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映月】 安身立命在社區
《社區志工》•理念篇
      ☉陳秋山

      終其一生,誰不在尋找或創造一個愜意的生活空間?
      安身其中,有和善的人際、健康的環境,以起造豐富的生命內涵;
      即便遭逢危難,身邊也隨時有一分關懷的心與支持的手。
      這樣的生活空間,需要人與人共同努力營造。

      如果台灣二千多萬人都能「志願」為自己的社區付出一點心力,那麼
      整個社會的前途將無可限量,美麗家園的憧憬,也不再難以期待。有
      一條溫柔的線,期待將分隔的人心連結起來,讓彼此在共同生活的社
      區裡、日常生活中,自然傳遞、分享人跟人之間最善意的對待。

      賀伯災後,證嚴上人在呼籲民眾一起來關懷受難鄉親時,有感於各地
      慈濟人的及時動員,給予當地災民適時援助的那分淳美人情,於是提
      出了「社區志工」的理念,希望每個社區也都能自發性地組織志工群
      ,主動對他人安危及時給予扶持與關懷,重拾那分曾經熟悉卻因疏離
      而變陌生,甚至幾乎被遺忘的古早記憶──敦親睦鄰、守望相助。


社區的定義
      近四十年來,以經濟發展為導向的台灣社會,追名逐利的風氣盛行, 
      匆忙腳步下建立的情感似有若無,不著痕跡,公共事務因人際冷漠的 
      疏離而乏人問津,「事不關己」的想法更使得人對人、人對地方的情 
      感愈趨淡薄,一條串連情感的溫柔線索,似乎渺不可尋...... 
 
      然而,人是群居的,難以游離的個體在瞬息萬變的社會中發展,「人 
      因共同利益而結合,為共同目標而努力,這一股連結的力量使人的社 
      會不斷發展、轉變。」台大城鄉所夏鑄九教授表示,這樣一個共同生 
      活圈的人群所建立起的關係,也就是大家所謂的「社區」。 
 
      另外,徐震教授在《社區與社區發展》一書中將社區定義為,居住於 
      某一地理區域,具有共同關係、社會互動及服務體系的一個人群。 
 
      行政院文建會副主委陳其南先生,則從「社區」的英文(Community? 
      含意將之定義為社會性較強,空間性、行政性較弱的一個「共同體」 
      :「無論一條街、一棟公寓大樓、一個村落、一個城市,只要這些地 
      方具某種程度的共同性格,即可稱為社區。」 
 
 
重新造人•重整社會
      城市的繁華,以銳不可當的魅力吸引逐夢的人潮蜂擁向傳說中的天堂 
      ,使得原本就平靜的鄉野愈趨沈寂,那近乎荒蕪的田園,常只見形單 
      影隻的老人。 
 
      可是,天堂愈來愈擁擠,好像也免不了亂象叢生:交通壅塞、垃圾大 
      戰、治安不良、噪音擾人...... 
 
      「有外國人來此觀察,發現台灣已喪失社會意識及人間意識,例如, 
      公寓鄰居少往來、滿街垃圾無人管、騎樓機車亂擺、招牌亂七八糟等 
      ,人人對這些現象無動於衷;這種由生活、社會深層事物,引發對自 
      己責任義務的看法需要一番調整。」陳其南說,等於需要重新營造每 
      一個人。 
 
      為重整失衡的社會結構,行政院文建會在民國八十三年十月三日提出 
      一個整合社區文化、社區意識、生命共同體的理念。陳其南強調,除 
      了理念的傳達,「社區總體營造」還須透過很多工作、很多議題,譬 
      如:社區綠化、成立讀書會、社區活動中心的建造等,都是著手起步 
      的方式。 
 
      其主要精神,是希望社區藉由這些工作能慢慢呈現集體意識。當社區 
      居民為共同需要,一起參與、計畫、討論,進而形成共識、付諸行動 
      ,社區意識、情感就會逐漸成形。 
 
      發展至今,這個理念已從政府部門的業務計畫轉化為民間自主的社會 
      重建運動,譬如:嘉義新港和船仔頭、雲林的大廓、宜蘭縣、苗栗三 
      義、台北市的福林及永康社區、高雄的橋頭......等等,儘管問題各 
      異,但一致的目的,都希望地方能因人的覺醒而重新恢復活力。 
 
 
以社區居民為主角
      陳其南認為,過去人們多仰賴政府制訂政策,請專家規畫以改善各種 
      問題,但這種由上而下的制訂方式,結果不一定切合居民的需求。 
 
      「如果讓居民自己依需要,發揮想像力規畫環境,將來維護、管理工 
      作也較能落實延續,政府的資源也能順應民意用在該用的地方。」陳 
      其南表示,鼓勵居民運用想像力,正是社區總體營造的一個概念。 
 
      「當經濟發展累積了財富,公共空間的生活品質與社會秩序卻急遽惡 
      化,種種危機喚起人們對切身問題的關注,而開始學習組織、動員, 
      以不同形式、程度的社區運動引起地方政府的關注。」 
 
      「高瞻遠矚、大有為政府的神話已經過去,應該由人民來為自己的前 
      途作決定;提供專業知識的專家只是扮演協助的角色,社區居民才是 
      主角。」 
 
      夏鑄九認為,透過居民自主的過程,人與人之間開始建立一種新關係 
      ,這樣的新關係是既能尊重彼此的私密性,又能分享公共利益。而且 
      從公開討論決策的議程,懂得如何表達意見,更明白如何妥協後團結 
      起來;於潛移默化中,人們已開始接受民主政治的訓練。 
 
 
問題是活力的來源
      「社區原本就存有問題,人也常常是冷漠的,但只要有適當機制引導 
      潛在想要做事的人,社區就有被積極動起來的可能性。」 
 
      「社區發展在不斷往前推進的同時,常會有完成一件事,接著又產生 
      問題的情形發生;就好比蓋一個活動中心,落成後要有人管理、維護 
      ,且不斷舉辦活動要策畫、宣傳、人力、經費以及民眾的參與,一年 
      到頭不斷運作,問題的產生也就難以避免。」 
 
      陳其南的這段話,說明社區發展是一個反覆解決問題的過程。 
 
      但這樣長程、似乎沒有終點的工作,對人們的耐力無疑是嚴峻的考驗 
      ,對此,夏鑄九抱持極度樂觀的看法,他認為「問題是活力的來源」 
      :「始終能從諸多問題中尋求安居樂業之道,可見台灣人活力充沛之 
      韌性。」這也是台灣社區發展最有希望的力量。 
 
 
走自己的路
      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萌芽的歐、美社區發展,至今已有相當成就,但 
      基於文化、國情等背景不同,夏鑄九認為其發展模式並不全適用於台 
      灣,不過,有一個不容忽視的現象值得學習,那就是他們的民眾會「 
      管閒事」,主動關心地方事務。 
 
      過去,像這樣古道熱腸的人常被喚做「雞婆」,有點責備的意味,這 
      樣的人更因吃力不討好,被視為「傻子」,但就是憑著這樣的一股傻 
      勁,其結果往往能讓人刮目相看。 
 
      夏鑄九舉嘉義船仔頭為例。在幾乎被開發殆盡的嘉南平原上的典型農 
      村中,船仔頭因被遺忘而得以完整保存其特有風貌;不忍家鄉寂寞的 
      故鄉情懷促使謝敏政拋下都市的工作,返回故里積極投入故鄉再造運 
      動。 
 
      雖也曾被視為「傻子」,但謝敏政從不以為意。他努力說服家族長老 
      捐地興建公共設施,並成立「船仔頭藝術村文教基金會」,舉辦各種 
      鄉土生活文化的活動,吸引出外的子弟及都會族向此靠攏,使得原本 
      沈寂的村莊漸顯活力。 
 
      除了船仔頭的新故鄉運動,北市的永康與福林社區,也是因為社區生 
      活品質問題,而有了保護老樹、綠化環境、認養公園以及整治溪流等 
      自發性的活動;他們不因問題難以忍受而出走,反而積極尋找自己的 
      出路,在攜手合作中,一分濃郁的鄰里情誼在居民心中交流建立。 
 
      「愈是接近草根層次,社區本身的文化特性就愈明顯,而社區所反映 
      的也正是整個社會的文化特性。」夏鑄九表示。 
 
      在社區意識的覺醒下,一個嶄新的社會圖像已慢慢浮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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