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75期
2014-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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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志業首頁 / 慈濟月刊 / 第575期
  重尋
撰文、攝影‧蕭耀華

七十多歲的老奶奶在自家的遺址上尋尋覓覓。獨居的她,家在被海燕颱風重創的菲律賓萊特省(Leyte)獨魯萬市(Tacloban City)海邊;二○一三年十一月八日海燕來時,住了七十多年的家沒了,風雨過後,不少一起生活多年的鄰居也不辭而別,先她一步離開這紛紛擾擾的塵世,留下原本就獨居的她,更形孤單。

老奶奶東挖西掘,雙手手心被碎玻璃、鐵釘、支離破碎的木片、磚瓦割得都是血。

「老奶奶,快點去處理傷口吧!」

「不要緊的……」

她漫不經心,若無其事地回我的話,心思都放在那堆頹垣敗瓦中。

「你在找什麼?」

「沒什麼,哪能找到什麼?」老奶奶夢囈般喃喃自語。是的,海燕飛走兩個多月後,歷經日曬風吹雨淋,海水淹泡,在這垃圾般的廢墟裏,誰也想不出能找到什麼值錢或有用的東西。

「我找到我的眼鏡!」

老奶奶滿懷高興地向我展示她的寶貝:一副鏡片嚴重磨損、破裂,支架扭曲的老花眼鏡;一只鏽漬斑斑,已停擺的床頭小鬧鐘;幾張受潮小照片;還有那本泡過海水,霉味十足,頁頁紙張像發糕般,糊成一團的陳年小小筆記本。

驀地,我領悟到,原來她要找的,是她的回憶——一個用七十年時光醞釀熟成,獨一無二的回憶。顯然,海燕可以摧毀她的房子,她的家,帶走她的朋友,卻帶不走她的回憶。回憶就藏在:那幾張褪盡顏色的小照片裏;那個把時間鎖定在往日某個鐘點的小鬧鐘裏;那本已經打不開的筆記本裏;還有那副過去看得很清楚,但看不清目前狀況的眼鏡裏。

 2014.01.15 菲律賓‧獨魯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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