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戰火下的光
  共善共好,祥和人間
  祈求天下無災
  二月二十四日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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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與和平之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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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求天下無災
◎姚仁祿(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合心精進長)

地球上的生物,懂得「以武器發動大規模戰爭」的只有人類。其他動物只會以自身的體型、速度、智力等優勢,搶奪、打殺,絕對沒有「以武器發動戰爭」尤其是「大規模戰爭」的能力。

「發動戰爭」到底是人類基因與生俱來的,還是在人類社會組織變得愈來愈複雜之後出現的?

考古證據顯示,「集體殺戮形態」的戰爭,是過去一萬兩千年來,地球上出現的文明條件所造成的。

二〇一〇年出版的《了解國際法》(Understanding International law)一書,說明五千五百多年來,人類大約只有三百年是和平的。

書中描述,從公元前三千五百年到現在,人類共經歷了約一萬四千五百場戰爭,超過三十五億人因此喪命,還不包括受傷、流離失所和喪親者。其中多場戰役死亡人數都超過千萬人,包括一次世界大戰、二次世界大戰,以及蒙古西征等。

從古至今,世界各國為了「爭奪資源」和「保護利益」頻繁交戰;近年眾所周知的敘利亞內戰,也已經持續超過十年了。戰爭何時才能止息?地球何時才能寧靜?除非人類真正認識,戰爭就是佛法所說「刀兵劫」的可怕,才有可能。

對於戰爭,我的記憶中,有幾個心中一直存在的難過。

兒時,父親描述二戰時他在臺灣新店地區服日軍兵役,有次美軍B29轟炸機來襲,他與同袍躲進防空壕,一聲大爆炸後,天光大亮,耳朵聽不見了!抬頭,卻看見防空壕頂蓋被炸開掀掉,眼前藍天樹上,掛著不知是哪位同袍的殘肢。

一九七〇年代初期,我還是東海大學建築系學生,迷上建築和藝術。從雜誌上看到興建中的紐約雙子星世貿大樓,當時,我對這兩棟世界最高的大樓同時拔地而起,建築技術的先進,感到心醉讚歎。

然而,三十年後,同樣的場景,讓我心碎驚嘆。那是二〇〇一年美國九一一事件,我在電視上看到一架飛機橫切衝撞這兩棟大樓,雙塔瞬間崩塌。

這不只是自殺式劫機,而是嚴密規畫的新形態戰爭「恐怖攻擊」。從結構力學來看,飛機切入的角度、衝撞點,都經過精密計算,才能讓堅固的鋼骨結構,因高溫熔解失效,垂直而下的重力,壓倒下方建築,數千人頓時喪命。

這個自殺式恐怖攻擊,引發了美國在阿富汗、伊拉克等地長達二十年的反恐戰爭。

大學時期我也醉心素描,迷上畢卡索。為了一睹畢卡索的反戰油畫「Guernica」,我特地在經濟許可的時候,去了一趟巴黎的展場,感受藝術大師的心境。

這幅畫作是描繪一九三六年西班牙內戰時,「格爾尼卡」小鎮被納粹德國和法西斯義大利空軍無情轟炸,人命死傷無數,家園化為瓦礫廢墟。

畢卡索隔年創作這幅油畫,畫中有人倒臥在地、有人仰天呼救,還有一匹馬被炸到腸子裸露……描繪出戰爭的殘酷以及反戰思維。

一九七三年美國普立茲新聞獎得獎作品「燒夷彈女孩」(Napalm Girl),是呈現越戰之苦的經典照片,幾個孩子在荷槍實彈的軍人前面驚慌奔逃,其中一個女孩被燒夷彈灼傷,全身赤裸、痛苦驚恐地張開雙臂呼救……昭告世人戰爭的殘酷,也在美國掀起了反戰思潮。當時還有另一張照片讓我印象深刻,一群年輕人將鮮花插進軍人的槍管,希望不要再發射子彈傷人。

種種這些,都讓二十歲出頭的我,感受到戰爭帶來的悲慘,厭惡戰爭、憧憬和平。

慶幸,在我成長的歲月中不曾經歷過戰爭。曾經有大學生問我:最大的願望是什麼?我說:「世界和平。」結果引來很多同學發笑。對他們來說,「和平」理所當然,有什麼好期待的?他們不知道,事實是,不能理解戰爭的殘酷,就無法理解和平的珍貴。

建於一八〇六年的巴黎凱旋門,是法國知名觀光景點,當年是為了紀念拿破崙凱旋歸國。

然而在那場戰爭中,拿破崙率領法軍殺死俄奧聯軍一萬五千人、俘虜一萬人,凱旋歸來而打造氣勢磅礡的藝術之作,背後卻隱含著殺戮的血腥;換個角度來看,或許更像是一座墓碑。

史前時代尼安德塔人,在山洞裡留下的壁畫,藝術成就讓人驚歎;但很多都是描繪追殺動物,或是人與人自相殘殺的畫面。

在這些珍貴的岩畫中,我不曾見過描繪人類疼惜動物,或是人與人相互疼惜的畫面。難道人類自古以來就好殺、好戰?

再從藝術史的畫作觀察,無論西方或東方,都有很多描繪戰爭的作品。

我很想知道,人類是否曾經存在過「無戰社會」?

在《沒有戰爭的社會和戰爭的起源》(Warless Societies and the Origin of War)這本書中,分析了遠古時代,人類會射殺動物,但不會殺人;後來卻演變成人與人之間也會自相殘殺,而且隨著武器的發明,大量殘殺。

這麼看來,人類文明是否習慣了戰爭和殺戮?

我想應該不是如此。關鍵在於人的腦,也就是「意念」。正如證嚴上人說:「人間的善、惡氣流,就是佛教所說的『業力』。倘若人心善念聚集,就能產生好的氣流,累積福氣力量,就能沖淡惡業造成的強大摧毀力。」

二十一世紀的科技發展,進入「Meta-verse」(元宇宙)時代。很多年輕人喜歡玩電腦遊戲,在虛擬世界中對人開槍、丟炸彈,可以輕易殺死、戰勝對方;即使戰敗、被對方殺死,還是能夠「滿血復活」重新再戰。

近代人類的腦,就這樣不斷浸潤在「惡氣」中。

新一代的人,對戰爭一無所知,想像的戰爭場景就像打電玩,可以自由操控。無法體會戰爭的殘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這也讓真實世界中的戰爭、殺戮和死亡,變得不痛不癢,像是一場遊戲。

在越戰中全身燒傷的九歲「燃燒彈女孩」,五十年後的二〇二二年,和當年拍下照片並將她送醫救治的美聯社記者在紐約相聚。已為人母的她心中有愛,對於戰爭在身上烙下的傷痕,她選擇了原諒,並積極參與慈善、投身公益。她說:「我不再是戰爭受害者,我的人生有了新的風景。」

我很歡喜,因為這就是「善氣」。

只要把人的心念導向善的方向,凝聚「善氣」,或許我們還有機會改變——凝聚「善業」、創造「善歷史」,而不是記錄「殺戮」。

人類如何才能避免戰爭的悲劇?

我想,唯一的道路就是永不放棄,努力創造「善氣」。這也是本書出版的理由,不只記錄善的歷史,也為人間凝聚點滴「善氣」。

這本書,記錄著二十一世紀有一群來自四面八方,令人感佩的慈濟志工,聚集在波蘭,協助、擁抱、安頓俄烏戰爭下的流離者。

我打從內心虔誠祈禱,本書出版能讓有緣的讀者,體會戰爭的殘酷以及和平的可貴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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