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668期
2022-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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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跋涉 相遇華沙
撰文‧周如意(土耳其慈濟志工) 攝影‧安培淂

在波蘭華沙的慈濟發放中,土耳其志工周如意安撫烏克蘭難民的忐忑。

在尚未有慈濟會所的波蘭華沙要展開發放,
還要從散居的烏克蘭難民中找到最需要幫助的對象,
人力、物資、場地,一切從零開始;但在與他們相擁那一刻,所有艱難與波折都值得了……

四月下旬,我和同修胡光中師兄從土耳其伊斯坦堡出發,開車二千多公里,三天後進入波蘭邊境;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到加油站旁的雜貨店,老闆看我們從外地來的,特別跟我們多講幾句話,雖然聽不懂波蘭語,但是感覺到那分友善。

繼續驅車前行,來到首都華沙(Warsaw)。路旁大公司林立,讓我腦中留存的二戰時期印象瞬時改觀,入眼是現代化的大都市,建築風格簡潔,跟芬蘭、丹麥等北歐國家的感覺很像。感受到它的巨大能量,難怪可以容納這麼多的烏克蘭難民!就這樣對波蘭的好感油然而生。

為了了解難民情況,我們與慈濟美國總會執行長曾慈慧師姊跑了一趟邊界,發現從烏克蘭入境波蘭的人已少,從波蘭前往烏克蘭的各種車輛卻是大排長龍,情勢和一個月前已經不大一樣。

在難民收容、集散量龐大的樞紐華沙,我們拜訪紅十字會和靈醫會,也與重要人道組織洽談合作;陸續有幾位烏克蘭人成為我們的生力軍,五月初即舉辦首場志工培訓課。人手有了,與超市合作的購物卡也已經聯繫到位,接著就是如何發放。

我們思考著,把在土耳其家訪敘利亞難民的方式搬到波蘭運用;但因許多烏克蘭難民寄居在波蘭人家裏,不便進入,無法用家訪與普查的方式進行造冊。

難民名單難以取得,然而愛心資源必須去到需要幫助者的手中。胡光中師兄與土耳其志工團隊連著幾天網路會議,研究出線上「問卷調查」的連結模式,讓難民主動填寫,在確認身分、收到簡訊後,即可前來領取補助;這是因應當地政府對於隱私權的保護,同時尊重難民意願的方式。

感謝人在土耳其的資訊工程設計師、也是敘利亞難民志工的巴塞爾(Basil Khalil)、哈尼(Hani Aldib),與同為敘利亞難民、現居荷蘭的哈迪(Hady Souki),讓發放系統在華沙順利運作,前線志工可以簡化彙整資料的人力,也能提前估計受助者數量,以準備足夠的環保毛毯與購物卡。

烏克蘭以工代賑志工黛西手中拿著的購物卡,是慈濟與波蘭本土瓢蟲連鎖超市合作,每張儲值兩千波蘭幣,便利難民持卡採買。

開啟長期援助序幕

我們以華沙慈幼會教堂,也就是現今慈濟前線團隊駐守所在地,作為大型發放起點。慈幼會教堂是一座百年歷史的羅馬天主教宗座聖殿,一九三一年交由慈幼會管理,現由史拉夫彌爾神父(Sławomir Szczodrowski)主持。

神父表示,在俄烏戰爭開始後,慈幼會教堂持續提供熱食、物資幫助了許多烏克蘭人,但是隨之而來的經濟壓力也愈來愈大,「慈濟的援助正好緩解這個沉重的負擔,我們共同攜手幫助這些苦難的人們度過難關。」

五月初第一波發放,便有二百多個家庭、六百多位難民登記;根據在土耳其進行敘利亞難民援助多年的發放經驗,這些只是開始。來自十二個國家地區的慈濟人匯聚波蘭,陸續在華沙、盧布林(Lublin)、波茲南(Poznan)和斯塞新(Szczecin)啟動援助。

在華沙,線上問卷回收得愈來愈多,每場發放前要一一列印出來,與難民在現場提供的證件比對;還有事前發送手機簡訊通知發放地點與場次,避免難民家庭漫長的等待。此外,發放時安排動線,從進門到領取補助,每一區人流不能凌亂,才能讓每個人都領得安心;這一切也要感恩以工代賑的烏克蘭志工們才能完成。

發放現場,聽著上人撫慰人心的信函,烏克蘭鄉親不禁落淚;同為烏克蘭人的志工,用母語讓他們了解手上那一張二千波蘭幣的購物卡,是臺灣與全球善心人士募集而成,就如同志工手上拿著的竹筒、紙箱,一塊錢一塊錢募集而來,也請他們不忘回饋給幫助過他們的波蘭家庭。

發放時刻,慈濟人、烏克蘭以工代賑志工們,說著烏克蘭語「hodovi」(準備)、「jagu-mo」(感恩),雙手奉上裝有購物卡的信封,大家相擁而泣,謝謝慈濟不遠千里送來的愛與關懷,這分祝福與溫暖,他們抱在懷裏了。

即使我回到土耳其了,還有烏克蘭志工說想念我,問我何時回去?當我和他們坐在一起、肩並肩時,我感覺自己和他們沒什麼不同,我們就是一家人。我時常擁抱他們,讓他們感受到我的熱情,他們也常常擁抱我,讓我覺得溫暖。

其實臺灣人很害羞,不大習慣這種擁抱方式,但是我在土耳其幫助敘利亞鄉親時,敘利亞婦女都是這麼擁抱我的,還要親吻兩頰,這是他們的習慣。我從這些肢體接觸直接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溫度,他們的感激都寫在臉上,也在眼神中表露無遺。我很感激從敘利亞鄉親身上學習到這樣的互動,藉由這種方式,我也將愛傳遞給烏克蘭鄉親。

這趟旅程,讓我看到了不同國家的人民。戰爭下的受害者,同樣需要得到安適的身與心;慈濟人的愛一直都在,不管是慰問信、購物卡,或是溫暖的擁抱及膚慰,我們一直都在!

慈濟五、六月持續在華沙的慈幼會教堂舉辦發放,烏克蘭以工代賑志工與土耳其、英國等國慈濟人合作完成任務。(相片提供/波蘭慈濟志工)

感恩難民幫助難民

撰文‧賴睿伶(慈濟基金會文史處主任)

胡光中和烏克蘭以工代賑志工們培養出極大默契,
他不只對他們的背景如數家珍,還包括他們家中那個體弱的孩子,或病苦中的老母親,
他體諒他們的偶爾缺席,更感恩他們晚上為籌備發放主動加班,
他給他們證明自己的機會,讓他們知道,這只是一時的落難,而不是比別人低下。

六月二日七點二十五分,慈幼會教堂內外已經有二十多位以工代賑的烏克蘭志工聚集,為即將到來的慈濟第三十五場發放進行準備工作,預估會有一百至一百一十戶前來領購物卡與毛毯。

現場幾乎清一色是女士們,其中一位秀出手機簡訊給我們看:「親愛的尤莉雅,你的禮物編號是w-35-08156,更多訊息請點以下網路連結https://drive.google.com……」這禮物編號「w」代表華沙、「35」代表發放場次、「08156」則代表這位尤莉雅女士,是慈濟在華沙的第八千一百五十六位預計發放戶。

「這次的發放方式,可說是『半土耳其式』。」四月二十一日即抵達華沙的胡光中,導入了先前在土耳其援助敘利亞難民的經驗,並適應波蘭的烏克蘭難民狀況,做了不少的更動。

「敘利亞難民是全家逃出來,這裏是烏克蘭婦女帶著小孩,也因此更能感受到母親的無助與勇敢。另外,敘利亞的難民會有清晰的群聚聚落,但是烏克蘭難民分散落腳在不同的社區。因此在聯繫和身分核實上,也就格外困難。」

胡光中表示,慈濟的直接、重點、尊重、務實,是必要遵守的慈善原則,名單造冊格外重要;但歐洲對於個資蒐集規範非常嚴格,合作的非營利組織也無法將手中的資料釋出,那麼慈濟要如何找到難民?如何造冊?透過在土耳其、荷蘭工作的敘利亞難民志工三方聯繫討論,才發展出專屬於此次賑災發放的系統。

這位編號「08156」的尤莉雅女士,氣質優雅,透過她借給我們拍攝的手機,看到了點選連結後更多的資訊,包括發放時間、發放地點,還有需要帶齊的身分證明,上面也註明:「因為發放空間有限,一戶不得超過兩人。」這個連結,也締造了尤莉雅女士與慈濟的連結。

這段期間以來,胡光中和烏克蘭以工代賑的志工們也培養出極大的默契,彼此之間不是勞資關係,更像家人。他對每位志工在烏克蘭的背景如數家珍,幼兒園園長、婦產科醫師、運動器材行老闆、節目主持人、公司會計、司機員……他所知道的不只是他們的職業,包括他們家中那個體弱的孩子,或病苦中的老母親,他體諒他們的偶爾缺席,更感恩他們晚上為籌備發放主動加班,不願意準時回家。他給他們證明自己的機會,讓他們知道,這只是一時的落難,而不是比別人低下。

如同他在發放時對難民們所說的:「也許今天過後,你我不會再相見,但是我相信,在你的心中已經有分愛,讓你知道,你可以愛人;讓你知道,你不孤單。我們在地球的各個地方祝福著你,我們一起陪伴著你,等一條回家的路!」


‧我和丈夫有八個孩子,領到購物卡我喜極而泣,這將能讓我們全家半年得以溫飽。—— 娜塔莉拉

‧當初我們五個媽媽帶著十二個孩子,開著一臺九人座車子來到波蘭。五戶媽媽都收到慈濟援助,因為受到感動,我們決定每一戶各捐出一張購物卡,來幫助其他同胞。 —— 茱莉亞

‧你們給我們的不是錢,是很多很多的愛;我也會為你們祈禱,希望上天也保護你們。愛可以分享,這也是我現在的人生任務。—— 沙夏

‧過去我們認為拿了別人給的東西,自己就會失去東西,但你們讓我們看到,付出可以無所求,我們終於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報的愛。—— 黛西

‧我很高興還活著,而且是在安全的地方;遇到困難才知道,這個世界有這麼多人在愛著我們,我們不孤單,也更安心。我相信我們會很快地脫離困境,烏克蘭人很快就可以回家!—— 哈莉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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