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75期
2014-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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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出於藍】向內看 挺身而出
採訪整理‧葉子豪

何冠廷與妻子邱迎綸是慈濟大學兒家系第一屆同班同學,兩人都熱衷公益,拍婚紗時還不忘替自己所服務的社福團體作宣傳。(相片提供/何冠廷)

社工工作短期不易看見成效,
付出的勞力與時間,也難與報酬畫上等號。
但我們注重的是心靈的滿足與平安,
只在意自己有多少能力,可以回饋幫助這個社會。

                                                            ──何冠廷‧世界展望會桃園中心社工督導

我是宜蘭人,家中不算貧窮,但很辛苦,爸爸要輪三班工作,媽媽除了養育我和妹妹,還需「姊代母職」,照顧阿姨與四個舅舅。

小時候我們常搬家,住過外公家、阿公家。過程中,媽媽總苦惱於婆媳、妯娌關係,父母也常因經濟問題起爭執。親人間的不和睦與爭吵,使我感到害怕、退縮。

自幼,我就是獨立自主的孩子,課業成績算優異,在老師眼中是個勤學努力、積極向上的學生,爸媽不太擔心我;然而青少年時期,我極叛逆,時常頂嘴、不愛待在家中。

透過和同儕互動,看見他們與父母的關係融洽,才發覺自己與父母很疏離,因而對家庭課題萌生好奇,想要探索自己和家人間的關係。

高三考大學前,老師提醒我們要了解時事;我發現自己對兒童受虐、家暴新聞格外敏感,為受害者感到不捨,很想知道如何幫助這些人。選系前,我曾考慮究竟要讀社會工作學系還是兒童發展及家庭教育學系?最後,以探索自己為先,選擇慈濟大學兒家系,成為系上首屆學生。

如今,我成為一名專業的社工,也很鼓勵學弟妹如果有志從事社會服務,就從檢視自己的原生家庭開始,了解家庭動力與家庭關係如何造就自己的價值觀與言行模式,才能進一步探索、同理高風險或高危機家庭遇到難關時,家庭系統間的羈絆關係。

在衝突調和中看見自己

二○○二年入學時,班上的男同學只有兩位,我是其中之一;年輕氣盛又自我,非常不適應學校的規矩,質疑為什麼大學生還要穿制服?慈濟人文為什麼是必修?又為什麼得稱呼志工為「慈誠爸爸」、「懿德媽媽」?

我花了半年時間才體會到,種種反應是因為自己的防衛心很重,問題一來,總想最壞的狀況,也不太容易相信別人。

相處日久,慈誠爸爸、懿德媽媽讓我看見每個人、每件事都有好的面向。特別是已故的鍾子芳爸爸,他家住花蓮,經常帶同學們出外走走;大三那年,他罹患腦瘤,開刀前,我們到慈濟醫院探望他,陪他到靜思堂散步時,巧遇證嚴上人,子芳爸爸立刻跪地頂禮。我看到四、五十歲的他,對上人是如此尊敬,發自內心表裏一致。

我們畢業後返鄉,子芳爸爸持續到各縣市關懷;同學們若回花蓮,除了到學校,也會去探望他。他不會一開始就對我們講慈濟,而是以真誠感動我們,再慢慢分享他從慈濟和上人身上得到的收穫。他散發出的氣質,就是一個典型的慈濟人,在那個氛圍下,我也學會了尊重,慢慢接納慈濟人文中那美好的一面。

「後山」花蓮,不像臺北、臺中或高雄等大都會,有許多事吸引學子往外跑。相對的,同學之間就有更多互動,我特別喜歡團隊工作及團康活動,因此除了課業,也十分投入社團,不僅大二、大三擔任系學會副會長,大四負責暑期成果發表,甚至現在兒家系的許多活動,如畢業成果展、兒童劇團等,都是我們第一屆創立的。

畢業後,因具備社福相關專長,加上需要協助照顧家人,我便申請替代役,在宜蘭縣政府服役。當時的長官得知我的專長,派任我到社福機構帶經濟弱勢兒童的課輔班,可謂學以致用。退伍後,由於宜蘭職缺不多,遂往太太的娘家──新竹發展。

憑著大學時累積的紙本活動紀錄、實習成果報告的加持,我通過面試,成為「臺灣世界展望會」新竹中心社工員。為了彌補專業知識的落差,還特地花了一年時間念社工學分班,讓自己具備投考社工師執照的資格。

細水長流走入他人生命

服務受助者,訪視是必要的工作歷程,透過實際會談,了解他們的實質需求,才能給予相關的服務。開始工作時,我一個月至少訪視兩個偏鄉約五十名孩子,幾乎三分之二的工作時間都在外面跑;有時為了配合受助家庭家長上班時間,常得乘晚間或假日前往。

受助家庭的父母大部分靠打零工維生,生活極苦,甚至三餐不穩定、房租無法如期繳納。我們對孩子的幫助分三大部分:第一是現金補助,幫助孩子付學雜費及教育相關費用;第二是辦理方案活動,例如課業輔導、生涯發展、綜合才藝、家庭教育等;第三是訪視關懷,了解每個家庭及不同年齡層孩子的需求與問題,透過會談技巧或是資源轉介連結,進行後續的處遇計畫。

當孩子面臨人生的重大課題,譬如選填志願時,家中無人可以討論,社工會適時協助;有些孩子不喜歡讀書,出現低成就、缺曠課的情況,社工和老師、孩子們晤談,了解問題所在。

社工並非樣樣專精,強項是做資源的連結與轉介。好比說家暴、兒童受虐等情事,需要法律服務,就協助他們找律師;無法繳交健保費,也會幫忙向健保局申請分期繳付。

社工工作不似製造產品,不易看見明顯成效,付出的勞力與時間,也難與報酬畫上等號。從事這份工作的人,注重的是心靈的滿足與平安,我也不計較自己付出多少、得到幾分感謝或回報,只在意自己有多少能力,可以回饋幫助這個社會。

以專業和宗教自我療癒

在新竹工作三年間,我也陪伴另一半走完她的人生最後一程。

我和太太是大學同班同學,她很喜歡小孩,畢業後從事學齡前幼兒潛能開發工作;我們婚後也按照計畫孕育孩子。然而,她在懷孕五個月時,突然高燒不退,檢查發現竟是白血病。

為了做化療,我們被迫放棄未出世的孩子。之後,做骨髓配對,她的姊姊符合捐贈資格,然而移植後卻產生嚴重排斥,醫師只能使用藥物,盡量壓制癌細胞。那段心慌的日子,我努力運用社工專業知識去同理、安慰,陪伴她走過喪子之痛,面對艱苦的療程。

我告訴自己,必須堅強,不能在她面前落淚,只能等夜晚躲在醫院走廊的角落偷偷哭泣,宣洩情緒。

那時,我很憤怒、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的主管和同事多半是基督徒,前來醫院探望時,與我們分享《聖經》的教導,告訴我們上帝必有旨意、必有恩典。也因為接受基督信仰「永生」的觀念,太太住在安寧病房期間,過得比較輕安。

太太過世後,我離開新竹,轉到展望會桃園中心工作,當我向服務了三年的青少年道別,告訴他們:「我要去桃園工作了,之後會有新的社工來輔導你們。」平日不太愛表達意見,問什麼都回應「不知道」的他們,竟寫卡片表達感謝,甚至在我面前落淚。

這才發現,經過三年的耕耘,自己真的走入了他們的生命,這分激勵使我更堅定選擇從事社服工作。

後來擔任中心的社工督導,工作內容從第一線接觸受助個案,轉為行政、溝通協調及教育等管理工作;目前,負責帶領八名社工服務桃園十個鄉鎮,共一千兩百位資助計畫個案。

除了管理,社工督導還有一項極重要的任務,就是「支持」第一線社工;他們經常承受案家許多負面問題與情緒,有時難免能量低落;必要時,督導透過傾聽,同理社工員的處境,透過輔導,幫助他們調整心態,回歸專業判斷力,再重新檢視、討論如何幫助個案?

工作之餘,我會回母校慈大,和學弟妹分享工作經驗,和系上老師談論一些實務面,也非常樂意接受學弟妹到單位實習。

面對實習同學,我常告訴他們,沒有人知道你未來一定會做什麼,可以透過實習多方面去嘗試。如果實習之後,發現自己不適合當社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盡早發現,就能盡早為職涯作準備。

面試新進員工時,我則會格外注意他們的責任感、抗壓性。有一年,《遠見》雜誌評比各大學院校,特別強調慈大的特色是「人文」,教出來的學生在自省、自我約束方面表現很好。我想,這是因為母校的教育,時常提醒我們要先自我省思,而非一有問題就怪罪他人。看見別人的問題,也需思索:如果是我,該怎麼做?

自省、自我約束、負責、抗壓性強,是慈大學子的優勢特質。但這些「軟實力」難以在談話或面試中證明,要真正「做」出來,才會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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