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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是她的標幟
◎劉雅
義診經驗分享.印尼人醫會醫師王潤金】

學生時代,我就開始參加慈濟的義診,雖然當時只是個小助手,但跟著跑來跑去學到的東
西可多著呢!尤其跟著下鄉義診,看到那麼多苦難的人,更讓我下定決心要盡力幫助他們




義診中心手術室門口大廳,一位花樣年華的女孩坐在輪椅上,眼淚不停地
落下,隨淚光滴落的,彷彿是希望碎裂的聲音。

陪伴她的親友也紛紛紅了眼眶,怎樣的話語都止不住女孩的眼淚。這樣傷
心的畫面,攝入穿著一襲白袍女子的笑容堙K…



用微笑,讓人安心


穿著白袍的女醫師王潤金,是印尼雅加達慈濟大愛村義診中心家醫科醫師
,年輕、充滿活力,有著無比的熱忱,還有一個病人最喜歡看到的笑容。
親切的態度、貼心的叮嚀,讓王潤金成為
病患最喜愛的醫師;義診中心啟用才短短
一個多月,已經有病患視她為「我的醫師
」,大小病痛一定都要讓她看看才安心。

這是義診中心第一次舉辦義診,王潤金纖
細的身影在滿滿的人潮埵ㄧL地穿梭,一
會兒出現在手術房堙A轉眼又在恢復室中

與她相遇。但不論何時何地,她的臉上總是帶著一抹能安定人心的笑容。

早在女孩坐著輪椅進入義診中心時,王潤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她。或許是
感受到眾人的關注,女孩清秀的臉龐一直不願抬起,王潤金看出她的不安
,馬上快步朝她走來,拉起她的手,試圖給女孩一些力量。

「聽說慈濟醫師群來自好多不同的國家,都是醫界相當優秀的,我帶女兒
再來試試……」女孩的爸爸是華僑,用有點生澀的中文低聲說著。手術房
堥咱X了一位專科醫師,他端詳了女孩一番,便轉頭和她的父親研究起病
情。

女孩今年二十二歲,名叫慧藝(印尼名: Yovin )。慧藝是個早產兒,由
於媽媽身體不好,造成胎兒在子宮堮餺薴ㄗ活A加上胎位嚴重不正,接生
護士又不當的拉扯,以致慧藝一出生手腳就嚴重脫臼移位,中樞神經系統
也受損。

慧藝雖然身體有障礙,卻十分懂事乖巧,也很會幫忙做家事。她很想改善
身體的不便,雖然二十幾年來遍尋醫師治療都失敗了,但在念醫科的姊姊
鼓勵下,還是請求爸爸帶她來找慈濟醫師,希望會有不一樣的答案。

就在醫師私下和慧藝的爸爸交談時,周圍的人有默契地圍著慧藝,王潤金
更是帶著微笑親切地陪她聊天,希望能引開她的注意力。只聽得懂一些些
中文的慧藝,表面上高興地和大家說笑,卻仍專注地聽著醫師的一字一句
,努力解讀著。

「手術矯正的成功機會,恐怕是……」不知道究竟是慧藝聽懂了醫師的低
喃,還是大家失望的表情洩了密,那刻起,慧藝的淚珠成串滑過兩頰。



用微笑,拭去淚水


二十多年來的期盼再次瓦解,慧藝的失望可想而知。身旁的親友幫她拭去
頰畔淚水的同時,也頻頻逼回自己在眼眶堨朝鄋熔\。慧藝的爸爸更在一
旁不斷地重複著:「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只是她和她姊姊一直希望我帶
她們來,若不帶她們來,她們不會死心的,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哀傷堙A只有王潤金依舊帶著微笑
一直鼓勵淚流不止的慧藝。「妳知道嗎?妳還是很幸
福的呢!看看有這麼多關心、在乎妳的人。雖然妳沒
有辦法像其他人做一些事,可是妳還是很棒啊!妳會
幫忙家堛漕ヾA妳可是爸爸、姊姊的寶貝喔。」

眾人聽到這些話,也紛紛收拾起悲傷的情緒,開始鼓
舞她:「慧藝,妳想想:情況並沒有變糟糕對不對?
」「妳還是一樣棒,我們還是一樣愛妳啊!」「慧藝
還是我們的慧藝啊!」

一直握著她的手的王潤金,不斷地給她信心。「看到大家這麼愛妳,妳怎
麼忍心讓大家陪著妳哭呢!何況醫師是說動手術復原的可能性很低,可是
我們可以做復健,並不是全然沒希望,妳不能放棄啊!」

大家除了連番激勵與安慰,慈濟志工更請出從台灣到印尼參加義診的大林
慈濟醫院副院長簡守信。副院長了解狀況後,也替她加油打氣:「別放棄
希望,妳的手還有力量、能夠握拳呢!只要好好做運動,一定會愈來愈好
!」

簡副院長更和慧藝約定:「不要放棄,就一定會進步。下次我再來印尼時
,要看看妳有沒有進步喔!」

大家的鼓勵總算讓慧藝拾回些許信心,露出笑容。自始至終陪著她的王潤
金更頻頻叮嚀:「慧藝,要記得妳不是孤單的,有這麼多愛妳、關心妳的
人,我們會永遠陪著妳。想找人說說話、心情低落的時候,只要妳覺得需
要我,千萬要告訴我喔!」

慧藝的姊姊也擦乾眼淚對王潤金點頭笑道:「慧藝喜歡妳、也信任妳,今
天跟妳說了好多話呢!」志工們也齊聲說:「有我們這位笑笑的王潤金醫
師在,慧藝一定也會變得笑笑的!」



用微笑,化解紛爭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王潤金和往常一樣帶著甜美的笑容踏進義診中
心,雖然前兩天忙碌的義診活動才剛結束、連著兩晚守在義診中心照顧病
人的疲累還未完全紓解,但她依舊充滿活力地展開新的一天。

「醫師、醫師,快來啊!我姊姊胡亂吞了一大把藥,嚷著要自殺!」住在
大愛村堛漲~輕男子急忙衝進義診中心求助。

王潤金心頭一驚、連忙跟著趕往現場。所幸發現的早,也還好婦女吞下的
藥量還不致命,王潤金一番檢查後確定婦女沒有生命危險,大夥才鬆了一
口氣。

婦女轉醒後,情緒一時之間無法控制,激動地大哭:「為什麼不讓我走了
算了,為什麼……」

「沒什麼事會嚴重到無法解決,妳不可以這樣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有什麼
事說出來,大家才能幫妳想辦法呀!」王潤金苦口婆心地勸著,看到婦女
身旁才五個多月的女娃,不禁說道:「想想妳的女兒,妳要有個什麼,孩
子怎麼辦?再說,妳捨得她嗎?」

望著還在襁褓中的娃娃,婦女淚掉得更多了,但尋死的念頭似乎已漸漸淡
去。在王潤金的誘導下,她才哽咽地說出想不開的原因。

曾是船員的先生,因為染上傳染病而被解雇,習慣大海的他一直無法適應
陸地的生活,加上病一直未能痊癒,所有家中重擔都得靠婦女一肩扛起。
女兒出生後,生活擔子更加沉重,多次和先生溝通未果,到後來每次一談
到相關問題,兩人便爭吵不斷。

這天兩人又因為這樣起了爭端,先生一氣之下,揚言要抱著女兒離家出走
。婦女大受打擊,拿了先生服用的藥劑就吞了下去。「這個家都是我在扛
,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抱了我的寶貝就說要離開……」婦女一股腦兒地
將委屈傾吐而出。

大概知道了來龍去脈,看婦女情緒也比較
穩定了,王潤金才露出笑容說:「妳不捨
得先生把女兒帶走,就捨得尋死不要她啦
!別再做這種傻事,孩子還需要妳呢!」

安撫了婦女,王潤金轉頭和她先生溝通:
「或許有時你會覺得太太嘮叨,可她還不
是為了這個家!」

王潤金更以他熟悉的船作為比喻:「一個家,就像航行在大海中的船隻;
一家之主也就是掌舵的船長。如果船長沒有小心駕駛,遇到風浪就容易翻
船。你是一家之主,太太、孩子需要你的照顧,你不能什麼都不管,你得
承擔起責任。」

看兩人似乎蠻聽得進自己的苦勸,王潤金進一步說:「夫妻爭吵或許難免
,但千萬別衝動、更別想不開。生命最可貴,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沒什麼
解決不了的,不是嗎?」

「往後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或是覺得心情煩悶的時候,就到義診中心來
找我。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但聽你們說說話、給些建議總是可以
的,別再自己一個人悶著頭生氣、難過喔!」

臨走前,她還不忘叮嚀婦人的弟弟及左右鄰居:「請大家幫忙多留心,有
任何狀況趕快通知我……」



用微笑,走入人群


「記得要按時服藥喔!」再三叮囑後,王潤金帶著微笑送病患走出診間。
手邊的工作已暫告一段落,王潤金終於有閒暇時間來好好談談她自己:「
來到慈濟以後,我才真正體會到『走入人群』的快樂與充實!」

今年二十九歲的王潤金,從醫學院畢業才兩年多,但參加慈濟義診活動卻
已經近六年了。「我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參加慈濟辦的義診呢!雖然當時我
只是小助手,但跟著跑來跑去學到的東西可多著呢!尤其跟著下鄉義診,
看到那麼多苦難的人,更讓我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力幫助他們。」

回想起當初踏進慈濟的因緣,王潤金說:「緣分真是不可思議!原本我是
參加一個 Paramita佛教組織,剛好Paramita跟慈濟合作辦活動,我看到慈濟
人所做的點點滴滴,實在是大受感動,就這樣一頭栽進慈濟了。」

華人第五代移民的王潤金有九個兄弟姊妹,在家排行老八的她,以往總覺
得媽媽比較疼兄姊,心中有些不平衡,不服輸的個性常讓她跟家人起爭執


「但現在不一樣啦!」她笑著說:「在慈濟,脾氣多少受到潛移默化。『
先去愛別人,別人才會愛你』這句證嚴上人的法語,讓我跟家人的關係更
密切了。家人都說我變得溫和、笑容也更多了。」

目前擔任印尼大愛村義診中心家醫科醫師的王潤金,談起自己在專業領域
上的規畫,雙眼不禁亮了起來。「肺癆病在印尼擴散的情況太迅速了,有
關單位保守估計肺癆患者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比例,所以肺癆的改善
與保健已是刻不容緩的事。」

「肺癆的潛伏期很長,但生活環境比較差、營養不良的患者發病的可能性
會比較高,通常這些患者也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來治癒,因此造成肺癆的
傳染速度超乎想像地可怕。一般人對肺癆認識有限,總以為它是不可治癒
的疾病而不願意就醫;加上肺癆的治療期長達六個月至一年,很多不明所
以的患者在試過幾個月後不見改善就放棄治療了,這其實也是觀念上的問
題。所以村莊只要有一個人染病,通常整個村都會受到感染。」

王潤金接著提到她對於大愛村的肺癆防治計畫:「初步計畫是分批替居民
們做篩檢,對於大愛村民肺癆病的狀況有概括的了解,才好進行接下來的
治療或保健。當然同時也給予他們觀念上的解說與宣導,讓大家對肺癆不
再一味地害怕。」

王潤金帶著一貫的微笑說:「除了大愛村的肺癆控制之外,義診中心也計
畫跟其他的診所合作,從雅加達開始,替印尼貧病百姓找回健康……各種
計畫都是以民眾的健康福祉為依歸,希望透過義診中心的力量,讓大家健
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