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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真大和上——天平之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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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唐使再度邀請

西元七五〇年(天寶九載)九月,日本天皇任命藤原清河為第十次遣唐大使、副使大伴古麻呂;隔年,也就是鑑真回到揚州的同年十一月,又任命吉備真備為副使。第十次(或稱第十一次)遣唐大使於西元七五二年(天寶十一載)四月出發,從明州(位浙江省東部)、越州(今浙江省紹興市)而到長安。

遣唐使到明州時,普照法師前往拜見藤原清河等人,並告訴大使們這十年間鑑真東渡弘法團的遭遇。

藤原清河來中國前就已經聽說鑑真大和上;因為,為日本朝廷尋找適合傳戒的大法師是此次遣唐使重要的任務之一;在來中國之前,藤原清河就已經打聽適合的人選。他知道,自從道岸律師的弟子義威律師圓寂後,在淮南道中,佛教界推崇的授戒大師非鑑真大和上莫屬;在與普照法師見面後,藤原清河更加確定鑑真的重要性。

遣唐使一行人來到長安時,由晁衡(註四八)負責接待。晁衡的日本名字為阿倍仲麻呂,西元七一六年(開元四年)隨著日本第八次遣唐使到中國,當年他才十九歲;此次的副使吉備真備,是當時曾與他一起來中國的留學生。這次遣唐使再次來到中國,又激起晁衡的思鄉之情;來到中國已三十六年的他,十分渴望能隨著這次的遣唐使返回日本。

遣唐大使藤原清河,在晁衡、大伴古麻呂、吉備真備陪同下晉見唐玄宗。藤原清河向唐玄宗提出兩個要求:一個是讓晁衡返國,另一個就是讓鑑真大和上及五個學律的弟子到日本傳戒弘法。

唐玄宗對於讓晁衡回日本並沒有意見,並且任命他為唐朝回訪日本的使節。但是,唐朝的信仰當時不再像武則天時代獨尊佛教,而是尊崇與唐朝祖先同為李姓的道教教祖李耳(老子);所以,唐玄宗希望,除了佛教的弘法團赴日本外,這次能派兩位道士一起去日本。

然而,因為當時的日本社會並無道教信仰,所以藤原清河並不打算邀道士赴日。為免因為直接拒絕唐玄宗的要求而冒犯了唐朝皇帝,所以遣唐使節最後想出個折衷的辦法:留四位留學生在唐朝學習道士之法,邀請鑑真大和上赴日的要求則自行撤回,不再提起。

第十次遣唐使在長安停留將近一年,與唐朝朝廷有不錯的互動;離開時,唐玄宗除了命令鴻臚卿將他們送至淮揚,還親自寫詩贈送給藤原清河,顯示此次的遣唐使與中國朝廷有很成功的互動。唐玄宗所寫的詩為〈送日本使〉:

日下非殊俗,天中嘉會朝;朝余懷義遠,矜爾為途遙。
漲海寬秋月,歸帆駛夕飆;因驚彼君子,王化遠迢迢。

晁衡在中國停留將近四十年,離開時朋友紛紛前來送行,可以看出他的好人緣。離開長安後,遣唐使帶著晁衡取道洛陽,來到揚州,計畫從揚州出海返國。

 
答應日本遣唐使邀約

遣唐使們雖然不再向中國朝廷提出要請鑑真到日本弘揚戒法的事;但是,遣唐使們明白此事乃是他們這次前來中國的重要使命之一。這項重要的使命,檯面上礙於中國朝廷的政策而無法實現;但是,基於遣唐使的職責,仍不能輕言放棄,要想辦法完成。

西元七五三年(天寶十二載),遣唐使藤原清河、吉備真備、大伴古麻呂、晁衡等人來到揚州拜訪鑑真。對於大和上五次東渡計畫,表示敬佩與感恩,又懇請鑑真同他們一起東渡,讓戒法得以東傳。

不過,遣唐使也誠實地將這次在朝廷上所發生的事告訴鑑真,讓大和上明白,他們無法透過正常的管道邀請他,必須私底下搭他們的船東渡,不免讓大和上委屈了。

遣唐使們不斷地向鑑真展現他們誠摯邀請的決心,並向大和上表示,若能隨遣唐使的船東渡,因為船隻較大、設備較好,面對險象萬千的大海,安全上也多一分保障。

為了圓滿完成對榮叡法師的承諾,將戒法傳到東瀛,鑑真答應了遣唐使的邀約,並積極且祕密地籌備第六次東渡計畫。

由於此次的籌備時間很短,隨行人員與準備物品無法像前幾次那樣齊全。此次主要隨行的比丘包括揚州白塔寺的法進法師(註四九)及其弟子慧雲法師、泉州(今福建省泉州市)超功寺的曇靜法師(註五)、台州(今浙江台州市)開元寺(註五一)的思託法師(註五二)、揚州興雲寺的義靜法師、衢州(今浙江省衢州市衢縣)靈耀寺的法載法師,以及竇州(廣東信宜市)開元寺僧法成等共十四人;另外,還有藤州(約今廣西壯族自治區藤縣)通善寺比丘尼智首等三人。

在家眾則包括揚州優婆塞、潘仙童、胡國人(註五三)安如寶(註五四)、崑崙國人(註五五)軍法力、謄波國人(註五六)善聽都等共有二十四人。

另外還有一重要人物;本已對鑑真赴日傳法不抱希望的日僧普照,也在這次與鑑真一起隨遣唐大使的船隊返回日本。

至於所備辦的物品,因為與遣唐使同行,就不用準備糧食,準備的物品主要是以佛教文物與經典為主。根據《唐大和上東征傳》,所帶的文物如下——

如來肉舍利三千粒、功德繡普集變一鋪、阿彌陀如來像一鋪、彫白栴檀千手像一軀、繡千手像一鋪、救世觀世音像一鋪,藥師、彌陀、彌勒菩薩瑞像各一軀,同障子。

金字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卷、大佛名經十六卷、金字大品經一部金字大集經一部、南本涅槃經一部四十卷、四分律一部六十卷、法勵師四分疏五本各十卷、光統律師四分疏百二十紙、鏡中記二本、智周師菩薩戒疏五卷、靈溪釋子菩薩戒疏二卷、天台止觀法門、玄義文句各十卷、四教儀十二卷、次第禪門十一卷、行法華懺法一卷、小止觀一卷、六妙門一卷、明了論一卷、定賓律師飾宗義記九卷、補釋飾宗記一卷、戒疏二本各一卷、觀音寺亮律師義記二本十卷、南山宣律師含注戒本一卷及疏、行事鈔五本、羯磨疏等二本、懷素律師戒本疏四卷、大覺律師批記十四卷、音訓二本、比丘尼傳二本四卷、玄奘法師西域記一本十二卷、終南山宣律師關中創開戒壇圖經一卷,合四十八部。

及玉環水精手幡四口、金珠西國瑠璃瓶盛菩提子三斗、青蓮華廿莖、玳瑁疊子八面、天竺革履二緉、王右軍真蹟行書一帖、小王真蹟行書三帖、天竺朱和等雜體書五十帖、水精手幡已下皆進內裡、又阿育王塔樣金銅塔一區。

鑑真答應前往日本弘法,在揚州的僧俗大眾都知道這個傳聞;地方官府獲得此消息,怕鑑真偷渡,所以對鑑真嚴加監視。由於時間緊迫,加上官府的監視,鑑真只能快速但低調地籌備一切東渡事宜。

奠基於多次籌畫的經驗,以及鑑真心中一直惦記著對已去世之榮叡法師的承諾,鑑真第六度東渡計畫的籌備,在與遣唐使約定出發的時間之前完成。

 
驚險的航海過程

為了避開官府及其他寺僧的阻攔,有一位從務州(位於今貴州)來的仁幹法師,祕密地備船協助鑑真及其弟子,於西元七五三年(天寶十二載)十月二十九日,於夜裡祕密地乘船離開揚州。

在揚州的江邊,出現一則小插曲。在乘船之際,弘法團一行人發現後面有一群人以急促的腳步追來,原以為是官府的追兵;後來才知道,是龍興寺的二十四個沙彌,知道大和上要赴東瀛,此次一別,今生應該沒有再見面的機會,特地趕來求戒。於是,鑑真為他們授戒後,才乘船離開揚州,到黃泗浦與遣唐使會合。

十月二十三日,遣唐大使藤原清河分配鑑真的隨從分別搭乘三艘副使船,自己與阿倍仲麻呂搭第一艘船。雖然一切安排妥當,但因風向不順,他們還不能出發。

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又有變卦。藤原清河怕風聲走漏,若唐朝的官員上船來搜索,查到鑑真一行人,將會嚴重影響兩國邦交。為避免引發兩國爭端,藤原清河竟下令收回對鑑真的邀請,並下令鑑真一行人即刻離開遣唐使的船。

在遣唐使船出發前兩天,十一月十三日,普照法師從明州阿育王寺趕來,與遣唐使會合返日。普照法師被安排在第三艘船吉備真備副使的船上,當他聽到鑑真一行人被趕下船,多年的心願竟然又無法達成,心中真是萬分的惆悵。

但是,其實在十一月十日時,第二艘船的副使大伴古麻呂早就以偷偷地將鑑真一行人召喚上第二艘遣唐使船;為免節外生枝,並沒有讓其他艘船的人知道。

十一月十五日,風向轉順,本來當天就要出發;但是,因為有一隻黑色的雉雞飛來第一艘船頭,停下來繞一圈就走了;遣唐使們擔心是不祥預兆,所以遣唐使船不敢出發。直到第二天十一月十六日,遣唐使船才從黃泗浦出發,直航日本。

一行四艘船駛入茫茫大海,當航行到阿爾奈波(即今沖繩島)時,遭到大風暴襲擊,第一和第二艘船於十一月二十一日到達沖繩島。十二月六日,第二艘船啟程前往多禰島(種子島),並在第七天到達益救島(屋久島)。後來,其他兩艘副使船各自回到了日本,第三艘船在隔年的一月到達,第四艘船則是四月。唯獨藤原清河與阿倍仲麻呂所在的第一艘船杳無音信。(註五七)

西元七五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中午,這位夙志不變、決心東渡弘法的鑑真大和上,終於踏上了日本的土地,在鹿兒島縣川邊郡坊津町的秋目浦上陸。十二月二十六日,有一位延慶法師上船來,迎接鑑真上岸,安頓在北九州大宰府到過年。

 

【註釋】

註四八:晁衡(西元六二八至七七〇年),日本奈良時代來到中國的留學生,日本名字為阿倍仲麻呂。開元五年(西元七一七年,日本養老元年)隨遣唐使到中國,同行者有玄昉、吉備真備等人。同年九月到達長安,入太學學習;後中進士第,在唐歷任司經局校書、左拾遺、左補闕、祕書監兼衛尉卿。擅長吟詩與文學,與大詩人王維、儲光羲、李白等人都是好朋友。唐玄宗非常喜愛他的才能,賜名晁衡(另一說為自行改名)。來中國二十一年時,請求朝廷讓他回日本,但唐玄宗不允許。
天寶十二載(西元七五三年),隨遣唐使藤原清河使舶東歸,途中遇暴風,漂流至安南(即今越南);歷經一年多,輾轉再返長安。當時誤傳其與藤原清河一起遇難,李白曾以〈哭晁卿詩〉悼念他。後歷官左散騎常侍、安南都護,最後埋骨長安。

註四九:法進法師,乃鑑真大和上的大弟子;到日本後,鑑真大和上被任為大僧都,法進被任為律師。據《梵網戒本疏日珠鈔》載,法進之後亦曾任大僧都。日本國戒律始祖鑑真大和上為戒壇第一大和上,法進法師為第二大和上,如寶法師為第三大和上。

註五〇:曇靜法師,據《類聚三代格》載,法師赴日後擔任戒師,並設立放生池。

註五一:台州開元寺,即是現在的浙江台州市臨海龍興寺,建於西元七〇五年(唐神龍元年),原名神龍寺。西元七〇二年(景龍三年)改為龍興寺;西元七三五年(開元二十六年)重建,改名開元寺;西元一二二八年整修興建之後,又改回龍興寺之名。

註五二:思託法師,為《大和尚傳》,《延曆僧錄》等書的撰述者,並是六次追隨鑑真大和上東渡的法師之一。

註五三:胡國乃唐朝時對中亞諸國的稱呼,範圍指的是帕米爾(蔥嶺以西,波斯以東)及興都庫什山(大雪山)以北、楚河(碎葉水)以南的地區。

註五四:安如寶,為西域人,隨鑑真赴日時,僅是近人,尚未出家受戒,赴日後才出家受戒。據《三國佛法傳通緣起.律宗瓊鑑章》所載,鑑真大和上圓寂前將唐招提寺的事務託付給義靜、法載與如寶等三位僧人。如寶法師,亦曾任唐招提寺少僧都與日戒壇第三大和上。

註五五:關於崑崙國,《舊唐書》有如下記載:自林邑以南,皆捲髮黑身,通號為崑崙。其中所說的「崑崙」,應指越南以南的馬來半島、爪哇、蘇門答臘一帶。

註五六:瞻波國,古國名,為中印度四國——伊爛拏缽伐多國、瞻波國、羯朱嗢只羅國、奔那伐彈那國——之一。

註五七:藤原清河與阿倍仲麻呂的第一艘船,在遇到颶風後漂流到當時的安南驩州(今越南河靜省和乂安省南部),船上一百八十多人,幾乎九成以上被土著殺害;藤原清河與阿倍仲麻呂則逃過一劫,兩人輾轉回到中國,在中國為官,終老於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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