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師行腳
 •攝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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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永世流傳的
◎撰文/袁瑤瑤 攝影/阮義忠


天搖地動的那一刻

距離「九二一大地震」發生的日子,有七年了。

眼下正逢多事之秋,不知還有多少人會想到「九二一」?但可以肯定的是
,只要是慈濟人,就絕對不會忘記。因為在浩劫發生後的幾十分鐘內,慈
濟人就從各個角落湧向災區陪伴、安撫,並一路展開各項讓災民安心、安
身、安生的計畫。

慈濟為「希望工程」援建學校所製作的五十本厚重的校史,壯觀地在我家
佔了滿滿兩層書架。我和阮義忠翻閱著每一本校史後面的「希望工程.攝
影筆記」專欄,一起回顧那個時空。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阮師兄首次造訪集集國中時,毀於九二一地
震的校舍已全部拆除,偌大的校園顯得寂靜冷清,浩劫後的蕭索彌漫在各
個角落。校門口豎著蔣公銅像的那座時鐘,基座上刻著「慎時惜陰」的警
句;時鐘上的指針令人怵目驚心地停在一點四十七分,也就是九月二十一
日凌晨天搖地動的那一刻。兩千多人往生了,許多家庭破碎了、幾百所學
校毀了……然而,地震也搖醒了台灣人愈來愈冷漠的心,紛紛捐輸物資,
或是投入災區幫忙,讓許多原本互不相識的人走入彼此的生命。

「希望工程」援建的學校大部分在兩年內興建完成。自從第一所學校動土
,上人就每個月行腳到各工地跟大家感恩、加油。從冬季跨進夏季、從晴
天頭頂豔陽到雨天腳踏泥濘,一天跑個十三、四所學校是常事。



人人都是「希望工程」的一分子

大地震發生兩天後,上人就從花蓮趕到慈濟台中分會坐鎮:「我們要徹底
陪伴災民,他們不得休息,我們就不能休息;他們沒有穩定下來,我們就
不能停止。我對全台慈濟人發出訊息——不論是吃的、帳棚或是日用品,
只要災民需要,慈濟絕對無間斷、無限量地供應。」

慈濟人除了義診、發放應急金與物資、二十四小時供應飲食,還為災民蓋
了兩千戶大愛屋。在接下來的日子堙A全球慈濟人在世界各地辛苦勸募,
並進駐「希望工程」援建學校整地、挖溝、種樹、蓋圍牆、鋪連鎖磚、準
備膳食,投入的人力總計超過二十萬人次。各校師生和附近居民受到感動
後,也參與了大愛的行列。人人都是「希望工程」的一分子,許多感人的
事蹟已成為民眾的共同記憶。

二○○一年九月二十一日,上人在追憶這場傷痛時表示:「《法華經》隨
喜功德品說:『世皆不牢固,如水沫泡焰』。人世間虛幻無常,像水泡、
又像煙火炮焰。天空上的煙火雖然漂亮,但是很快就消滅了;水中的泡沫
雖然五彩繽紛、但是很快就破碎了。人生就像這水沫、炮焰般的不牢固。


「佛陀警惕我們,身處無常虛幻的人世間,『汝等咸應當,疾生厭離心』
。不要沉迷於世間的欲樂,整天吃喝玩樂;也不要好逸惡勞,捨不得伸手
去做事;也不要吝於錢財的布施,坐視他人的不幸。應該知道,錢財是造
福的工具,身體健康是修慧的載道器,能出錢、出力,就是福慧雙修;愛
就是付出,付出的人生,就是菩薩。」

上人為我們點出「九二一」的啟示,也殷殷開示,只要互助、互愛,人類
就會永遠有希望。



珍貴的核心價值

二○○三年十二月底,上人在全台進行歲末祝福之旅,我們向上人報告,
希望工程援建學校的所有校史照片、文稿都已全數交清,感覺真輕鬆。上
人開心地點點頭,並問了一句:「清水國小的稿子也交了嗎?」

阮義忠直覺地回答,台北縣清水國小是在「三三一」地震中毀損的,跟「
九二一」地震無關,應該不算是「希望工程」的一部分。上人立即表示,
「希望工程」雖然緣起於「九二一」大地震,但之後慈濟援建的所有學校
都是「希望工程」,都是為了下一代教育而起造的慧命殿堂。

根據統計,「九二一」大地震後,包括同年的「一○二二」地震和二○○
二年的「三三一」地震,佛教慈濟基金會援建、重建整體校園的學校計三
十八所,接受教育部委託代辦重建的學校有十二所,外加援建南投埔里溪
南國小的景觀工程,合計認養重建五十一所中小學;此外,震災後緊急修
繕、援建簡易校舍共有八所,綜合命名為「希望工程」。

二○○四年五月八日,清水國小舉行「慈愛樓落成典禮」,陳成恭校長在
致詞時表示,當他們遭受地震的創傷時,慈濟適時伸出援手,如同慈母般
地協助他們度過難關。只要學校需要人手幫忙,慈濟人的身影就會出現在
校園,投入勞心勞力的工作。

「今天,我將這分感動傳達給全校師生,請大家要牢記在心:慈濟留給學
校的不只是這棟宏偉的建築物,更重要的還留給我們愛人、助人的慈濟精
神。這種珍貴的核心價值,將成為我們清水最寶貴的資產,我們要合力將
它傳承下去,世代永流傳。」



能夠永世流傳的

二○○一年四月七日,上人行腳到嘉義大吉國中。沿著圍牆內側,有一條
步道環繞整個學校,路面雖然還沒鋪好,上人卻興味盎然地在其間徐徐漫
步。埋首忙著整地的慈濟人,直到上人走到面前才放下工具、合十問訊。
對這群弟子,上人真是欣慰又疼惜:「學校要千年不倒,所以你們正在鋪
的,就是千年之路喔!」

近年來,阮義忠除了在台北藝術大學教攝影,還到大愛電視台為同仁們上
音樂課,花了許多時間整理四處收集而來、已累積到近萬張的唱片和CD
。有些不見天日已久的老唱片,從包裝盒中被取出時,紙質的封套竟然隨
即化為碎片。唱片、唱機遲早會腐朽,但優美動人的音樂卻是能夠永世流
傳的。

「希望工程」所援建的學校硬體會隨著光陰化去。然而,這一代慈濟人所
共同譜出的真善美樂章,卻會永遠滋潤著苦難人的心靈,鼓舞他們從困境
中走出來後,接棒散播大愛的種子。

在中興國中的校史中,這張攝於二○○一年十一月十日的照片,提醒了我
們當時的場景。那天晚上,整個校園媬O火通明、萬頭鑽動,「愛灑人間
植福田」祈福晚會在中庭廣場舉行。到處都擠得滿滿的,幾千顆熱烘烘的
心,把浴火重生的學校變成溫暖的人間天堂。學校的紀念碑文中,有一段
刻著:「中興國中每一吋溫潤的牆垣,都是以淚水與汗水調和混凝土,用
大愛塗抹上去的;它將世世代代訴說人間的大愛與關懷,它會日日夜夜站
在這堙A告訴我們一段感人的歷史……」

晚會的最後,所有人把心燈點亮,虔誠唱著「愛灑人間」。熱淚盈眶的人
們徘徊在校園堙A久久不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