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75期
2014-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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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工為伴】懿德媽媽導航 男丁格爾 志為急診第一線
撰文‧葉子豪 攝影‧顏霖沼

照顧插著鼻胃管、身體衰弱的病人時,林聖翰動作輕柔全神貫注,因為當學生時曾自願當「活教材」,讓老師示範裝設鼻胃管,他更能同理病人的不適。

五年護理科系,林聖翰養成專業,
懿德媽媽、慈誠爸爸的愛與信任,
更幫助他學會對自己負責。
畢業後,他第一志願是急診第一線——
向志工看齊,甘願承擔。

內科外科我都有去,最後兩天去急救區,那邊就有一些比較嚴重的病患;我還可以應付,當然還有進步的空間。」慈濟技術學院護理科應屆畢業的林聖翰,在花蓮慈濟醫院急診室服務還沒滿一個月,就接到了兵單,九月上旬換下護士服高唱從軍樂。

為期四個月的「軍事訓練役」,並不會對林聖翰的護理職涯造成太大影響,因為他是慈濟技術學院的公費生,入學之初就與慈濟約定,畢業後要在醫療等志業體服務五年。這是一份保障,也是一份鞭策,催促林聖翰及早脫離懵懂的摸索階段,造就自己成為具足專業學能與人文關懷的護理師。

而說起這位在慈濟技術學院結識的「兒子」,護理人員出身的懿德媽媽曾美玉,以及擔任慈誠爸爸的另一半梁昌枝,就有講不完的「爸媽經」。

儘管自己孩子的成長過程幾經波折,有過很明顯叛逆或不服管教的情形,但如何「愛」那有幾分桀驁不馴的慈濟技術學院孩子,還是夫妻倆全新的挑戰。「聖翰真的改變很多。」回首五年來時路,曾美玉有感而發。

慈誠爸爸梁昌枝及懿德媽媽曾美玉因為用心陪伴林聖翰及班上同學,獲得了無價的禮物,包括印上合照的小抱枕、同學們親手製作的卡片。(相片提供/曾美玉)

從中學到大專
另一個媽媽

二○○九年夏,林聖翰國中畢業前,正當同學們積極準備學測,打聽將來可以念哪所高中職的時候,一紙慈濟技術學院「五專部護理科原住民專班」的招生布告,吸引了他的目光。

想到媽媽要照顧自己和姊姊,負擔沈重的家計,而就讀原住民專班不但不用繳學雜費,每月還可領零用金,具有阿美族原住民身分的林聖翰,不禁心嚮往之;在老師的鼓勵下,他交出了報名表。

那一年原住民專班的招生名額只有五十位,卻吸引了六百多位各族學生前來應試,就讀南投縣中興國中的林聖翰,很幸運地通過錄取率不到百分之十的激烈競爭,成為慈技護理系五專部新生中,少有的「男」丁格爾。

來到花蓮報到後,他赫然發現,新學校和自己的國中母校,竟有幾分相似。「我後來才曉得,我們學校是九二一大地震之後,慈濟援建的。」林聖翰語帶驚奇地說。

相較於三年後還要拚升學的高中,五專生活帶有幾分大學的自由開放。特別是一年級剛入學時,還未接觸繁重的專業科目,考試又不像國中頻繁,個性活潑外向的林聖翰,於是把大量時間投入課外活動,跟著本科系或其他系的學長姊一起辦活動,到鄰近中小學帶動小朋友。但相較於課外活動的多采多姿、朋友間互動熱絡,他在課堂上的表現卻是兩樣情。

不加修飾的言語、另類的造型,讓林聖翰在女生居多的班上顯得相當突兀,不僅同班同學和老師難以接受,就連協助輔導的慈濟志工,初見他時也驚訝不已,「他的髮型就像卡通『七龍珠』裏頭的人物。」梁昌枝形容道。

但深入了解之後,曾美玉反而能以包容的心看待,畢竟他從小與媽媽、姊姊相依為命,必須及早長成「小大人」,其氣質言行,多少和成長於一般家庭的孩子有些不同,需要多一點時間改變。為了緩解師生關係,她與班導師坐下來談。

「老師要帶五十個孩子,有課又要兼作導師,很難深入了解每一個人。我只是站在一個懿德媽媽的角度,把他帶回來,希望他也懂得尊師重道。」曾美玉以善解心態體諒為人師者的難處。

林聖翰個性活潑,長於辦活動,努力通過甄選加入慈濟技術學院國際交流團,到馬來西亞表演兒童劇。(攝影/李沁倫)

輪椅上的哥哥
激發向上

在定期聚會關懷下,林聖翰漸漸感受到懿德媽媽、慈誠爸爸的真誠:「我們非親非故,他們卻願意每個月都來陪伴,就好像真正的爸爸媽媽。」

儘管有「爸爸」、「媽媽」從旁陪伴,林聖翰還是得為自己的學業、操行成績承擔責任。由於過度投入課外活動荒疏了課業,他在專一上學期的期中考過後,就收到一張滿是紅字的成績單,所修科目有三分之二以上不及格,不僅成績落在班上倒數幾名,更嚴重的是,如果成績還是一路「當」到底,輕則重修延遲畢業,重則退學還得賠償公費。

「因為我沒有認真念書,拿這成績是應該的。所以期中考後就開始拚啊!」驚覺不用功的後果非同小可,林聖翰收斂放逸的心努力補救,儘管專一上學期成績結算,仍有英文、化學兩科不及格,但總算可以繼續念下去。

學期結束放寒假,技術學院舉辦人文營,公費生按照規定參加,活動期間,林聖翰班上的慈誠爸爸、懿德媽媽承擔工作人員,其中一位懿德媽媽莊秀裡,不僅自己投入,她的愛子林育帆也排除萬難前來助緣。

「他讓孩子們了解到,人生沒有辦法一路都是很順暢的,當然會遇到困難挫折。但你們遇到的困難,有沒有比育帆更困難?」說起十八歲時就因車禍導致下半身癱瘓的兒子,莊秀裡不捨又欣慰,因為下半身神經受損,林育帆無法行走,甚至還得包尿布、導尿;但他不僅完成學業、進入職場,還加入慈濟志工行列。

因此當林育帆坐著輪椅出現在同學們面前,以積極、自信的態度現身說法時,林聖翰為之震撼:「看到育帆哥哥這麼努力不懈,原本我們以為很難的事情,他都做得到,我就覺得什麼都不是困難的。」有感於懿德媽媽、慈誠爸爸以及大哥哥的關懷,林聖翰不願辜負大家的期許,於是急起直追。

專一下學期,得知學校招收「親善大使」,培訓之後於暑假前往馬來西亞交流,長於課外活動的他很想參加,可惜礙於上學期成績太差,且未能及時參加培訓而作罷,但這個出國夢,終究為自己指出了一個精進的方向。

林聖翰努力用功,讓成績符合甄選標準之外,也接受長達一年的培訓,經常在星期六、日捨棄休假,練習手語、兒童劇。皇天不負苦心人,準備多時的林聖翰通過了最後的決選,於二○一一年、專二升專三暑假,跟隨學校的國際交流團來到馬來西亞。

在為期十二天的巡迴活動中,走訪了鄰近新加坡的新山市、北馬的亞羅士打及檳城。演出兒童劇時,活潑的他不僅粉墨登場,讓大人小孩們看得目不轉睛,幫助團隊達成寓教於樂的使命,也發揮學到的護理技巧,為老人院的長者舒活筋骨。返校之後,他又以學長身分,參與親善大使團隊的培訓事務,並於二○一二年升專四的那年暑假,與學弟妹們赴馬交流。

從師長眼中的頭疼人物,轉為學業、操行成績優良,出國為校爭光的陽光男孩,林聖翰不覺得自己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努力把該做的事做好而已。但曾美玉卻認為,孩子要改變自己不是那麼容易,特別是五專一、二年級的年紀,正是最愛玩的時候,很多過來人的勸告,他們不見得能明白。「但在他的身上你可以看到,肯定他鼓勵他,他有改變你又適度的讚美,就會一直往正向發展。」

身為護理界新兵,林聖翰面對資深人員的嚴格要求,把吃苦當成吃補,為病人福祉及自己的職涯發展持續努力。

傳承護理經驗
堅定職志

走過跌跌撞撞的摸索期,林聖翰的學校生活漸入佳境,與慈誠爸爸、懿德媽媽的互動也日趨親密。他還記得,專一時慈誠爸爸梁昌枝邀請他及班上同學,到靜思精舍主堂的工地綁鋼筋,一起當志工。美玉媽媽則是很關心大家的功課,也經常分享自己的護理實務經驗。「她告訴我們說,在學期間要把一些科目,像基本護理學、內外科護理學的基礎打好;以後到職場上,這些都是可以運用的東西。」

從事護理工作超過三十年,曾美玉提點護理科的孩子,就像身經百戰的士官長告誡剛入伍的新兵一般,很直接地告訴大家第一線的現實面,並強調護理工作很神聖,也攸關生命,不容一點輕忽。

當孩子們升上專五進入實習階段,在醫院表現不佳被老師訓斥後向她訴苦,她也以善解的態度勸導:「你要感恩老師嚴謹的教;如果不是這麼嚴格的話,以後在服務時萬一出錯,病人發生危險,我想你一輩子都很難面對。」

林聖翰在實習時,很能包容病人因身體自然排斥醫療器材所造成的反應,「還記得二年級時,老師問有沒有人自願被放鼻胃管,我就舉手。其實被放鼻胃管真的很不舒服,管子從鼻子伸到喉嚨的時候,會有一種很想吐的感覺,很不舒服然後痛哭流涕。」因為親身感受過,林聖翰用更柔和的態度緩解對方的痛苦。

儘管一天要在醫院裏忙上八、九個小時,回宿舍後還要熬夜翻書找資料,以應對日間實習時碰到的問題,但他甘之如飴,不僅高分通過實習階段的測考,更確定以臨床實務作為未來發展方向。「急診就是急重症,穩定了就轉病房,專業度高,我覺得我們可能比較適合走急診。」跟護理科的好哥們討論之後,林聖翰決定站上醫療第一線,把急診填進第一志願欄位。

「當我知道他要去急診室,很高興看到他志為護理。」有「子」繼承衣缽,曾美玉很是欣慰;對於護理工作辛苦的一面,她毫不保留地講給同學們聽,甚至不諱言自己也曾經歷職業倦怠的低潮,但不忘勉勵大家:「用志工精神從事職業工作。」

而對於自己的選擇,林聖翰也用同樣的心念面對:「能幫助有需要、受疾病困苦的人,這個辛苦是值得的。」他預計在明年元月中退伍,就返回慈濟急診服務。

在全臺皆喊護理荒,急重症醫療大缺員的當下,志為護理走上第一線的「男」丁格爾誠屬難得;而那些默默在背後支持,陪伴他們成長的懿德媽媽、慈誠爸爸們,也是功在醫療、澤及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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