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許明月(台南市復興國中退休教師)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失 望 , 點 燃 了 我 們 之 間 的 玫
瑰 戰 火 , 經 過 愛 恨 交 纏 、 身 心 俱 疲 的 歷 程
後 重 思 索 , 才 知 道 ─ ─ 唯 有 「 放 下 」 才 能
解 脫 情 感 枷 鎖 。
民 國 八 十 五 年 五 月 , 在 台 南 省 立 社 教 館 舉
辦 的 「 海 峽 兩 岸 中 國 當 代 名 家 油 畫 大 展 」
中 , 一 幅 以 低 彩 度 、 低 明 度 的 著 色 , 將 女
人 憂 傷 、 憔 悴 的 心 情 , 表 達 得 淋 漓 盡 致 的
畫 , 深 深 吸 引 了 我 , 它 的 主 題 是 《 等 待 》
。
八 年 了 , 一 個 不 算 長 也 不 短 的 「 等 待 」 !
這 期 間 , 背 著 父 親 臨 終 前 「 戲 棚 腳 等 久 ,
咱 的 ! 」 的 叮 嚀 , 以 及 姊 姊 們 「 格 嫁 沒 卡
好 ( 再 嫁 不 見 得 更 好 ) 」 似 恐 嚇 般 的 關 懷
, 我 扛 著 二 十 年 的 感 情 枷 鎖 , 夜 以 繼 日 地
盼 著 , 年 復 一 年 地 等 著 !
每 當 夜 闌 人 靜 , 我 總 豎 起 耳 朵 , 期 望 奇 蹟
出 現 。 好 幾 次 , 似 夢 似 真 地 拿 起 對 講 機 ,
話 筒 那 端 傳 來 的 卻 是 一 片 悄 然 , 原 來 門 鈴
聲 是 幻 境 。
面 對 餐 桌 上 三 張 無 辜 的 小 臉 孔 , 無 爭 、 無
助 地 期 待 著 ─ ─ 爸 爸 回 家 吃 晚 飯 ! 忍 不 住
的 辛 酸 再 次 湧 上 , 反 讓 孩 子 勸 慰 我 要 堅 強
: 「 我 們 每 天 看 媽 媽 流 淚 , 怎 麼 能 夠 安 心
讀 書 呢 ? 」 我 不 得 不 收 起 被 先 生 拋 棄 的 痛
, 擦 乾 眼 淚 , 陪 著 孩 子 塞 飽 這 一 餐 。
白 天 的 淚 , 夜 裡 流 , 枕 巾 吸 乾 了 我 的 淚 水
, 棉 被 伴 我 徹 夜 輾 轉 。 獨 眠 、 獨 醒 、 獨 守
衛 ; 亦 父 亦 母 力 自 撐 , 就 這 樣 一 路 走 來 。
下 了 班 , 落 寞 孤 寂 的 悽 愴 , 讓 我 兩 腳 發 軟
。 這 時 候 , 「 毅 力 」 告 訴 我 ─ ─ 不 能 倒 ;
「 責 任 感 」 慫 恿 我 ─ ─ 不 能 放 棄 ; 親 戚 朋
友 的 「 你 好 堅 強 , 好 能 幹 ! 」 敲 邊 鼓 舞 ,
讓 我 浮 沈 其 中 。
在 怨 恨 交 雜 、 身 心 俱 疲 之 際 , 體 內 器 官 也
開 始 病 變 。
八 十 年 二 月 十 四 日 夜 晚 , 我 血 流 不 止 , 經
醫 生 診 斷 為 子 宮 肌 瘤 , 止 血 後 立 即 割 除 。
事 隔 三 年 後 , 再 次 入 院 割 除 右 乳 惡 性 腫 瘤
。
當 知 覺 恢 復 的 那 一 刻 , 大 兒 子 感 傷 地 說 了
一 句 : 「 媽 媽 ! 您 再 不 為 自 己 活 , 以 後 沒
人 會 理 你 了 。 」 剎 時 , 我 有 種 被 透 視 的 感
覺 。
我 不 是 故 意 的 ! 但 行 為 表 現 卻 又 像 跳 進 自
己 預 設 的 劇 情 內 。
我 這 麼 折 磨 自 己 , 好 像 在 強 調 對 方 的 不 對
, 又 似 在 博 取 同 情 , 以 號 召 同 一 戰 線 的 力
量 , 使 社 會 更 不 能 諒 解 他 , 也 使 得 他 愈 逃
愈 遠 , 愈 無 法 挽 回 。 殊 不 知 , 在 責 怪 對 方
犯 錯 的 同 時 , 自 己 也 應 檢 討 須 負 的 責 任 。
童 年 成 長 的 經 驗 , 讓 我 以 為 只 要 把 責 任 完
成 , 就 可 得 到 讚 美 及 肯 定 。 我 將 此 模 式 移
向 工 作 崗 位 , 也 用 在 家 庭 中 , 總 是 勤 勞 工
作 , 務 使 窗 明 几 淨 , 在 為 人 妻 母 的 天 職 上
, 未 曾 懈 怠 , 但 始 終 得 不 到 童 年 時 那 般 的
讚 美 。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失 望 , 點 燃 了 玫 瑰 戰 火 。
我 討 厭 看 到 他 步 履 蹣 跚 地 進 門 , 從 此 對 他
身 上 的 酒 味 、 汗 臭 特 別 敏 感 , 連 過 去 的 善
解 也 被 埋 沒 了 。
在 一 次 次 的 爭 吵 後 , 我 逐 漸 喪 失 原 本 的 天
真 與 自 信 , 直 到 他 逃 離 家 門 , 我 已 完 全 偏
離 了 高 層 次 的 佛 性 , 任 自 己 充 當 一 個 楚 楚
可 憐 的 棄 婦 ─ ─ 忿 恨 、 哀 傷 、 報 復 , 全 天
候 的 跟 隨 . . . 以 致 於 造 成 今 日 身 心 的 遍
體 鱗 傷 。
感 謝 湯 維 正 老 師 導 引 我 去 自 我 檢 討 。 她 說
: 「 你 錯 了 , 錯 在 自 以 為 是 。 你 一 直 在 扮
演 犧 牲 者 , 好 證 明 他 是 壞 人 , 使 你 開 刀 割
除 這 裡 , 又 拿 掉 那 裡 , 讓 他 成 為 兇 手 。 但
如 果 你 就 這 樣 死 了 , 他 只 會 更 恨 你 。 」
是 的 , 若 我 果 真 這 樣 死 去 , 他 將 名 正 言 順
的 落 入 陷 阱 , 逃 脫 不 了 社 會 的 輿 論 。 假 如
他 尚 有 良 心 的 話 , 一 輩 子 將 受 罪 惡 感 的 煎
熬 , 而 若 真 有 輪 迴 , 悔 與 愛 恨 交 織 的 情 感
糾 葛 , 不 就 從 此 沒 完 沒 了 了 嗎 ?
洽 克 桑 諾 博 士 說 : 「 夫 妻 關 係 的 功 課 沒 做
好 , 問 題 仍 然 存 在 , 一 樣 的 問 題 , 依 然 會
在 另 一 個 人 身 上 發 生 。 」 犧 牲 是 心 理 上 的
陷 阱 , 當 在 婚 姻 中 , 感 覺 責 任 是 一 肩 挑 的
時 候 , 抱 怨 就 會 跟 著 出 現 , 接 著 爭 吵 發 生
, 親 人 逐 漸 疏 離 。
在 體 悟 發 生 這 些 問 題 的 責 任 歸 屬 後 , 覺 得
自 己 好 慚 愧 、 好 自 私 , 當 時 只 想 到 自 己 的
需 要 , 而 忽 略 了 對 方 下 班 後 的 疲 勞 , 因 此
對 溫 柔 與 體 貼 的 給 予 , 那 麼 的 計 較 。
上 人 說 : 「 放 下 是 得 救 , 告 白 是 解 脫 。 」
懺 悔 之 後 , 忽 生 無 限 感 恩 ─ ─ 感 恩 挫 折 使
我 得 到 學 習 的 機 會 ; 感 恩 上 人 、 心 理 學 家
的 一 語 點 醒 , 使 我 解 脫 困 惑 , 放 下 一 切 的
恨 ; 感 恩 他 犧 牲 天 倫 聚 樂 , 讓 我 有 檢 討 及
成 長 的 機 會 . . . 。 唉 ! 原 來 果 真 不 經 一
番 寒 徹 骨 , 難 得 梅 花 撲 鼻 香 。
感 謝 上 天 賜 給 我 生 命 的 奇 蹟 。 當 一 切 都 準
備 好 之 後 , 我 懷 著 無 限 的 感 恩 及 全 然 的 愛
, 重 新 再 起 步 , 創 造 生 命 的 第 二 春 。
去 年 , 教 師 尋 根 之 旅 時 , 我 在 靜 思 精 舍 佛
前 許 下 心 願 ─ ─ 願 以 走 過 從 前 , 走 過 婚 姻
的 現 身 說 法 , 陪 引 尚 處 於 棚 下 等 待 的 婦 女
朋 友 們 , 走 上 台 做 個 最 佳 女 主 角 。
這 個 願 已 實 現 了 ! 在 開 班 授 課 的 美 姿 美 儀
課 程 中 , 我 以 輕 鬆 自 在 的 美 姿 , 和 平 佛 性
的 儀 表 為 重 點 , 著 重 內 在 美 的 提 升 , 使 美
姿 美 儀 內 外 在 的 融 合 更 臻 完 美 , 更 趨 祥 和
。
且 讓 我 們 在 和 平 、 寬 容 、 感 恩 的 心 境 下 ,
共 同 來 創 造 、 享 受 生 命 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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