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60期
2021-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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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雄市鹽埕區「城中城」大樓火災 扶持在艱難時刻
撰文‧莊雅雯(高雄慈濟志工)

聯合招魂法會中,慈濟志工張慧蘭緊靠在女孩身邊,情緒相互感染也支持彼此。(攝影/張建崑)

在大樓外高舉寫著門牌號碼,等待搜救人員逐戶搜索帶出家人,
在殯儀館審視相片後到寄棺室確認大體,
再重回傷心地呼喚親人……
這些家屬最難受的時刻,身旁都有一雙溫暖的手扶持陪伴著。

夜空靜謐,眾人沉睡,十月十四日凌晨兩點五十四分,突如其來的火光將高雄市鹽埕區超過四十年歷史的「城中城」住商混合大樓燒得火紅。消防車、雲梯車、救護車、警車的鳴笛聲響徹整個市區街道,救難人員以火箭般的速度抵達現場,愛河周邊道路很快就被黃色封鎖條圍住,人車已無法通行。

大火猛烈往上竄燒,濃煙密布,一條又一條的消防水柱不停地往大樓裏面穿梭噴灑,直至早上火勢才漸漸趨緩,附近民眾仰望大樓,細語詢問狀況:「還有人在裏面嗎?」、「是怎麼燒起來的?」……

封鎖線外的另一頭,慈濟志工早已備好礦泉水及早餐,要讓所有辛苦的工作人員取用。手中張羅食糧,也不停地聯絡各種事項,同時等待並膚慰趕來的家屬,誠心祝福罹難者能夠靈安。

坐在便利商店的臺階上,身穿深藍上衣、一頭短髮的女孩抬頭看著志工張慧蘭,靜靜地聽著安慰的話,偶爾點點頭或回答問題。張慧蘭說,自己是看著孩子們長大的,他們兄妹倆孝順又懂事,在慈濟關懷期間還曾獲慈濟「新芽獎學金」,是相當令人疼惜的孩子。

聽到意外發生,女孩從臺南直奔火災現場,不知所措,只能高舉白紙寫上門牌號碼,或跪或站在大樓前,渴望著救難人員能救救她的父母。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希望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泡,一下子就破滅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只能在現場來回走動,一會兒走到救災指揮中心,看看白板上是否有父母親的訊息;一會兒又聽聞大樓後方的雲梯車運下兩具大體,快步穿越封鎖線想辨識尋親。情緒交雜,步伐混亂。

張慧蘭拿著水、帶著中餐勸她要吃東西。女孩說,找不到父母,我不吃。張慧蘭於是將食物默默拿在自己手上,無聲地站在她的身旁,陪伴。

超過兩百多位消防人員從深夜忙到午後救災,控制火勢後灑水降溫;志工設立服務中心提供餐點及茶水。(左圖攝影/潘機利、右圖攝影/莊雅雯)
 

快速成軍援前線

這場火災造成四十六人罹難,隨著雲梯車起落,送下一具又一具的大體,佛號聲響起,志工們誠摰地雙手合十,齊心助念,鞠躬祈禱往生者靈安。

期間,慈濟環保車緩緩地開進停車場,志工們火速搬下桌子、帳棚骨架、拿出鐵架,合力組裝定位,慈濟服務中心即刻成立。現場提供的物資包括早餐、礦泉水、一百一十個午餐便當,天氣炎熱,還有三十箱飲品。

一位剛卸下厚重消防裝備的打火弟兄,走來慈濟服務中心,「師姊,有可以充電的電源嗎?我的手機沒電了。」這位弟兄在大樓內進行搜救時間很長,他擔心家人打不通他的手機,因此想要報平安,以免親人憂心掛念。志工說,服務中心沒有充電設備,但下一秒志工直接將自己的手機拿給他使用。

搜救工作到下午四點多告一段落,志工收拾與分類餐盒、飲料罐、寶特瓶,將環境恢復原樣,以感恩願意提供停車場場地給慈濟使用的老闆。

 

父母最後的身影

志工再次回到災害現場,是為了十月十六日下午兩點的聯合招魂法會。白幡隨風擺盪,家屬的心早已不知該飄到何方;大聲地呼喚著親人的名字,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把被挖空的心填補回來。

張慧蘭依舊緊靠在那位女孩的身邊,左手掌輕握在她的左上臂,與她一起低頭,似乎只有將眼淚宣洩才能讓她彌補自己的愧疚。

女孩的哥哥說:「就差那十幾分鐘,說不定媽媽還有機會……」淚或許早已流乾,也或許知道自責於事無補,哥哥看著張慧蘭,用著沒有高低起伏的語調,訴說著心情。

火災前一天,他下午五點多上班,晚上十一點多回到家,心想洗個澡,休息一下,打算二點四十分出門。外出前,他打開父母的房門,兩人已熟睡,他輕輕地把門閤上。出門沒多久,接近三點,手機響了,那頭傳來:「你家火燒啊!」他立刻調轉機車方向回家,腦海中浮現的是熟睡的父母……

「吸─吐─吸─吐」坐在家屬休息區的長髮小姐,雙手抓著塑膠袋練習呼氣;她傷心過度,導致喘不過氣,擁有護理背景的慈濟志工蘇美月趕緊協助她順暢呼吸;但因她本身有氣喘又沒有帶藥,經過十多分鐘,症狀沒有緩解,因而緊急送醫。還有家屬因站不住,幾近暈眩,志工們趕緊拿椅子請家屬坐下來,並在身旁守望。

法會結束後,慈濟志工又前往市立殯儀館,繼續陪伴家屬,直到夜間才結束任務。大家心裏都明白,家屬的心傷短期內無法癒合,災難無情,人間有愛,用愛止息傷痛,抹去淚光,接下來他們依舊會盡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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