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68期
2022-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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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明晨在基輔醒來
撰文、攝影‧朱秀蓮(臺灣慈濟志工)

瑪麗卡拿起先生託人送來的書,讀出烏克蘭文字,暫時忘記一個人承擔照顧二個孩子的重擔。

在波蘭的生活有了安頓的感覺,
但她多麼希望明天是在自己熟悉的床鋪上醒來,
在烏克蘭開始一天的生活……

六月六日,又是一週的開始。瑪麗卡(Marika)一邊推著嬰兒車,一邊回頭招呼女兒索菲亞(Sofia)趕緊跟上,在公車駛離前一秒上了車;兩站後,她們抵達索菲亞就讀的學校。目送女兒進入校園,瑪麗卡接著換乘另一路線的公車,前往附近的小瓢蟲(Biedronka)連鎖超市,準備採購給小女兒蒂安娜(Tiana)的副食品。

上週五,她在華沙慈幼會教堂的慈濟發放中領到購物卡,那是慈濟與當地主要購物超市合作的特定卡片,儲值二千元波蘭貨幣茲羅提(PLN),約新臺幣一萬三千多元,「我領到三張卡片,足夠我們母女三人在此地半年生活的用度。」順利結帳後,她推著嬰兒車回現在的家──靈醫會沃米安基收容中心。

瑪麗卡是少數能和慈濟志工用英文溝通的烏克蘭人。在家鄉首都基輔,有律師資格的她,任職於一家建設公司的法務部門,先生在政府衛生部門工作,一家四口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然而,一場令烏克蘭人難以置信的戰爭爆發,一夕之間,生活全變了調。

「剛開始,我先生帶著我們逃往較安全的北方。待了三週後,發現戰爭好像不會停止,而且局勢愈來愈不穩定,我們決定往邊境移動。」回憶抵達波蘭前的那三天,瑪麗卡餘悸猶存,因為路過的城市被轟炸,十歲的索菲亞被嚇到,至今只要聽到打雷的聲音,都還會很驚恐。

「我盡量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樣殘酷的事,希望她幼小的心靈能保有對世界美好的印象。」瑪麗卡努力讓孩子能維持戰前的生活,儘管那是如此不容易!尤其是她一個人要帶著兩個小孩,蒂安娜上個月才剛滿一歲。

母女三月底入境波蘭,和其他五戶逃難的同胞寄居一處,一起打地鋪;透過為靈醫會神父工作的朋友協助,安排她們於四月底住進收容中心,才有了安頓的感覺。在這約五坪大的套房裏,索菲亞睡上鋪,她睡下鋪,旁邊有張嬰兒床,還有衛浴、櫥櫃和書桌椅,「比起那些還在火車站打地鋪或居無定所的同胞來說,我已經很幸運了。」

她渴望回到職場,問題是,哪裏有可以帶著一歲小孩的律師工作;更何況非波蘭人,就業仍有重重關卡。每天和先生視訊時,她重複問著:「我們可以回去嗎?」先生總是請她們再等等,一日復一日,一月復一月,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一家團聚。「昨天基輔還有戰事,幸好我先生是平安的。」她安慰自己。

她為索菲亞報名了波蘭的學校,這所學校提供烏克蘭人免費就讀;索菲亞有了新朋友,原本帶著憂愁表情的她,今天早上要上學時看起來多了笑容,沒有再問起回基輔的事。但三十一歲的瑪麗卡茫然了,她很怕跟波蘭的連結愈來愈緊密,會不會有一天回不去了呢?

她拿起先生託人送來的書,輕輕讀出烏克蘭文字,家鄉的一方山水雲月躍然紙上,讓她暫時忘憂。她多麼希望明天是在自己熟悉的床鋪上醒來,開始一天的生活,忙碌又充實,而不是像現在寄人籬下,無用武之地。

點開手機相簿,有今年新年全家為索菲亞慶生的錄影,「我覺得對蒂安娜很抱歉,她生日時因為我們剛來到這裏,我完全沒有心思為她慶生。」幸好孩子還小,但下一個生日呢?明年索菲亞生日時,她們一家還會分隔兩地嗎?她不敢再想,眼眶微微地溼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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