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咱ㄟ囝仔咱來教 咱來惜——1對1.三重新芽課輔班
  「柑」之如飴
  心靈富足,看見希望
  我有話想說
  用愛陪伴你長大
  太陽依舊會升起
  換場再繼續——簡言宇、鄭慧敏
  被CALL住了——陳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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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依舊會升起
◎郭寶瑛

停學兩、三年的崇昇,心心念念要繼續讀書,但課業幾乎都忘記了。
在課輔老師們用心教導下,一年後,他考上高職夜間部,得以半工半讀。

 

難得休假一天,崇昇邀約江柑從三重騎單車去八里。這天風和日麗,兩人經二重疏洪道單車道,往淡水河下游行進。遠望河岸腹地寬廣,視野遼闊,路旁盡是碧草綠樹,景色怡人。微風吹拂,光影閃爍,河面水波粼粼,不覺沈浸在往事的漣漪……

「我從來沒看過媽媽,完全沒有印象;聽爸爸說,我兩個月大時,她就離開了。」這是一九九三年出生的崇昇,對媽媽的描述。

爸爸喜歡做莊賭博,經常不在家,那麼崇昇是誰帶大的呢?

「很多人!養父養母撫養我到三歲;接著是外婆,就是養母的媽媽。期間爸爸偶爾過來看看,七歲被接回同住。之後很少和養父母、外婆往來。」

「我從嬰孩起就被帶來帶去,東搬西搬的。一直到十歲,才明白,原來同住的這個人,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幸虧曾和爸爸的原生家庭同住,接觸阿公、阿嬤、姑婆和幾位伯伯、叔叔、姑姑,在這個熱鬧的大家族,崇昇才開始有「家」的概念。

崇昇說:「每位長輩都很疼我耶!其中二伯父和爸爸感情最好。可惜沒多久,阿嬤就生病臥床了,雖然爸爸盡心照顧,還是敵不過病魔。」阿嬤往生後,他們即搬離大家族。

一天,爸爸和人爭吵厲害,幾乎動刀起武,好在被其他人勸止;但血壓瞬間飆高,幾乎虛脫。次日清晨,讀國中二年級的崇昇發現爸爸躺在地上,急忙求助爸爸的好友,那一年是二〇〇七年。

爸爸二度中風,崇昇明顯看到爸爸右邊肢體異常,手腳顫抖得厲害,走路一跛一跛的。爸爸生病了,以後要怎麼辦?崇昇想去打工,但是年齡不足法令規定的十五歲,還好班導呂老師協助一臂之力,讓他打掃教室環境,有了些許收入。

「家裏原本是低收戶,每個月領有生活補助款,生活還過得去。」崇昇無奈地說:「國三下學期,爸爸借人頭讓人報稅,導致低收資格被取消。爸爸說,書就別念了!」

國中三年來,他領過多次獎學金,深怕被爸爸挪去賭博,全委託班導師寄存,此時拿來應急,才總算熬到畢業。

爸爸生活一向鬆散,很少工作,卻有其生存之道。向朋友借貸,或請二伯父資助,有時借住朋友家裏,房租比較便宜。

說到爸爸的朋友,崇昇說:「爸爸周圍的朋友,習慣都不是很好。我的養父母就吸毒,沒得吸時甚至痛苦到撞牆,也曾被關入監,幾年後出獄,聽說滿淒慘的。」

不過,崇昇心裏還是充滿感恩,「聽養母說我是早產兒,心臟缺損需要緊急開刀,情況非常危險,住進加護病房。那時還沒有健保,醫藥費二、三十萬,我的命真的是撿回來的。」

 
有了「奶媽」多了「兄弟」

就在國中快畢業時,爸爸病情嚴重昏迷很久,崇昇央請二伯來簽屬放棄急救同意書。每天他需要在醫院照顧爸爸,因此錯過基測考試,沒再升學。待爸爸病況好轉出院,他立即去打工掙錢。

一日清晨,崇昇從打工的便利商店下班回家,依慣例去幫爸爸買早點。旁邊一位阿姨好奇問道:「這麼早就來買?」

「這個米糕是爸爸愛吃的。」

「你爸爸怎麼不自己來買?」

「爸爸中風了!行動不方便。」他脫口而出說。

沒想到數天後,有幾位慈濟志工來家裏探訪。崇昇表示,被環境所迫,曾到區公所申請資源,之後有三、四個慈善團體陸續給予資助,將近一年。慈濟志工常來家裏關懷,了解生活上有無短缺,陸續送來二手電鍋、書桌、尿桶等。無意間,志工發覺父親有吸菸習慣,婉轉勸說;更不捨未滿十八歲的崇昇獨立照顧父親,還得打工賺錢負擔家計。

志工王靜慧積極安排,為他找了一位「奶媽」——江柑。

「我懂她的意思,『奶媽』不好做耶!」從此,江柑多了一個「兒子」。「我們開始關懷時,應該是二〇一〇年。他的父親第三次中風,崇昇在打工,為了讓他安心工作,建議將他父親安置在安養院。那時他才剛新租了一個房子,住了幾天而已,押金也付了。」

江柑偕同志工林律均和房東說明情況,還好房東答應退還押金。「後來崇昇和祖文同住,這樣兩人可以相互照顧,也可省些房租。」祖文年長崇昇六歲,是江柑的另一個「兒子」。

一次,崇昇騎機車意外發生車禍,右小腿創傷。一時找不到江柑,就急電祖文。祖文趕去醫院幫忙辦住院手續,並請假照顧,至此兩人情誼似同兄弟。「比兄弟還更好!」崇昇似有所思地說:「『兄弟』有時候很危險哦!」

 
停學三年考上高職

經由慈濟協助,二〇一一年三月,崇昇的父親被安置在蘆洲一家安養院,感恩當地里長幫忙簽切結書,如今林家是中低收入戶資格,安養費用可由生活補助款直接撥入。

停學兩、三年的崇昇,心心念念要繼續讀書,但課業幾乎都忘記了。他說:「認識江柑媽媽之後,知道她家有課輔班,就想來上課準備考高職。」

崇昇讀書很有計畫,他說明:「我先將有把握的國英數三科,重點加強複習。很感恩黃靖惠和王淑梅姊姊教我英文;幫助我理解自然科的,是鄭人中哥哥;陳婉婷姊姊教國、英;黃至毅和陳晉煒兩位哥哥教數學。」

個性開朗活潑的黃靖惠,讓他印象深刻。他記得黃靖惠曾購買一些英文光碟,透過歌唱的方式增加學習樂趣,因此他的英文進步很多,尤其是聽力。

在大家的用心教導下,一年後,崇昇參加基測考試,考上格致高職資訊科,讀夜間部,白天到一家模具加工廠工作。半工半讀三年後,他又順利考上龍華科技大學,專攻遊戲發展系。選擇念夜間部是因為比較有彈性,萬一父親有狀況可以立即到院。

崇昇解釋,念遊戲系並不是一般人理解的狹義的電玩,而是用來輔助教學。以前課輔班就常用遊戲的方式,讓學習者更容易理解難懂的課業。

上大學之後,崇昇依然受到很多照顧,他說,「靖惠姊姊極力幫我找資源,報名巨匠線上免費課程一段時間,受益良多;還有,我需要一個鍵盤,幾天後,婉婷姊姊就帶一個全新的給我、說是募來的,這些都讓我很感動。」

崇昇記得,一次父親開刀,住院長達半個多月。他請了兩個多星期假照顧,學校請假沒問題;打工的郵局是約聘的,也應允銷假後可復職,這工作也是祖文介紹的呢!大三那年,父親高血壓狀況頻繁,心臟負荷不了常常送醫,一年進出醫院七、八趟。

父親在安養院住了十年,身體愈來愈不行,後來在三重的醫院住院,不久往生了。崇昇茫然無助,幸有志工王靜慧、林律均、江柑等人的關懷,及善願基金會協助處理喪葬事宜。

他始終不理解的一件事,竟然是父親死亡的當下,本來已斷氣了,院方也註寫死亡時間;沒想到心臟又開始跳,並且能夠自主呼吸。醫師表示:「也許是你爸爸在等你哦!」

「後來,當爸爸一口氣沒了時,我先記錄時間,十幾分鐘後確定沒有呼吸,手腳也慢慢冰冷,才開始打電話,聯絡……」崇昇冷靜地說,爸爸就這樣從這個世界消失了,結束六十七年的歲月。

 
清晨四點開始工作

江柑清楚記得,認識崇昇的時候,他已經國中畢業,沒升學,在便利商店打工賺錢。

「是大夜班哦!不然房租怎麼付?爸爸的醫藥費怎麼付?」崇昇特別解釋。

說起江柑,崇昇感恩之情油然而發,「很感謝『媽媽』這幾年來,幫忙處理我的事情;感謝慈濟,幫忙申請爸爸安養院安置,低收入戶處理情況。我希望以後我有能力,也能幫助別人。」

「有時間他就會來課輔班走走,看看大哥哥、大姊姊們。」江柑接著說:「難得的是,他很早就是慈濟會員了,每個月繳給黃靖惠,祖文也是。」

崇昇有點靦腆,「好像是高一那年開始捐的吧!」

由於早產,崇昇的耳朵發育不全,左耳耳道閉鎖,耳廓較小,他持有殘障手冊,有殘障津貼。在成長過程中,聽力全靠右耳,所以很吃力,行動也不易平衡,歷經了許多波折。

崇昇記憶猶新,小時候走路偏向一邊,經常絆倒或跌倒,慢慢摸索找到平衡感,變成生活裏的一種習慣。醫師囑咐耳朵可能出現雜音,或無法辨別聲音的方向,他也發現老師講的話,最前面三、四個字會聽不到,導致無法理解句意,老師就調整麥克風位置。又經常國文老師先講一句,他再跟著複誦一句,變成一個學習模式。

崇昇從小就必須克服諸多不便和挫折。二〇一九年,他從龍華科技大學畢業,又孝敬父親至終老,真是難行能行!

 

二〇二〇年,全球壟罩新冠肺炎疫情,經濟不景氣,崇昇的工作也受到影響。他一直積極在找工作,即使騎機車遠赴土城、林口;但有時只做了兩、三天又沒得做了,一直到年底。

崇昇很珍惜目前在果菜批發市場的工作,他說:「老闆人滿好的!」每天清晨四點到店裏,整理一箱箱的蔬果,分類、包裝、搬運等。

從大卡車上扛下蔬果,堆放到推車上,再依單據推送搬運至各個攤位,來來回回,一直忙到上午十點左右。這時,原本堆得如山高的蔬果,剩下剝碎、殘凌的菜根莖葉。崇昇熟練地拿起掃帚和水桶清理場地,結束時已近中午時分,才下班返家。

搬運重物對體重五十多公斤的崇昇來說,是否太沈重?他笑著說:「三十公斤還好啦,以前郵局還搬過四十公斤呢!」

「也許我從小看得比較多,知道人情世故冷暖,只得認命。困難來時,必須堅強撐過。」崇昇表示。

冬日清晨三點,大地沈睡;崇昇已梳理完畢,套上毛衣和厚厚的連帽外套,戴妥安全帽,跨上機車,向臺北的果菜市場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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