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語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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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時心存善念,尊重眾生生命
──上人與華視新聞雜誌製作人李豔秋對談
◎編輯部(九月二十九日於花蓮靜思精舍)

世間苦樂,存乎一心


問: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人生非常苦痛,到底怎麼樣才能夠快樂?

答:其實人生的「苦」很難說,沒有什麼尺度,也沒有一個標準。以慈濟
志工服務的體驗來說,有的人雖然生活在富裕的環境中,富有物質,可是
心靈空虛,並不快樂,甚至越貪越多,越求越苦;然而,有的人在物質上
雖然很貧乏,但心靈上無貪無求,過得很快樂。

病痛也是一樣,有的人再怎麼樣查,都檢查不出毛病,可是他一天到晚抱
怨自己渾身是病。但是有的人卻不然,就如早上你看到慈濟志工,一位本
身也是癌症病患,可是他很快樂,他帶病服務人群,過得充實而快樂。

所以人生「苦」的標準很難議定,最重要的是在心理、觀念,是快樂或是
受苦,全要看個人的人生觀。

問:透過什麼樣的作為,才會覺得快樂呢?

答:我常聽志工應用我說的一句話:「甘願做,歡喜受」。



有感恩心才能知福造福


問:一般人常會覺得在整個人生中不如意的事很多,要怎樣才能讓自己知
足呢?

答:知足也要看個人的心態。譬如「貧中之富的人」就很知足。人生有感
恩的心就能知足知福,並且再造福人群。

問:其實我知道很多人他們都有感恩的心,也想要去造福人群,可是行動
上做不出來,上人覺得怎麼樣才能克服障礙,把感恩心變成行動去做出來


答:這可能還是需要有一個人團體的環境。譬如慈濟世界就是一個很大的
環境,我們有那麼多的夥伴們彼此鼓勵、彼此推動,這樣人與人之間互相
啟發成為行動,我想這就是最大的力量。



有所求的愛,不會長久


問:不可諱言的,有些人做善事是用一種做「功德」──為子女、為下一
代「積陰德」的心態來做善事。

答:這是不妥的,抱著「有所求」的心,愛心就不會長久。慈濟這個團體
有一個特色,付出的同時,還要「感恩」──幫助人的人要感恩被幫助的
人。

早上志工提到一位老阿婆,臉上長了一個好大好大的瘤,又臭又髒,不是
一般人所能忍受的,可是我們的委員為她洗、為她清理。有一位台北來的
慈誠隊員,看到阿婆的情形很感動,他認為這個阿婆用她身體的病痛來教
育他們,讓他們知道人生無常苦空的道理,所以這位慈誠隊員為阿婆清理
好居家環境之後,就恭敬地跪下來感恩她。這種境界多美啊!這就是「無
所求」──滿心歡喜付出,還能感恩對方。他對又窮、又病、又髒、又亂
的老阿婆付出不但無所求,還要跪地感恩,這種精神力量,施與受彼此感
因互相教育。



力量所及,就該盡量付出


問:中國以有一句話說「救急不救窮」,因為窮救不完,上人覺得這句話
對不對?

答:我想不盡然是對的。因為沒有一個人願意「窮」,他也是無奈的,我
們應該抱著一分愛心──「只要看得到、聽得到、感覺得到、力量做得到
的,我們都應該盡力去幫助。」

問:只要面對這麼多「窮」,救起來會不會覺得自己的力量很渺小?

答:當然世間事一個人是做不完的,也不是短時間做得完,我們總是要「
盡人事」去做。

問:會不會覺得挫折呢?

答:挫折很快就會過去;世間的事,沒有十全十美。



娑婆世界,堪忍事多


問:慈濟工作做到現在,您覺得最困難的事情是什麼?

答:假如要說困難,事事皆難。

問:您用什麼樣的心面對?

答:還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甘願做」。

問:現今社會上有什麼現象,最讓您感到憂慮?

答:佛陀說過:娑婆世間,本來就是堪忍、堪憂慮的世界。每一個人會不
由自主地造業。現今最令我擔憂的就是教育、環保、吸毒等問題。



分工合作推展佛陀教化


問:很冒昧請教一個問題,慈濟的志業做得這麼龐大,外界開始有一些比
較負面的批評,您會不會聽到這些批評?您用什麼心情去面對?

答:人都是凡夫,凡夫是各種自我見解,這是無可避免的。我想,假如要
去在意這些,很多事情就做不下去。所以我常常抱著一分心念──佛陀在
世時,都還會有人設法譭謗他,何況我也是凡夫!但是我要求自己要很謹
慎做到問心無愧。能讓這麼多需要幫助的人得救,一些批評又算得了什麼
呢?

問:佛門中像您這樣投身於這麼龐大慈善工作的,實在非常少見,在佛教
界也有不同的說法,您對這些評論的看法怎麼樣?

答:佛教裡面也有教育的多項方針,有的人想要進一步自修、有的人出來
弘法,有的人出來教學……,這也都是很重要的。而慈濟志業從事慈善、
醫療、教育、文化工作,我想大家可以分工合作,共同推展佛陀的教化。



每天自我期許做個救人的人


問:慈濟功德會募款的方式很特別,不強調收很大筆的捐款,而比較在乎
這些小額的捐款,可否請您談一下這樣的理念。

答:我希望每一個人每天自我警惕、自許──做一個能救人的人──也就
是過去所說的「每日一善」;但是我不希望他們只是每日一善,我們是希
望每一個人每一刻都能夠記住:「我是一個可以救人的人。」那怕只是十
塊錢、一百塊錢。這麼大的醫院,就是積沙成塔的力量蓋起來的,所以很
多人雖然只捐了一點錢,可是他到這兒看了會很有成就與踏實感,如此,
能提升他自我期許──做一個能救人、能為社會謀福利的人。這種小小的
善念,是每個人都能具有,並且做得到的。

問:整個醫學院的費用非常龐大,您有多大的信心可以把工作完成?

答:我想每個人信心的限度很難說,佛陀要我們發宏願,願大力大,只要
有人肯發心,就有力量造福人間。所以我常常跟慈濟委員說;發多大心,
就有多大福;發多大的願,就有多大的力。我很希望盡我的心願,盡我所
有的時間、體力去付出,我只著眼現在能付出多少,現在就去做多少,把
基礎打好,一切都盡心力。



慈濟是屬於社會大眾的


問:談到這裡,讓我想到一個不禮貌的問題:人總有生、老、病、死,現
在慈濟整個發展,上人居很重要的地位,您有沒有想過,將來有一天,您
不主持慈濟志業時,那這些工作要怎麼持續下去?

答:有很多人提出這個問題來問我,就我而言這不是問題。我沒有把慈濟
濟當作是我自己的,而是視為大家的,因為我現在「在」,所以大家都說
有這麼一個做主;假如我怎麼樣了,我想以後會比現在更好。佛陀要涅槃
的時候,他也沒有指定那一位是繼承人。我想只要是好事,到那個時候,
大家就會挑起這個擔子來,會推動得更好。所以我並不憂愁將來怎麼樣,
我倒是很謹慎於現在該怎麼辦。

問:可是許多人擔心您的身體。

答:生、老、病、死是人間很自然的事,大家的關心我很感恩,但我還是
要說:不要太擔心!壽命的長短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最重要的是──在
這一生中有沒有去付出什麼,這才是最重要的。


醫院與醫學院建設皆為病人


問:在醫學院之後的心願呢?

答:與蓋醫院同樣的道理,我並不是為蓋醫學院而蓋醫學院,最主要是為
病苦的眾生。二十幾年前,東台灣醫療設備實在很落後,病患求醫無門,
我深深感覺到人的生命應該被尊重,所以我才發心為病人蓋醫院。

醫院蓋好以後,我總是覺得硬體再好,若缺乏好的軟體,還是心願未成。
現在的醫療科學日新月異,只要接受專業訓練,能使用儀器,就有專業的
醫術,我認為要造就一個醫術良好的名醫,並沒有太大的問題,所以「名
醫易求」;但是抱著良心行醫的「良醫」,卻不是隨著醫技、器材硬體的
進步,就能夠涵養出來的,所以我想到「教育良醫」。也就是說我為了病
人,為了將來的醫院永遠永遠都能有良醫,所以我要蓋醫院,期望創造一
個能夠培育良醫的環境。

所以,慈濟不是為蓋醫學院而蓋醫學院,也不是為蓋醫院而蓋醫院,真正
歸根究柢是「為病人」,因此,我對這所醫學院的期許,也是抱著做為一
個「修行佛心道場」的希望,讓學生有宗教信仰的情操,但是我不規定他
一定要信仰佛教,只要有宗教情懷,我想他在行醫道上,都會成為良醫。



不分種族,生命同等尊重


問:還有一個問題請教:在一些人印象中,慈濟應該屬於本土,在這個地
方為自己窮苦的民眾服務。現在慈濟的志業已經擴展到海外、大陸、非洲
,您是抱著一個什麼樣的想法,要把慈濟慈善工作再推展出去?

答:慈濟是出於宗教理念拓展成的慈濟世界,所以我們常說「志業」而不
是「職業」。參與慈濟的工作是志業,尤其我們的委員、慈誠隊,他們真
正是以志業精神來投入;這種志業精神,即有宗教情操理念存在。

我們對生命、對人生都是尊重而且平等的,所以台灣有苦有難應該去救,
就是在國外有苦有難,還是應該以同等心態去幫助他們、去尊重他們的生
命,不應該分別在台灣或者是國外。

問:一般人對名利看不透,而上人對很多人給予您的榮耀、對您很多的稱
讚,並不放在心上。您覺得應該用什麼樣的觀念、看法,來看待世間的名
利?

答:我從來沒有去想過名利,所以對於「名利」,我實在沒有辦法分析。
名利對我來說只是困擾,沒有其他的好處,我現在所需要的是有很平靜的
時間,讓我有充分的精神力量去構思、實踐我該做的事情,才是我真正想
過的人生。

問:謝謝上人撥出這麼多時間給我們,且受教非常多,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