。

小時候,我因為手腳靈活跑得快,常常被推選當隊長;自己也覺得抱著物資跑來跑去很好玩,比坐在椅子上、解皮帶、脫鞋子或是從書包裏掏衛生紙來得有趣。

長大以後,這個愛往「前線」跑的脾氣還是不改。海地發生強震那一天,我整夜睡不著,盯著外電看消息,看到CNN的記者安德森庫柏當晚就飛往海地,立刻連線報導,我全身記者的血都沸騰了起來。

強震過後一週,慈濟美國總會賑災先遣團赴海地鄰國多明尼加設立賑災據點;先遣團抵達聖多明哥的同時,美國慈濟醫療基金會已召集社區志工,在門診中心拉起生產線。

近四十人馬不停蹄地工作,在八小時內趕製了三千個醫療包;醫療包裏有抗生素、止痛藥、乾洗手、酒精棉片,兩天後就送到多明尼加,立刻派上用場。

小學時代玩「支援前線」的時候,當隊長的我總以為自己背負著小隊的成敗。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方才在遙遠的回想中明白,致勝的關鍵從來不是隊長跑得有多快,而是隊員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湊齊前線要求支援的項目。

 
其三泥餅的滋味

我嘗過海地泥餅。

就是那種用泥巴混合一點鹽、一點食用油,搓圓曬乾作成的泥巴餅。據說是加勒比海窮國海地的貧民,吃不上大米、豆子的時候用來充飢的。看上去灰白易碎有如乾燥的紙黏土,放在舌尖有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潮味。

我其實不願意相信海地貧民真的吃這種餅。何況也有消息指出,海地人吃泥餅是國際媒體的誇張報導,其實吃泥餅的只有孕婦,跟中國孕婦吃觀音土補充礦物質的道理相同,我比較願意相信這才是真的。

但是,那一天跟我一起嘗了、聞了、摸了海地泥餅的慈濟爾灣人文學校的孩子們,似乎都相信了,三千英哩外有一個貧窮國家,那個國家裏有吃泥餅果腹的孩子。

勇敢試吃了一口泥餅的高年級男生,一口氣把吃進嘴裏的泥餅噴吐出來,扼著自己的脖子大喊噁心,然後衝到走廊上的水槽邊漱口。低年級的孩子們輪流摸摸、聞聞、看看那塊泥餅;老師問他們:「你們覺得這個餅能不能吃?」他們都搖頭。

那是一月底,海地強震過後兩週。爾灣人文學校副校長的舅舅旅居海地,地震發生時受困六小時,後來幸運脫困,被送往邁阿密就醫。副校長從舅舅那裏拿到了泥餅,讓孩子們嘗嘗人間疾苦的滋味,告訴他們那片苦地在強震過後如何滿目瘡痍。

下課休息時,九個年級的孩子輪流到中庭,排隊把口袋裏的零用錢掏出來,投進為海地強震募款的紙箱裏。我拿起麥克風,在隊伍裏一個幼幼班小女孩身邊蹲下。

「妹妹為什麼排隊?」

「排隊捐錢。」

「為什麼捐錢?」

「因為海地有地震。」

「因為海地有地震?所以怎麼樣?」

「要幫助小朋友,他們很可憐。」

「怎麼樣可憐?」

小女孩看上去要哭了。我的攝影搭檔說:「好啦,你嚇到她了,問夠了啦,麥克風可以收起來了。」

我收起麥克風,說:「我才沒有嚇她,她一定是覺得海地的小朋友太可憐,所以才想哭。」

在那個晴冷乾爽的冬日,爾灣人文學校為馳援海地募得的捐款:兩千五百六十美元;孩子的愛心: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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