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黃土高坡愛未央【文庫版】
2015-11
  〔推薦序〕放歌黃土高坡
  〔序〕只因一個緣字
  楔子
  第一章 高灣故事
  第三章 若笠山塬
  第六章 打造劉川
  〔附錄〕慈濟援建中國大陸甘肅水窖暨移民新村大事紀



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道侶叢書 / 黃土高坡愛未央【文庫版】
  第一章 高灣故事

山死了,樹死了,草死了,獨我還掙扎著。

無雨的日子,山的臉色泛著死灰,尋不到一絲活著的色彩。

山裏的風,無力地捲著塵土在山梁上打轉,

幾根枯黃的草,隨著它搖著死屍一樣的軀體。

困惑、迷茫……

一切的一切尾隨著我,於是我也跌入了死灰的世界。

 

到高灣鄉高崖村丁三社入戶調查已經四、五次了,映入眼簾的永遠是兩間破窯洞,空蕩蕩的院落,房內僅有的破被子已看不清花色,整齊地疊在黑黑的屋角。外面陽光燦爛,室內光源不足顯得很暗。廚房一口鍋、幾個盆盆罐罐和四、五個缺沿少邊的碗。

我和江智超師兄等人去驗收土方(上半球)工程,一如以往,開朗快樂的女主人跑出來迎接我們。她今年四十三歲,生有兩男一女,都在上學。

問及她的丈夫,她笑著說:「去外揹煤。」我知道揹煤人的危險,在暗無天日、深達數米的地下黑洞裏,隨時會丟掉性命。

問她:「為什麼還住這樣的窯洞?」她的回答讓我們感動,「天旱莊稼欠收,沒錢蓋什麼房子,孩子念書要緊,住的不要緊。」

「這樣一間窯洞,一家人怎麼住?」她說:「女兒雖大了,仍和我們夫妻睡,不方便,但也沒辦法,幸好她爸常年出去打工,孩子們都去離家幾十里的學校念書,也不常回來。兒子睡車棚!」

「冬天會不會冷?」

「男孩怕什麼,男孩火氣大,凍不著。」

又問窖是誰挖的?她說是自己。原來,春節剛過丈夫就出去打工,掙錢還孩子上學和準備春耕借的款,因工作不固定一直無法聯絡。前幾天,丈夫打電話回來,她要他快回來打水窖,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只好自己來。在技術人員和鄰居的幫助下,窖體出來了,還沒澆築(灌漿),等丈夫回來做。

正說著,聽人喊她丈夫回來了。只見她丈夫黑黑瘦瘦揹著行李,看到我們微微一笑,臉上布滿生活的刻痕,而後蹲在牆角默默地抽著菸,煙霧繚繞中像是擺脫或尋找什麼,再無笑臉。

妻子說,只要孩子好好上學,有出息,再過幾年就沒這麼累、這麼窮了。現在慈濟給打了窖,解決了吃水問題,她已很感謝和滿足,對生活充滿希望。

她笑著招呼我們坐,要給我們做飯,又忙著端上常人眼中已無法食用的乾饃,志工們使勁地掰,才勉強地弄了些碎末下來,「很香,村民們手很巧。」聽見誇獎,她憨憨地笑著,手理著被風吹亂的頭髮,望著遠方的沙地,望著天空,等著、盼著……

我笑著說:「不吃了,你不用忙。等窖建好了,瓜熟了,我們一定來你家作客。」她笑得更燦爛:「歡迎,一定要來。」

 
目光

每次去或路過那裏,都會看到一個拄著枴的十七歲大男孩,無助地坐在路邊或靠在牆角,眼中流露不屬於這年齡的哀愁。五間土坯熏得發黑的屋子,破舊門窗旁倚著身體還健壯的母親,無奈與無助的空洞眼神——看了你會顫慄的眼神,無力地靠在那兒。

今天陪慈濟志工來到丁三社,門開著,牆角蜷縮著一個黑瘦黑瘦的男孩。看我們進來,他冷漠地爬起身走開了。他的母親依然倚在門口,任我們問她。

我走過去問那躲在一旁的男孩:「你腿好了嗎?」「那不是我,是我弟弟。」他無力地回答。我想也是,就一、兩週的時間,也不可能黑瘦成這樣。「他呢?」「他出去買藥。」「你也病了?」男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瞬間消失,「沒有。」

他低頭不語,拽著破舊衣衫的衣角,目光躲閃,怕我看到他疲憊的、無奈的、自卑的眼神。也許從沒人問過或關心過他,此刻讓他稚嫩的心震顫。過早承擔家的重擔,才剛滿十九歲,已被生活壓得沒有了青年應該具有的活潑與率真。

 
生機

清晨,太陽已升得老高老高,老劉才從炕上爬起,蓬頭垢面地走出房門,待在陽光最充足的地方,呆呆地望著天地,目光直勾勾的。四十歲對所有男人來說,是人生最輝煌的階段,但他只有亂糟糟的頭髮和鬍子,邋遢得活像一隻頹廢的刺蝟。

一歲時,父親上吊自殺,母親含辛茹苦把他們拉拔大;三十歲時,母親鬱鬱而終。五個姊妹都先後出嫁,只剩他孤身一人。也許生活在單親家庭,從小沒有父愛,他愈來愈沈默,性格也變得孤僻怪異,守著劉峴社葛淌村母親手蓋的三間破土房,熬著歲月。

院內、房頂雜草叢生,門窗破爛不堪。冬春季節,他孤獨地待在陽窪裏晒著太陽,夏秋時躲在陰涼的角落。年復一年,他由一個健康的小夥子,變得腿彎背駝,走起路來一瘸一跛,不知底細的人,會以為他是傻子或將近六旬。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絲「活著」的生機。

二○○七年四月,由臺灣慈濟援建的水窖專案定在高灣鄉實施。地處偏遠,交通封閉,只住著幾戶人家的葛淌村是單列的專案村,他則被我們確定為幫扶戶。

經過多次的拜訪溝通,他已不再那樣孤僻,話相對地多了,眼中也能看到一絲盼望。聽到我們要投入資金、勞力,無償幫他打水窖、建集流場,他激動得雙手顫抖,不知如何表達。

工程期間,他端茶倒水、提水和灰(人工攪拌水泥沙漿),幫技術人員放線、灌漿,忙得不亦樂乎。

要離開時,他拉著我們久久不肯放,他的心意我們能理解,也不需要他用話語來感謝,需要的是他能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氣,好好地活下去。

 
小夫妻

農村無後為大的思想,讓養父從別處抱養了小薛,卻從未給予父愛。小薛長大成家後,原以為養父在他們夫妻盡心伺候下,會有所改變,但老人的心結始終無法打開,最後他們被趕出了家門。

在好心村民的幫助下,他們在白崖村上吳塔社建了幾間簡易的窩棚住。屋子雖然很破,小夫妻收拾得格外乾淨。怎奈妻子突然胃痛,檢查患了胃癌,如青天霹靂,他瞬間被擊垮。但妻子鼓勵說,為了他和孩子,再難再苦,她也要挺過去。

胃癌已折磨她一年多,骨瘦如柴,她還是忍著,擔心丈夫和孩子沒人照顧。沒錢醫治,唯一買得起的,只有廉價的止痛藥,在疼得無法忍受的情況下,她才吃幾片,買一大瓶,可以吃一個多月。雖然政府提供農村合作醫療保險,百分之七十由政府出,但百分之三十的費用,對農民來說,仍是天文數字。

山裏人窮,吃水難,求鄰居幫著拉水或借水吃,太難了。最怕的是沒水吃,病痛可以忍一忍,但沒水日子可怎麼過呀!

了解情況,我們及時彙報,把他們列為重點救助對象,組織村民互助組相幫開挖土方工程,專案辦提供資金幫助灌漿,打水窖、建集流場,徹底解決他們的吃水問題。

她的病情協調鄉政府、民政部門所給予的救助,都是杯水車薪,不能解燃眉之急。臺灣來的慈濟志工一行十人,實地訪視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後,及時給予援助,夫妻倆顫抖著接過善款,我們也被深深感動,更堅定為山區老百姓做事的信心和決心。

 
狡猾

我與同伴王東旭進行入戶調查,過程中村幹部一次又一次地脅誘,但我們始終沒有放棄原則,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經過是這樣的——剛開始調查登記了幾戶,村幹部就把我們領到高崖村高崖社一家新蓋的磚房前,讓我們予以登記造冊,我拒絕了他的要求。但村幹部不死心,撥起電話,不一會兒就見一個人匆匆地趕來,追著我們給他登記,我們還是拒絕,並耐心解釋選擇慈濟水窖援建戶的標準。

他不但不聽,還威脅我們;威脅不成,又利誘我們去他家吃飯、喝酒。我理也沒理,一直朝前走去,他緊追不捨,村幹部頻頻給他遞眼色。從早晨到中午,他一直跟著,下午看看實在沒有希望,才悻然離去。

村幹部利用我們不熟悉道路,又一次領我們去他家,我又一次堅決地拒絕了他的請求,並再次說明選擇的標準。村幹部說:「知道選擇的標準,但這人是我的好朋友,請你們不看僧面看佛面,幫幫他。」錢是用來幫助真正的窮人,不是拿來做人情,這些錢是慈濟志工一點一滴募來的,怎能白白浪費!      

將近黃昏,我們又累又睏,村幹部領我們瞎轉,想拖垮我們。晚上,又飢又渴的我們,又被領到這戶人家,主人和他的妻子滿臉笑容,連拉帶扯地把我們「讓」進,原來他們早有預謀,桌上酒菜準備停當。

我們摔脫他們,衝出門來,可他們死纏爛打,就是不鬆手。萬般無奈,我只好給他們登記、拍照,但也告訴他,登記、拍照只不過浪費了紙和底片,他的要求,我們還是不能滿足。我很氣憤地離開他們的家,村幹部一再說好話,但我心裏有數。

真心想為老百姓做事太難,但我們團隊定能挺住利益的誘惑,把握住原則。

 
祝福

在山的深處,有一個叫砂河村上灣社的小小村落,夾縫裏住著幾十戶人家。十三年前,我剛剛工作就到這裏調查農戶的飲水及生活狀況,滿目的滄桑與衰敗,年輕的心裏留下深深的烙印。

相隔十三年,我又踏上這塊土地。逐戶調查,每走一戶我的痛都在增加。當我走入一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院子裏凌亂不堪,三十歲的大海孤單地住著,父母兄妹都先後被同樣的病魔奪走了生命。

醫師無情地斷言,他這種家族遺傳的小腦萎縮疾病無法治療,人將漸漸癱瘓,最多活不過四十歲。傷心與傷痛時時在折磨他,還能挺多久,我們誰也不敢想,只希望他在最後的歲月裏,得到更多的愛。

臺灣慈濟志工非常同情他的處境,囑咐我們一定要幫助他。我們與村、鄉協調,積極給予援助,由民政部門發放麵粉和政府最低保障補貼金,暫時解決他的基本生活。

技術人員也組織村民,為他清理場地,選址、放線、土方工程開挖、灌漿。開挖時,他很激動,但由於疾病,話無法說出,顫抖得更厲害了,身體更歪斜了。我們只能以真誠的心,祝願他平安。

 
不計報酬

第一次走進馬寨村黑柴溝社趙映堂家,四十七歲的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下肢癱瘓十年,受過雙重打擊,他卻很堅強,擁有愛心與願景。

當年靖遠縣一中的驕子,每年只差二分或者幾厘(也就是零點零二至零點零五分左右),參加高考(大學聯考)四年都名落孫山,迫於家庭條件回家務農。

家裏快速地為他完婚,婚後小夫妻辛苦地勞作,生活也逐步改善。但不幸妻子得了白血病,為治病家中能變賣的都賣了,妻子還是撒手人寰,離開了他和年幼的孩子。

住在僅有的破房裏,苦苦地拉拔著兩個年幼的女兒,既當爹又當媽,後來經鄰居介紹續了弦,婚後又生了一個孩子。

一日,他忽然感覺身體不適,檢查得了肝炎。治療期間,當地赤腳大夫為他注射,傷及脊柱神經,不但肝炎沒治好,還落得終身殘疾。妻子看他這個樣子,絕情地帶著她生的孩子走了。

癱瘓後,在哥嫂和鄉親們的接濟下,兩個女兒已長大,大女兒出嫁了,二女兒十六歲輟學,出外打工一去不返。生性開朗的他,並沒有因為這些打擊而頹喪。斗室收拾得非常乾淨,走進去,感覺不到這是一個病人的居所。

每天中午或下午,村裏的孩子們都會來找他,讓他輔導功課。寒暑假,城裏、鄉中學念書的孩子們回來也都找他,他不計報酬地輔導他們,幫他們解答疑難問題,春夏秋冬從未間斷,鄉親們提起此事津津樂道。

我們問他為什麼這樣做,當今市場經濟當道,收些輔導費是理所當然的,對生活也將有所改善。他卻說:「當年如果不是鄉親們的接濟和開導,我和孩子也許會餓死或……這樣做是為了報答鄉親,身體殘疾了,無法再從事一般工作,如果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良心會不安。山裏窮,孩子們如果學不好,考不上,沒有知識,也就擺脫不了跟我們一樣的命運,我只想盡點微薄之力。」

 
及時雨

天氣一直沒有變化,臺灣慈濟志工來時,驕陽似火,走後也還是如此。烈日烘烤著大地,眼睜睜看著莊稼即將枯萎,急在心裏,只能默默地求老天快下點雨,救救莊稼,救救老百姓。

只要有厚的雲層飄過,我們就祈禱能下在這裏,也許日久生情,大家都有了高灣「情結」,就算離開高灣,也是一樣的心情,城裏剛滴幾滴雨,我們就趕快打電話了解那裏有下沒下,每次都抱著希望,每次卻都是失望,唉!

那晚,天空陰沈沈的,天氣格外悶熱,熱得人透不過氣。我趴在窗邊看了幾次,就是沒下雨的跡象,又和大家跑到院子裏觀察。外面風不是很大,我們坐著邊看邊聊,求老天不要再颳風,害怕風又吹散雲層,吹走我們的期盼。

次日早晨,我們起得格外早,五點多和王主任出去看情況,還是沒下,但天上雲層愈來愈厚,彷彿看到了希望的前兆。村莊裏、田地裏,老百姓也在走動,門口的坡上那不是謝主任嗎!他比我們還起得早。

「老謝,怎麼樣,有沒有可能下?」「好像快下了,只要不颳風就好,還要看下的情況。這回再不下,莊稼就罷了。」是啊!快一個月了,再沒見過一絲一滴的雨,誰心裏不急。我們雖然不種地,但老百姓日子不好過,我們的心也會不安。

九點十四分,雨開始下了,雖然不大,我們臉上卻樂開了花,尤其是老謝兩口子嘴都笑得合不攏了。雨愈來愈大,一切好像變了,看到了生機,看到了希望。幾年了,沒見過這樣大的雨,莊稼得救了,百姓得救了。

老謝感慨地說:「苦日子終於熬到頭了,大部分老百姓貸的款(壓沙保墒時借的錢),如果收成好,今年就能還上了。」中午,雨小了,我們要回城了。可人回來心卻繫在那兒,不斷打電話、發短信,我們要在最早的時間了解近況。

城裏雨大了,王主任急得直拍腿:「城裏要雨幹什麼嘛,下高灣多好!氣死人了。」話偏激了些,十二個乾旱鄉鎮哪個不需要雨,可能我們都有些「偏心眼」。雨小了,「罷了!罷了!城裏都這麼小,高灣怕又不下了,快打電話!」還用說,我們早問過了,雨還在下,雖然小,但是一直沒停。

隔天早上去單位的時候,天空陰沈沈地不下雨。可到了九點多,又下雨了!多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雨了,太好了,高灣情況怎麼樣,電話鈴聲打的、接的此起彼落,笑聲不斷。

王主任笑著跑進來:「老謝發短信說,下得很大,還寫一段話,我念給你聽——好雨啊!真是潤人心肺,真是豐收的好兆頭。」我說:「我也收到短信了,你聽我的——謝謝你們,這是一場及時雨,也是一場救命雨,我代表村民感謝關心我們的領導和同志們,祝你們工作愉快,一切順利,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快問一下新打的水窖儲存多少立方水?」我回答道:「早問過書記和社長了,水窖、集流場都建成的已經蓄來五、六立方水了,沒建好集流場的也給窖裏蓄了三至四立方水左右。」「好!好!發郵件告訴臺灣那邊這個好消息。」

高灣傳來消息,趙映堂非常高興,要看我們為他建的水窖,可又無法行動。村書記用他單薄的身體,顫巍巍地背起他,一步一步「蹣跚」前行,我們的工作人員也主動上前幫忙,托著他的腿,到現場看水窖。他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燦爛,群眾們會心的歡笑聲,也在山村上空迴蕩、迴蕩。

 
孺子牛

初次接觸四十歲的村主任謝永軍,只覺得他是一個普通的基層農村幹部。開始灌漿並現場培訓那天,只見他果斷地指揮村民和技術人員放線、選址、灌漿,一切都那麼自如,才發覺他的組織能力很強,讓我不由得佩服。

我倆的年齡差距不大,但他的沈穩老練是我無法比擬的。在各種技術環節上,我有不懂的地方,比如操作球型水窖,因是第一次接觸,要將書本上的知識與實際相結合,沒有多少把握,他會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每天,他和我一樣起得最早,睡得最晚,什麼事都要他操心,短短幾個月裏,人瘦了一大截,晒得更黑了,眼角的皺紋也愈來愈深,還添了白髮。每次,進城彙報或拉材料等結束後,我想和他聊聊,沒說幾句,就打起呼嚕。第二天見到我,他不好意思地說:「太累了,你什麼時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我們都有一顆為民的心,不用說太多的話語,已走進各自心裏,雖沒有相同的血液,感情卻勝過親兄弟。

全鄉八個專案實施村的材料,都要他親自提貨、驗收、發放,他的神經是高度繃緊的,稍有差錯,單據和貨單對不上,就會增加我們的工作量,還會影響和廠方的合作關係。

所以,他總是一絲不苟,不管材料拉來多晚,都一一核對清點入庫,帳目相符,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有時還沒到家或剛準備睡,電話來了,技術人員或村民要這要那,材料、水泥、沙子、水等雞毛蒜皮的事,他都得聯繫和處理。

不光這些,做為一村之長,縣、鄉、村的工作他還得幹。如縣領導考察西瓜基地,他得陪同介紹;鄉計畫生育,他得配合;村民鬧矛盾,他去調解;民政部門發救濟糧,他得跑前跑後地張羅。他像不知疲倦的老黃牛,默默地無止境地工作,從無怨言。

生活上,怕我們遠離家人吃不好、睡不好,稍一有空,他就騎著車去給我們買菜,買其他需要的東西,儘量讓我們吃好、休息好。請嫂子給我們新縫製的被單,還洗得乾乾淨淨,一切讓我們優先。我們住最好的房間,他和嫂子、孩子卻住在門房裏。

我們雖然不說,但心裏都明白。他對人的真摯,和農村人民的那種獨有的憨厚與真誠,是發自內心的。我們非常感激他,同時也被激勵更好好地為山區人民幹活,獻出我們的愛。

 

早晨呼吸著祥和、自由且舒暢的空氣,信步登上已一片綠意盎然的山坡。

舉目遠眺,山村的全貌盡收眼底,裊裊炊煙纏繞農社上空,耳邊傳來布穀鳥的聲聲歌唱,鳥兒自由地飛翔在天空,草叢中不知名的小蟲呼喚著、讚頌著綠色的回歸。

我迷戀於山的懷抱,輕輕地不敢,也不忍心踩踏腳下那稚嫩、柔弱的新生命。

山坡上野花盡情地綻放,釋放大自然賦予的力量,草兒在清晨和煦溫暖的微風裏搖曳,草尖上晶瑩的露珠反射出五彩霞光,任由綠葉舔食。

山綠了,村莊綠了,新的生命在夏日裏復甦。我們謳歌大地母親給予我們生命的啟迪與活力,感謝上蒼賜予的甘露,滋潤我們乾渴的心田和哺育我們的土地。

山村裏勤勞質樸的山民們早已起來,女人們忙著生火煮飯,男人們忙著整理農具,孩子們背起書包興高采烈地去學校。

山窪山坡上瓜蔓拚命地生長,瓜蔓上小小的黃色花兒吐露著芬芳,勤勞的蜜蜂飛躍吸食其間,傳播著收穫的喜訊,盼得太久的人們喜笑顏開,臉上蕩漾著對未來的憧憬。

好美的山村,充滿希望的山村,讓我忘記了城市的喧囂與嘈雜,留戀在這如畫如詩的田園風光裏,醉了,心動了,笑在心裏蕩漾開去。

層層疊疊的黃土山溝,留不住水,長不出草木,村民為了取水,日日往返泉水與家園間,生命就在一趟趟的路程中消磨著。(攝影/林炎煌)
 
連年乾旱收成慘淡,生活只好寄託在羊兒身上,但無節制地放牧,啃盡了若笠塬上最後一株生機。(攝影/林炎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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