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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在慈大的日子
◎黃秀花
學習篇


張群明說,慈大對學生的栽培不遺餘力,就像父母疼惜子女一般,只求付
出,不求回報;張語娟說,他在慈大學得的生命教育,要比專業知識來得
多,且更深遠;張珈尹說,慈大的教育環境,給了他無限伸展的空間,也
開啟了她研究的興趣。不管他們來自何方、叫什麼名字、念什麼科系,在
慈大慈悲喜捨的教育薰陶下,在慈濟愛的氛圍培育下,蛻變、成熟、茁壯
……涵養出溫柔敦厚、尊重生命的態度,那是潛移默化的力量,也是愛的
發酵。

如今,九百四十六位與他們一樣從慈大畢業的學生,正在社會各領域發揮
良能……




「搭心」的感覺

全體醫學生一字排開站在校門口,
恭送靈車經過,老師喊了一聲:
「向大體老師敬禮!」
所有人雙手合十、行九十度鞠躬禮,
站在隊伍中的他,眼淚剎時滾落下來。



傍晚六點鐘的花蓮慈濟醫院,很多人已下班回家,張群明仍待在病歷室翻
看病人資料。對他而言,時間是如此寶貴,要把握學習的機會,守好醫師
的崗位。

當初會選擇念醫學系,大半是因家人的期望,正好聯考分數也到達標準,
於是順理成章走上了學醫路。一路走來,張群明倒不曾後悔過,可心堳o
有幾分膽顫。讀完七年書,也經歷了見習、實習階段,如今即將邁入第二
年的住院醫師生涯,張群明心堜白,要成為獨當一面的醫師,所下的功
夫絕對要深。



很辛苦也很幸福


「醫師本來就是很獨特的行業,只准成功不能失敗。」張群明說,每天面
對生命,責任之重、壓力之大,非一般人所能理解,就像走鋼索,必須步
步為營、小心謹慎。
選擇走外科路線的張群明表示,每當在手術台畫下
第一刀,接下去要如何繼續,就是很嚴苛的考驗。
求好心切的他,總是小心翼翼,深怕弄壞了每一吋
組織……「這不像在攝影,拍壞了,下回可以再改
進;生命是很嚴肅的課題,不容有任何閃失!」喜
歡攝影的張群明說。

由於還是住院醫師第一年,張群明所能開的刀其實
很有限。簡單如清創傷口,把皮膚剪個形狀,然後
縫合起來;又如摘取小腫瘤、裝 Port-A(人工血管
)等;其他都是當助手的刀。這是外科醫師必經的

訓練過程,醫師的養成無法速成,張群明了解,花在醫院照顧病人的時間
愈長,學得就愈多。

然而,「當工作變成一種沉重的負擔,有時也不免失去耐性。」張群明不
諱言有時會忙到有怨言,幸好在慈院當醫師雖辛苦卻也很幸福。「因為這
埵酗茼h的愛,能一點一滴柔化人的心靈──志工們對醫師的疼愛、尊重
的態度,實在讓人窩心!」

張群明說,那種「搭心(閩南語,貼心之意)」的感覺很熟悉,彷彿又回
到還在慈大念書時,同樣有那麼多人關愛著。

「我想,唯有在慈濟的體系,才能提供這麼多的愛。」張群明說,從慈濟
大學到慈濟醫院,一路上都有人關懷、陪伴他們成長,他相信在愛的氛圍
滋潤下,所培養出來的醫師自能感染到善的氣息,同時也會內化成自己的
一部分。



心靈震撼教育


在慈大受教,張群明最難忘的,莫過於大三「大體解剖」和大七「臨床解
剖」這兩門課。以前他總認為學校提供資源是理所當然,直到看見那麼多
大體老師喜捨捐軀,來成就他們的學習,才真真實實打動了他的心靈。

有個畫面最令他震撼,且一直深印在他的腦海堞w─

解剖課程結束,全體醫學生一字排開站在校門口,恭送大體老師的靈車經
過,現場十分肅穆,只有佛號唱誦聲。當靈車緩緩駛近,解剖學科的王日
然老師突然喊了一聲:「全體同學向大體老師敬禮!」當下,所有學生很
有默契地雙手合十、行九十度鞠躬禮。

張群明說,當時站在隊伍中的他情緒已繃至極致,斗大的淚珠忍不住撲通
滾落下來。「真的很感謝大體老師,也很感恩學校給我們這麼好的學習環
境,只為栽培我們成為良醫的種子。」

他強調,那種有人關心的力量加持在身上,自然會變成一種使命感,讓他
在行醫過程中不斷提醒自己:不能辜負眾人的期望。

上個月,張群明輪值加護病房,照顧到一位肝癌末期的阿嬤。最初,站在
醫療的角度,他一心只想幫助阿嬤自己呼吸,好早日拔掉呼吸器;直到聽
家屬說,阿嬤皺著眉頭,看起來很痛苦。「我怎麼沒發現!」仔細觀察阿
嬤的臉,果然如此,他才反省到自己只注意呼吸器和阿嬤的肺功能,根本
沒用心體會她的心。

從那天起,他每天都會走近阿嬤身邊看看她的表情變化、撫摸她的手腳。
終於發現,阿嬤痛苦的表情是因為手腳都被約束住了,當他試著把她的手
放在自己手上時,阿嬤居然有種重獲自由的感覺。

「原來我所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有治療的效果,不僅是給藥而已!」後來,
他又去找營養師、呼吸治療師及護理人員討論,想盡辦法讓阿嬤舒適些。

「如果我只是把她當成機器在修理,那照顧就會變成很公式化;若把對她
的照顧當成是大事,就會不惜代價使盡全力幫她。」張群明提醒自己莫忘
學醫的初衷,落實在工作上,就是用心對待每一位病人,成為既能拔苦、
又能予樂的好醫師。




道德之香

在慈誠爸爸身上,她感受到一種「德香」,
那種做事認真、對生命用心的態度,
早已超過言語的教導,讓她打從心底佩服。



站在花蓮慈院十一樓骨髓幹細胞中心免疫基因實驗室(HLA)堙A張語
娟正專注做著手中的實驗;那是一種以分子生物學的方式進行DNA的檢
驗,這技術做起來並不難,難就難在是否能專心致志。

四年前張語娟自慈大醫技系畢業後,就來到這個實驗室服務。本科系畢業
的她,沒幾天功夫就完全學會了這套檢驗技術;但由於一切都太過順利,
致使她有點輕忽大意。為此,她曾經被罵哭過,也曾自責過;每當想起血
樣的取得是多少人的愛心共同成就,她就會為自己的粗心而感到汗顏。



感恩終於說出口


「做實驗最怕有雜念,一有雜念就容易分神出狀況,錯誤也往往在一瞬間
發生。」張語娟知道自己的弱點──喜歡嬉鬧、耐不住性子,也為此常遭
同事的指正。起初她會以哭泣來表達內心的脆弱,經過一番沈澱,她了解
大家其實是為她好,心中也就充滿了感恩。

說起「感恩」這個字眼,若早在八年前她
剛入學時,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當初選填志願時,母親要她填慈濟醫學院
,她一看到要「穿制服」、「住校」,心
媄孎K有些排斥,沒想到最後還是考上慈
濟大學。

奇怪的是,大學四年她從沒發生過適應不良的情形。「可能是我很喜歡當
志工,所以在慈濟能如魚得水,盡情發揮吧!」張語娟說。

從參加慈青社為原住民孩子課輔、到慈院當志工、為土耳其地震災民上街
頭募款、協助九二一希望工程學校鋪連鎖磚以及關懷重建區兒童,甚至花
蓮光復鄉大興村發生土石流,她也捲起袖子加入打掃行列……

「參與志工,讓我慢慢感受到『藍天白雲』的精神,發現那正是自己想追
尋的目標。」張語娟說,有一陣子她很熱衷去靜思精舍,參加完志工早會
,再踩著腳踏車回學校上課,奔馳於田野之間,放眼望去只有獨自一人,
其暢快感實難為外人道。

很多人都把精舍看的很嚴肅,但活潑的張語娟卻從中發掘許多樂趣,包括
第一次看到曇花開、拿秀逗糖請常住師父吃、一口氣可以吃掉六碗飯,難
怪她笑稱自己是被精舍師父養大的。

玩歸玩,可事實上她的心智卻很清明。擔任慈青社幹部時,為了接引即將
入學的新生,她參加了多項跨校的慈青活動,其中有堂課是慈濟基金會副
總執行長林碧玉談到當初慈院遍尋不著醫師的苦處,這對張語娟而言簡直
就是震撼教育。那時,「感恩」這句話已在她心中說了出口。



我愛慈誠爸爸


當面臨畢業,徘徊於出國留學與就業間難以抉擇時,張語娟不免有幾分掙
扎。於是她跑到加拿大遊學一個月,藉此跳開原本的生活環境。

一個月遊學下來,她發現國外的環境雖然很好,也很適合讀書,但日子一
久,總感覺少了什麼。一種內心深處的想望又牽引她回到花蓮,最後選擇
到慈濟骨髓資料中心服務。

「我從沒想到慈濟會影響我如此深,我很慶幸自己能在慈大受教育。」張
語娟說,在慈大讀書時,她曾經歷母親生病、外公往生,以及課業和社團
上的雙重壓力,每一次的考驗都帶給她很大的痛楚,但也都一一度過了。

「這是一種成長吧!」張語娟說,當生命的寬度夠寬、厚度夠厚,面臨任
何困境就沒什麼好害怕的。

話雖如此,但當她碰到自己的慈誠爸爸張順得,正逢壯年,突然因心肌梗
塞往生時,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張語娟說,過去她在當志工時,不是沒有見過死亡的場面,可是當慈誠爸
爸的遺體被運回慈大,變成醫學生的大體老師時,那事實還是讓人難以承
受。

順得爸爸因忙於慈濟志業,與他們互動的時間其實很有限,但她發覺他身
上散發著一種「德香」,那種做事認真的態度早已超過言語的教導,使她
打從心底佩服。

還好,這分對慈誠爸爸的愛來得及說出口。記得之前參加完外公的告別式
,她內心有蠻複雜的感覺,於是撥了通電話給順得爸爸,談到外公往生讓
她感到生命很無常,有些事若不趕快做就會後悔。當時拿著話筒的她,很
激動地說:「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那就是:我很驕傲有你這樣的慈誠
爸爸!」

在慈院心蓮病房當志工時,她有機會認識往生前的大體老師,在與他們對
話互動中,她看到他們看待自己生命的那分豁達、坦然與自在。

「我在慈濟所學到的生命教育,要比醫技系給我的知識多更多。」張語娟
說,她發現這四年的慈大生活,一點都沒有浪費。




愛上美麗校園

生態池邊的樹上停了斑鳩,沙地上有很多麻雀在覓食,
大草坪有狀似螺旋的清明草……
走在慈大校園,處處發現驚奇。



愛山、愛水、愛動物、愛植物,愛所有大自然生態,張珈尹想起在慈大念
書時,四周都是青山綠水和田園野趣,無一不是可供研究的素材、無一不
是可以賞玩之處,日子過得挺快活的……

張珈尹從小就對生物感興趣,大學原想念獸醫系,選填志願前母親帶她實
地參觀多所大學,當來到慈濟大學,她一眼就愛上了東部這塊土地,加上
母親鼓勵她往生科領域發展,最後她選擇就讀慈大生命科學系。



每一天都充滿驚奇


大三時,她上了一門「生態學實驗」課,老師要同學去野外實地考察。她
和同為植物組的好友騎著腳踏車到慈大附近的美崙溪,用釘子和線圍成一
方區域,利用生態學上教的研究方式,實地演練一番。

從一開始的選擇研究方向、方法,到後來的蒐集資料、分析結果,都讓她
受益良多。她驚訝於禾本科、菊科植物的強韌生命力,及本土植物地盤受
到外來種侵犯的嚴重性。這些都使她深深的感覺到,人應該要愛護、珍惜
大自然,和自然和平共處。

張珈尹對自然生態的喜愛,不僅限於野外;走在慈大校園,她處處發現驚
奇。平常走路時,她就慣於留意小動物,觀察牠們的行為;從宿舍走往學
校,途經路旁的生態池時,常看見池邊的樹上停了斑鳩,沙地上有很多麻
雀在覓食洗沙澡;大草坪上,有狀似螺旋的清明草……縱情於花草生物間
,每一天她都感到新奇有趣。

以前在家堙A張珈尹養過兔子、黃金鼠、烏龜、鸚鵡、白文鳥;喜愛水底
世界的父親,曾在家堻遞茠廑橝P了一個魚池,父女倆常一起餵魚,看魚
兒游來游去。

源於家庭環境的培養,她從小就喜歡觀察原生動物,常用顯微鏡東看西看
。「小時候,爸爸把一滴水放在玻片上給我看,我發現,小小的一滴水竟
然有很多的生物在堶悼肮﹛A覺得非常神奇。」她甚至曾把傷口上的疤剝
開,將血液細胞拿來觀察,並不怕痛,而覺得有趣。

未上大學前,張珈尹對動植物的喜愛僅止於觀賞玩味;念了慈大生科系後
,從課堂及書上了解更多的萬物生態,並有機會接觸實驗室做研究,總算
讓興趣和學業有了進一步的結合。



適合專心研究的環境


在慈大念書時,張珈尹跟著生化科李展平老師進行「根瘤菌」研究。原本
老師給的題目是做「氮」固定的機轉作用,後來她將研究轉了個方向,改
為探究野生豆科植物與根瘤菌間的共生關係。

「這個作法很有創意!」指導老師李展平讚賞地說,有關根瘤菌的型態、
生理、生化特性、解剖構造、形成過程、內部代謝、基因表現、共生的分
子生物機轉等,都曾被深入探討過,其中以與農業有關的重要豆科種類之
共生關係最引人注意。

張珈尹到野外採集山地豆、含羞草、黃野百合、蠅翼草、田菁等作為材料
,研究其根瘤及根瘤菌的型態特徵,並培養細菌、萃取DNA,再用PC
R(聚合連鎖H反應)方式放大成16rRNA片段、定序比對其菌種。目前
已純化出含羞草的根瘤菌。

深入了解此根瘤菌的生理及生化特質、基因組成,主要是為探究根瘤菌在
共生時,會固定空氣中的「氮」,成為可供植物使用的NH+肥料,不但
深具經濟價值,更可減少人造氮肥的利用,以保護大地不受污染。

為了做研究,張珈尹跑去中央研究院查詢資料、主動找老師學習植物組織
染色的技術;不僅如此,當畢業後研究還沒全部完成,她又回學校把整個
案子做完,並整理得清清楚楚。

慈大畢業後,她考上清華大學生命科學研究所,跟隨病毒學教授吳夙欽進
行有關日本腦炎方面的研究,希望藉由對病毒的套膜蛋白與醣類研究,找
到其進入人體的致病機轉。或許那天就可幫助專家研發對治的藥呢!



星空與海洋的想念


到清大讀研究所,張珈尹更覺得大學教育的重要。她說,慈大開的通識科
目很多,只要學生想學,即使不符成本學校也會開課;而且每一組學生,
還有組導師及慈誠懿德爸媽輔導,他們都很樂意傾聽學生的心聲,有時也
會給些建議與分析。

她以自己的組導師李展平為例,做研究時
就給了她很大的空間,讓她可以自由發揮
;即便剛開始自己的想法很幼稚,老師卻
不會一下子推翻,而會循循善誘,引導她
進入最佳狀況。

花蓮環境對她的影響也很大。張珈尹說,
慈大位於東部,少了很多的喧擾,更有助

專心於課業;同時也因心靈平靜,會促使自己思考很多事情。

如今,在新竹念書,張珈尹腦海中還不時會浮現出在慈大念書的影像──

她想念慈大後面那座美麗的山;也很懷念早晨起床時,陽光灑進宿舍,讓
滿室充滿暖和的色調,那種初升的太陽,很燦爛、很光明、很奇妙;晚上
睡前,抬頭仰望天空,星星和月亮就掛在上頭;坐在海邊的咖啡館看書,
白天可看到海水一色,晚上可看見漁火點點;布滿鵝軟石的七星海灘、曾
步行走過的太魯閣國家公園、常騎單車穿梭的北濱公園等……

有好幾次,她都夢想能回到花蓮,吹著口哨、踩著單車迎向海風暢快前行
,那感覺有點像浪漫詩人,也有幾分俠氣;還有,為了「生態調查」的課
,大夥兒跑到太魯閣去計算各種植物的數量,撥開草叢一棵棵去數,數到
後來兩隻手臂竟被牧草刮出一痕一痕傷,急雨轟隆下來,不感覺痛,反而
覺得很痛快……凡此種種,都令她難以忘懷。

不了解花蓮的人,也許會覺得它少了五光十色的感官刺激;但對張珈尹來
說,有那麼多野趣可探尋,一點都不孤單,也因為有心,她的教室可以從
室內延伸到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