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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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摯愛寶貝 醫師媽媽賑災記
◎撰文/朱紹盈(花蓮慈濟醫院小兒科醫師) 插圖/羅方君
生命故事的啟示


親愛的謙謙和天予:

二○○六年五月二十七日早上,印尼爪哇島中部的「日惹」發生強震,許
多房子倒了,人們也因此受傷或往生;醫院媕膜F好多人,讓醫師們忙不
過來。全世界的人都在替他們擔心,想盡辦法要去幫助;於是六月初,媽
媽跟著慈濟第二梯次賑災醫療團到印尼。

我們先從台灣飛到雅加達,再轉機到日惹;路途非常遙遠,飛行中,媽媽
好幾次都快吐出來了。可是一下飛機,遇到從災區出來的鄭敬楓醫師,所
有不舒服都消失了,因為他說那邊有很多可憐的孩子,臉上都沒有笑容。

幸好媽媽把你們的糖果和餅乾都帶出來了,送糖果給他們會有很大的幫助
和安慰。媽媽認為,如果你們能多畫些圖畫鼓勵這邊的孩子,他們一定會
很開心。



媽媽的任務

從市區到最嚴重的災區,需要一小時車程。途中,遇到不少印尼人跟我們
說:「Thank you!」也有金髮碧眼的外國救援人員向我們豎起大拇哥。好
有榮譽感呢!

到了災區,病人很多,我們將他們分成重傷、中度與輕傷,在他們身上綁
上不同顏色的彩帶;最緊急的病患用紅色代表,必須最先搶救。

有些村莊三分之一的人都來看病,因為缺少抗生素(打敗細菌的武器),
有人傷口感染了。就媽媽所知,如果沒有醫師進去,村民們大多沒有能力
外出看病。我們組成小隊,到病人家去替他們看病,這叫「往診」,很像
是「mobile clinic(移動式醫院)」。

我們感受到村民的歡迎之意。他們皮膚黝黑,澄清的眼睛中透露出感激與
靦腆;雖然受災,但表情並不哀戚,似乎默默忍耐著天災的考驗,這樣豁
達的心胸值得學習。

最教我們感謝的,是村堛漱p朋友們很像小偵探,主動跑出來告訴我們往
前轉幾彎又有一家的阿嬤躺在床上需要幫忙。

媽媽在山中遇到一位老太太,她不知道自己幾歲,一生中除了生產去過醫
院外,媽媽大概是她這輩子遇到的第二位醫師吧!



媽媽的觀察

印尼是熱帶國家,媽媽原本預料災區很容易發生感冒和拉肚子的大流行;
幸好因為土地廣大,居民生活空間遼闊分散,所以沒有發生傳染疾病。

可是這堛澈警ㄣ飪M營養不良。他們的主食只是米飯和一點點菜而已,缺
乏五大營養中的蛋白質、脂質、纖維質和微量元素。

遍地殘瓦碎片,許多災民在半倒的房屋旁搭起簡陋帳棚,卻沒有人有露營
的愉快心情;媽媽看得出來,房屋蓋得不夠牢固是倒塌的致命傷。農作物
受損程度還好,到處可見家禽家畜。災區有水井所以並不缺水,至於停電
也沒有影響,因為他們平常很少使用電力。

沒有受災的人們,不斷往災區伸出援手。車水馬龍的馬路上,可見到許多
人站立募款;婦女聚集在小小的廚房,忍受滿天飛舞的蒼蠅和灰塵,煮飯
給災民們食用;有些村民家中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災民,共患難的同胞
愛令人敬佩。

包括台灣、法國、日本、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澳洲等救援團體,
都聚集在小小的日惹;就連我們往診的小村落都有台灣佛教團體寄來的賑
災物資。身為地球村的一員,你們長大後也應該學習這樣的精神。

在大家相互幫忙、同心整理家園下,最困苦的時刻漸漸過去,新蓋好的家
一棟一棟出現;從牆壁上裝飾的圖畫,可看出他們的藝術天分。有人在帳
棚媯盛B、也有小寶寶誕生;媽媽就檢查過一個才一天大的「地震寶寶」
,他很健康哦!



媽媽的同伴

這堛漱荈完磞b很大,晒得臉頰與耳朵很刺痛,許多師伯的藍色上衣溼了
又乾、乾了又溼,上面可以看到白色鹽粒結晶。

胖胖的吳尚稔醫師是印尼華僑,每天扛起往診藥箱就往災區跑;有時他左
右肩各掛了一個塞滿藥物的慈濟賑災包,中間再背一袋藥品,大太陽底下
就這樣滿身大汗站著為人看病,令人敬佩。

溫崇熙醫師心思很細膩,很尊重病人,即使聽不懂爪哇語,也會看著病人
的眼睛,用心傾聽他們說的每個字句。又高又黑的吳坤佶醫師,卻有著菩
薩般的身影與輕柔的語調,讓他看診過的病人,總是帶著笑容離開,並告
知所有親戚朋友前來看診……媽媽以擁有這些同伴為榮!

一位當地志工阿蕊(Arie),常握著病人的雙手,唱歌給他們聽,美妙歌
聲讓人忘了炎熱與苦難。有一次吳醫師在馬路邊的帳棚替病人開刀,剛好
有一群小學生經過,阿蕊帶著他們唱歌為病人加油,讓他們忘記疼痛。

媽媽在這堙A每天都可以睡乾淨的床鋪,也能吃到營養的早餐;但到了一
小時車程外的災區,卻是一片貧窮落後,讓人心疼。但師公教我們「前腳
走,後腳放」,要有先將眼前雜草除完的智慧,並保有原來的那一分心。

義診雖然辛苦,但我們離開前一天,有位爸爸用機車載著看診過的兒子前
來,獻上自己的畫作。聽了父子倆的分享與感謝,媽媽覺得,所有辛勞都
值得了!



媽媽的地理課

最後,媽媽要來介紹一下印尼這個國家。

印尼是世界人口第四多的國家,人們多信仰伊斯蘭教,常可見男性穿著像
圍裙般的沙龍,頭戴黑帽;女性則戴頭罩,不能露出頭髮。清真寺每天傳
出五次祈禱聲,讓人感覺平靜,尤其是凌晨時分從遠方傳來,就算睡夢中
被喚醒也會心平氣和。

日惹市區面貌和台灣差不多,有許多大型旅館、大賣場和超商,就連世界
足球賽的巨大看板也滿街林立。路上交通擁擠,車與車的距離很近,兩線
道自動變成三線道、四線道;街頭常常看到很多無所事事、吞雲吐霧的人
們,賣唱者則彈著吉他在車陣堿黿禲C

這堛漱p朋友都很可愛,兩排長睫毛眨呀眨地,笑容燦爛,黝黑的皮膚閃
亮著,好像住在幽幽森林堛漱p天使。

當我們義診結束時,新聞報導墨拉比火山流出不少岩漿,乾熱的空氣令人
不舒服。除了天災威脅,爪哇仍存在許多問題,如:公共衛生、孩童營養
、貧富差距等。媽媽感覺人類所面臨的困難普遍存在各個角落,只是程度
不同而已,你們長大後要用心去發掘。

經歷過這次的賑災,媽媽相信,印尼災民的困苦,在地球村民的關注下,
不會持續太久;災民自立與重生的日子已經不遠,我們一起來為他們祝福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