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師行腳
 ˙攝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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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歸一心
◎撰文/袁瑤瑤 攝影/阮義忠

永遠的笑容

二○○五年十月十二日傍晚,上人行腳至台中分會,隔天上午又特地造訪
了華雨精舍。兩地景物依舊,卻少了印順導師與洪志成師兄。

來到華雨精舍,上人一如往常地進入書房,卻只能向導師的照片頂禮。睹
物思人,上人不禁感嘆:「人生利用得有價值,百年也不夠長;但若是空
過一生,身體照樣衰退。」

談及洪師兄,上人讚歎他是富中之富,雖僅五十六歲,但最後六年在慈濟
創造了亮麗的生命,人生已無缺憾:「想到他,我的腦海就浮出他的笑容
。」

以往在台中分會,弟子們圍著師父聊天,高高胖胖的洪師兄坐在小小的板
凳上,還沒開口已是一片喜氣。只要他在,會客室頃刻之間便充滿了歡笑


被診斷出肝癌後,他不到兩個月便瀟灑離去,在病榻上留給法親真切的警
示:「誰知明天先到還是『無常』先到?能做的時候要盡量做,等到身體
不行,想做都來不及了……」

十月四日凌晨三點,法親們伴著洪師兄的遺體回歸心靈的故鄉。灰藍的大
海深沉無波,金色的陽光卻明亮炙人。上人帶著清音師姊在大殿前等候,
師徒兩人戚然上了救護車,洪師兄依然笑容不變。清音淚流不止,上人卻
安心了,微笑地准允了這位好弟子的告假:「快去快回,師父需要你!」

導師剛走的那段時間,最讓我感動的,就是年近七十的上人在傷痛之餘竟
然表示,要把年輕時的衝勁再拿出來,更努力做。這是上人的身教。看到
洪志成師兄那永遠的笑容,我心中了然,再多的不捨都要化成力量。唯有
更努力地把慈濟發揚光大,世世代代慈濟人的生命價值才得以彰顯。像這
樣,他們就永遠都不曾離開。



這堿O天堂

十月十一日中午,上人下了火車便直奔新店慈濟醫院,除了聽醫事報告、
主持健檢中心及心蓮病房啟用,還要為本月壽星祝福。

八樓健檢中心的氣氛頗不尋常,上人一踏進,志工們就熱鬧滾滾地歡呼─
─「我們的健康就是上人的財富!」接著,醫護同仁也一擁而出,比著「
勝利」手勢,高喊──「慈濟與你健康有約!」

上人則是慢條斯理地含笑回應:「看到你們這樣,就已經覺得很健康囉!


六樓心蓮病房的剪綵好別緻,兩位輪椅上的病友各執大紅綵帶的一端,舒
坦的笑容燙平了每個人的心。清秀的女孩告訴大家,在踏入病房的那一刻
,她就感覺彷彿回到了家,醫療團隊的成員就像是她的父母和兄弟姊妹:
「這分親切、溫暖和感動只有在慈濟才找得到,我終於明白了上人的堅持
。」

有一對兄妹也專程前來表達感恩。他們八十二歲的母親一輩子逃避上醫院
、看醫師,但在生命只剩三個月時,卻願意到慈濟醫院來。那時病床不夠
,老人家雖然住在九樓,卻時時受到心蓮病房同仁與志工無微不至的照撫
。妹妹含淚回憶:「母親臨走的前一刻,微笑地看著天花板說,這奡N是
天堂啊……」

上人在眾弟子的簇擁下來到歌聲悠揚的戶外花園,除了發給每位壽星一顆
壽桃,還帶著所有人為印巴大地震的災民祈禱,大家心心念念的就是如何
助人離苦得樂。放眼所及,每張虔敬的臉孔都散發著真純良善、屬於天堂
的光輝。



萬法歸一心

上人行腳時,經常在不同的地點開建築會議,有的是針對全台或海內外各
聯絡處的建設,有的是關於在全球各地為災民所興建的大愛村或學校。其
中最有趣的,就是各種可能性都有的建築計畫第一次提案,內容充滿了創
意或奇想。

來自海內外的建築師們都非常有才華,而不管是早已認識或首度合作的對
象,無論他們對慈濟的了解度如何,上人都會非常專注地聆聽,即使自己
才剛度過相當疲累的一天。

從上人與新建築師的談話,最能體會到他的謙虛、包容與堅持。即使不一
定贊同對方的概念,上人也會先充分了解他的意思,再幽默委婉地點出慈
濟人文的精髓與實際需要。若實在是太前衛了,也會率真地表示──看不
懂!

最近的提案剛好都比較新穎,上人便談到了對「創新」與「保守」的看法
:「創新也是好的,我們以前說閩南語,後來說中文,以後不知道會說英
語還是其他什麼語……但無論是什麼語文,最主要的都是必須能溝通。建
築也是一種語彙,像文章一樣,多一字或少一字都不好。」

上人表示,我們身在東方,中華文化有非常豐富的哲理,棄而不取相當可
惜。不論我們的道場在那堙A都要讓來自全球的人遠遠就能一眼認出──
慈濟在那堙C此外,各地靜思堂除了是共修禮佛之處,也是社區教室,必
須具備多方面功能、適合開設各項課程,讓五歲到八十歲的民眾都能來。

「變化是可以的,方便法門也有很多,但不能離開真理。要萬法歸一心,
而不是一心變萬法。」

說完,上人還三分抱歉、十分關懷地問建築師,會不會很洩氣?最有意思
的就是,有一回送建築師離去時,剛好被我聽到上人說:「不然下次你帶
模型來解釋清楚一點,看我會不會比較開竅!」



積善之家有餘慶

「我對生死很自在,對名利沒感覺,可以說是沒任何煩惱。可是,內心卻
有很多的擔憂。」

上人一一細數近年來的大浩劫,從二○○三年底的伊朗巴姆大地震、二○
○四年底的印度洋大海嘯、今年八月的紐奧良和中美洲颶風水患,到十月
八日剛發生的印巴大地震……在在都是佛經上有關「壞劫」的印證:「人
生苦在無常、不安,我們現在平安,但下一刻又如何?災難不是談論它就
有、不提就沒事啊!」

巴基斯坦的地震可以波及千里外的阿富汗、印度,可見天蓋之下、地載之
上,都是福禍與共的一家人。上人強調,人心亂,天下才有這麼多災難。
自然的大乾坤就像人體的小乾坤一樣,人的氣不順會生病,大自然中風、
火、水、地四大不調的氣壓,也是往那兒去就會讓那兒遭殃。

在氣象報告中常會聽到,颱風遇高氣壓就自然迴避,遇低氣壓就會被其牽
引。上人用淺顯的方式比喻,眾善聚集的旺盛福氣就像高氣壓,可以讓颱
風或災禍退避。而貪婪爭鬥的乖戾之氣,是必定導致災難的啊!

「師父不喜歡講神通、迷信,但因果一定要相信。行善或為惡的因緣果報
,一點都跑不掉。」

走筆自此,慈濟印巴地震勘災團已在上人的祝福下準備出發。上人說,所
謂「積善之家有餘慶」,指的不是一個小家庭,而是普天下的大家庭。要
救世,唯有先救「心」;要消弭災難,唯有廣泛地「人間菩薩招生」。人
人向善、多多造福,這股龐然的福氣就會是地球一家的保護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