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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足以道——新聞背後的故事
20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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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啊,
究竟願意為了美麗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二○○六年,美國環保團體「環境工作小組(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公布了一項數據——每一個美國女人,平均每一天會用上二十九種清潔、護膚和化妝品;這二十九種產品中,含有至少一百二十種化學成分;而這一百二十種化學成分中,至少有六十種還沒有被證實對人體是安全無虞的。

當時還在念新聞研究所一年級的我,對於這個數字非常感到震撼,便將它寫在新聞稿的作業裏。

然後,問題來了。

教廣電新聞寫作的女教授坐在辦公桌後面,隔著老花眼鏡,低頭看看她手上那份作業,又抬頭看看我:「每個女人每天會用上二十九種保養品?你確定嗎?這數字哪裏來的?」

教授的眼鏡片有點反光,我看不清楚她的眼睛,有點緊張。我說:「這是環境工作小組最新公布的數據,我相信它應該是準確無誤的。」

教授把作業疊起,放在桌上,摘下眼鏡,說:「我不相信,這太誇張了!你用常識判斷一下就可以知道,像我或是你這種一般的女人,每天根本用不到十種產品。」

這回我看清楚教授的眼睛了。儘管老花,卻是目光炯炯。我訕訕地拿起桌上的稿子說:「是,我會再去求證一下。」

我推門離開的時候,教授在我身後又提醒了一次:「記著!你是記者,別隨便相信人家給你的數據!」

回到家,我立刻衝進浴室,仔細地數數我每天到底會用上幾種清潔、護膚和化妝品?結果驚訝地發現,從洗髮精到護手霜、從化妝水到睫毛膏,我每天竟然用上三十七種產品;是的,三十七種。比環境工作小組公布的二十九種還多出八種!

我立刻發了電子郵件給那位教授。第二天,她在走廊上遇到我,有點困窘地說:「昨天收到你的電子信,我也數了數我的那些瓶瓶罐罐,結果發現我用了二十八種。看來那個數字好像是對的。」頭髮花白的教授頓了頓,又說:「我的天,我真是太驚訝了……我是說,我一個老太太了,這怎麼可能呢?」

我們相視而笑。沒什麼不可能的,誰叫我們都是女人呢?

美國某大品牌的指甲油曾因疑似含有致癌物,被歐盟各國禁止進口。而在美國,儘管環保團體要求該品牌下架的聲浪甚高,主管機關卻遲遲沒有作出回應。

一天,我正在挑選指甲油的顏色時,一眼看見該品牌的新色指甲油被放在顯眼的位置;旁邊一位辣媽挑走了那罐指甲油,對我擠擠眼睛:「你聽說了嗎?癌症的事。」

我點點頭。辣媽又說:「管他的,能多漂亮一下,少活幾年算什麼!這種代價我還能接受。」

……

化妝品裏的有毒化學物、足蹬高跟鞋的腳趾外翻後遺症、接髮引起的掀頭皮似的疼痛,都不足以使人卻步——女人啊,究竟願意為了美麗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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