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上春耕
施肥在北朝鮮的大地
《千手千眼》
◎撰文/李委煌

歷經無數次的溝通與協調,
五千六百噸化肥以及九萬多包兒童奶粉,
終於駛進北朝鮮港口……
慈濟捐贈的化肥此刻正埋入北朝鮮的土壤堙A
等待春天的雨露滋潤;
儘管援助過程困難重重,結果仍令人期待。


「當我在孤兒院抱起那瘦弱的小孩時,他的脖子軟軟地塌下,幾乎無力撐
住頭顱……我們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糖果,這似乎是當時唯一能做的。」三
月底前往北朝鮮發放甫歸來的施啟智,回憶元月份探勘時所見的景象。

「我們到底能為那些深受糧荒所苦的人們做些什麼?」施啟智的記憶彷彿
一直停格在首次勘災之行;直到慈濟快速的援助腳步及時施予所需,那分
莫名的不安才稍稍袪除。

久饑荒 餓肚囊

北朝鮮,正式名稱是「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即俗稱的北韓。自一
九五三年韓戰結束以來,西方國家即持續對北朝鮮實施經濟制裁;近年,
隨著東歐共產國家的瓦解與蘇聯解體,仍堅持共產社會主義的北朝鮮,在
經濟發展上更大受影響。

一九九五、九六年七、八月間,北朝鮮連續遭受大洪水襲擊,受災人口達
數百萬;再加上經年持續的經濟蕭條,更蘊釀為全國性的大規模饑荒。

深受天災所苦的北朝鮮,糧荒景況已有多年,國際救援組織保守估計,至
少已奪走一百萬至三百萬人的生命。由於北朝鮮實施閉關自守的對外政策
,令許多有心的國際救援組織不得其門而入;即使得以展開援助,多半也
只能在物資運抵港口後,隨即舉行捐贈儀式,然後統籌交由政府當局處理


然而實地勘察、親手發放,向來是慈濟從事國際救援工作的原則之一,因
此在接獲北朝鮮的求援訊息後,為能確切了解災民需求,以評估救援重點
,慈濟一再與有關當局溝通;農曆年前,慈濟先遣團員終於獲准親往北朝
鮮,並在平安南道平城市、黃海北道平山郡、及平安北道鹽州郡等三地勘
察。

慈濟勘察後發現糧荒著實嚴重。以鹽州郡為例,每人每天配給糧食約一百
公克,大概只有一碗白飯的量。據一九九八年世界糧食組織、聯合國兒童
基金會及歐盟,針對北朝鮮六個月到七歲大的幼童所做的調查統計:超過
六成以上的幼童營養不良和發育遲緩;百分之十六的幼童嚴重營養不良。

施化肥 沃土壤

當地官員表示,四月是北朝鮮的春耕播種、育秧與施肥時節,若趕在此之
前及時施以化學肥料,對該國農產品的增產效益來說,遠勝過日後數倍化
肥的施放量;且有施化肥的農產量是未施的十倍!

於是,在及時、務實的賑災原則下,慈濟捨棄原先計畫中種子的賑助(待
估價、運送抵達已非適當播種期),轉而全力提供化肥。

由於時間緊迫,元月底勘災之後,立即展開緊急採購、運送物資進入北朝
鮮。對飢餓人民的不忍之心,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無論是奶粉、化肥的製造與趕運,或三十貨櫃冬衣的通關等,一切賑濟物
資能夠順利、及時地運送到北朝鮮,過程之艱辛難以想像。

面對著連商店都找不著、無法就地採購發放物資的北朝鮮,慈濟只得透過
海外各分支機構同時進行詢價。廠商們在了解慈濟這批貨是為了援助北朝
鮮糧荒後,也都願意提供較優惠的價格。當化肥在廣東蛇口港準備上貨時
,香港聯絡處也安排志工前往現場了解。

另外,北京味全公司也在短時間內,緊急提供三千九百箱兒童奶粉,「這
些奶粉,光是要趕印『台灣慈濟基金會捐贈』字樣的貼紙就相當費時;味
全公司動員數百位員工,不但在每箱外層貼上慈濟標誌,甚至連每箱堛
二十四包奶粉也都一一貼上!」

宗教室高級專員謝景貴表示,味全公司不僅停止週休二日,加班配合裝載
趕運作業,而且為了響應慈濟賑濟北朝鮮的行動,也自行吸收陸運費用,
並另外捐贈二十多箱奶粉給負責船運的工作人員。

援奶粉 度缺糧

「你們怎麼送那麼好的!」北朝鮮駐北京大使館經濟參辦申曉日,對救援
奶粉的高品質感到驚訝與感動。

北朝鮮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常務副委員長金河東在看到這九萬三千多包優
質奶粉時,發現製造日期是今年三月份,也就是說,奶粉是最新鮮的,有
整整兩年的保存期限!他相當感動於慈濟全力援助的一番心意,「我們一
定會好好把這些奶粉送給飢餓的孩子們!」

「慈濟的援助,一向是採『己所欲,施於人』的尊重原則。」謝景貴表示
,當慈濟團員親赴北朝鮮倉庫察看化肥與奶粉時,堶悸漱u作人員竟訝異
地說:「你們是第一批被允許進入貨物倉儲的外籍人士!」

慈濟雖非援助北朝鮮的唯一組織,但幾番的互動、溝通,不涉及政治的單
純援助誠意才逐漸被了解。貿促會常務委員長金龍文特別親自接待慈濟團
員,「我只想當面向慈濟說聲謝謝!」

北朝鮮在食、衣、住等生活方面,全面實行配給制度,共吃大鍋飯的集體
生活沒有所謂的「個人」;因此,欲將物資「發放給每一個農民」在此並
不符實際。最後,慈濟在尊重對方國情的考量下,將化肥發放給各農場。

未來王 願安康

慈濟代表團人員抵北朝鮮的第七天,三月二十六日下午,五千六百噸的化
肥終於運抵平壤附近的南浦港。施啟智與貿促會常務副委員長金河東立即
簽下發放協議書,將化肥提供給全國糧食主要產地──平安南道九個市郡
(約二十八萬人口),奶粉、冬衣發放予慈濟勘察過的三處市郡的育幼院
、幼稚園、孤兒院與醫院。

「孤兒院堿馫魒漶B三坪大小的房間,塞滿了二十多位小孩;台子上躺著
仍襁褓中的嬰孩外,其餘十多位就在地上爬來爬去。印象中除了穿在他們
身上的衣服外,什麼東西都沒有……」施啟智從記憶堙A撿出這一小段。

北朝鮮稱孩童為「未來王」,因為他們是國家未來的希望。「雖說是『未
來王』,但除了平壤市,多數的孩子都無法得到良好的照顧。」施啟智表
示,原本北朝鮮當局希望這批奶粉普遍發給五萬名左右的孩童,每人每天
約三十克;慈濟代表團則希望能針對真正缺乏營養的兩萬多名幼童進行援
助,每人每天給予六十克的奶粉量。在反覆誠意的溝通下,終能達到慈濟
的願望。

「北朝鮮那些小孩營養不良的狀況,並非一、兩天形成的……我們的援助
也不可能立即扭轉孩子們的命運。但思及這些來之不易的愛心化肥正將埋
入北朝鮮農田土壤堙A就令人感到很欣慰。」謝景貴表示:「只要能力所
及之處,即使困難重重,慈濟都會勉力去做……」


慈濟援助北朝鮮物資一覽表

援助項目 發放地點 數量 發放對象
化肥 平安南道九個市、郡
(大同郡、文德郡、
平原郡、溫泉郡、甑
山郡、安州市、開川
市、肅川郡、成川)
5600噸 各郡、
市之合作農場
奶粉 黃海北道平山郡、平
安南道平城市、平安
北道鹽州郡
3900箱 育幼院、
幼稚園及醫院
衣物及食物 黃海北道平山郡、平
安南道平城市、平安
北道鹽州郡
30個貨櫃
(約70多萬件)
孤兒院、
醫院、貧苦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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