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 幕後新聞

       ◎文/記者群


      新聞,發生在災難現場、安養院裡、義賣會中……

      也可能發生在記者身上……


窗口

      文/葉文鶯

      臨窗而坐,近視眼鏡框架後面那一雙眼睛,觀看世界的興趣依然未減
      ,隔著第二層玻璃,彷彿世事教你看見,卻又與己無關;然而那些不
      意透露線索牽動自己內在經驗的事,卻教人彷若跌落層層疊疊的雲霧
      裡,不知道究竟抓住了什麼念頭,徒有莫名的情緒。

      年輕的我,經常把雙手環抱胸前,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那些
      停留在心間,等待想清楚的事兒,常讓腦子裡塞車,一陣混亂。這種
      心情使我後來迷上了小說,在現實與想像之間跳來跳去。

      不再只是隔窗看事,和世事更「近」一步接觸,是在進入慈濟成為一
      名採訪人員之後。

      隨委員們搭車外出採訪,不同的車子不一樣的窗口,不一樣的路程不
      同的風光,在窗口之間流動的事件是一個真實到另一個真實,個人想
      像不但經常給擠到牆角,有些事甚至超乎想像,「會有這樣的事嗎?
      是不是小說情節啊!」我想。

      好比曾有一位家境富裕的師姊向上人說,現在人民生活富足,哪還有
      什麼窮人?上人告訴她,窮人的家矮矮小小的,都被高樓大廈遮住了
      ,用心去找就會發現許多。

      我相信那位師姊「不可預期的看見」,必有「不可一語道盡的體會」
      ,那都不是小說情節,只是與我們優適的生活有段距離。  

      對我而言,工作提供我一個更大的窗口,觀看人生樣態;我不但是個
      接收器,而且要發聲傳達我所見、所聽、所感的事件,讓思想與情感
      在刊物上與讀者相見──

      那是一個老榮民,低矮破陋的屋子經不起幾天的颱風大雨,一床濕冷
      的被子,地上幾個盛接漏水的鍋盆猶在,當我低頭走出來,看見在樹
      下老椅上枯坐的他,終於了解他不得不忍耐現狀的苦衷。

      我心想:如果我是這個幾天想不出辦法改善環境的一家之主,真希望
      有人幫我修整小窩,好讓我跟我那啥事也不知的智障妻子無虞度日。

      大年初二,許多人正團聚祝飲,偏有人不幸遭火舌吞噬,身體俱黑、
      僵硬蜷縮在毛毯裡待親人指認,師兄姊為亡者念佛,並安慰聞訊趕來
      的傷心家屬。

      師兄姊跨過大觸霉頭的禁忌,他們的外出也許讓家裡的飯桌空出一角
      ,卻能稍稍圓滿人間的缺憾;只要於人有益、於事有補,豈能坐視?

      兩年前轉調花蓮,在慈濟醫院採訪醫療新聞。上人說病苦是人間最苦
      ,如墮煉獄,在醫院上班,不管我踩著輕快的腳步下樓,或到病房走
      動,都可能與他人的一場不幸相遇。

      還記得在慈院地下室循著佛號聲走近一扇門窗,窗內有一群人圍成一
      團,好不容易一位女士退出來,那個缺角浮現一張脹大鐵青的臉,好
      奇心的驅使教我初次認識了死亡。

      每當思考的輪軸靜止,深深纏縛我心上的是「感謝」二字。我仍然怕
      死,但是這樣的「看見」教我惜生。

      若把《慈濟》月刊三十年比作成人,算來我在慈濟文化中心也不過是
      一個學齡前的幼童。

      我知道站在慈濟的這一扇「窗口」,這雙眼睛仍將有不可預期的看見
      ,不斷經歷上人所謂的「人生的風景」;我相信向生命學習,必將豐
      富人生。

與「姥姥夢」擦肩而過
      
      文/文及元

      到外縣市出差時,常將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一個雙肩背包堙A雙手騰出
      來以「隨機應變」。

      起初,騰出雙手真的是為了行動方便,但漸漸地竟也形成了一種「經
      驗法則」,因為在採訪結束的回程,師兄姊常會熱情地以當地土產送
      我們──從花蓮的麻薯、岡山的素豆瓣醬、台中的太陽餅、大湖的草
      莓,到澎湖的黑糖糕……不空出雙手還真拿不動。

      回台北後,就帶進辦公室,與同事有福同享;結果,發現在慈濟發胖
      的速度,往往打破「有史以來」的紀錄。

      當然,有些東西無法與同事共享,像今年到台南採訪冬令發放,與鄭
      興陸師伯會合後,由於他本身從事農業育苗,很自然地從苗圃裡取出
      「土產」。

      他拔了一株紅皮白肉的特種蘿蔔苗,對我說:「這可以當觀賞用的盆
      栽,妳帶回家種種看!」又從苗圃旁的空地砍下兩枝甘蔗說:「這是
      不同品種的甘蔗,帶回台北吃吃看!」

      頓時,腦中浮現一個畫面──一名女子,左手提著蘿蔔苗,右手提著
      兩枝甘蔗,背上還背著裝有相機和換洗衣物的包包,坐上北上的火車
      ──那心情,有一點像拎著老母雞上台北的鄉下姥姥……

      正當沈醉在姥姥的溫馨氣氛中,鄭師伯突然「唰唰」幾下,當場表演
      削甘蔗的絕活,同時也粉碎了我帶著完整甘蔗「進城」的「姥姥夢」
      。

      後來,為了制止自己日益發福的速度,曾經突發奇想:「乾脆收購同
      事出差後帶回來的各種土產,開一間專賣台灣土產的小店!把收入捐
      作濟貧基金,也可以減肥!」只是,後來看見好吃的土產現前,還是
      將濟世的理想拋諸腦後,那些土產,全都祭五臟廟去了……

      除了土產之外,在慈濟從事採訪工作,也讓久居都市叢林的我,親身
      體會到台灣的人情味。因為幾乎每次到外地採訪,都住在當地師兄姊
      家,透過他們接觸到當地的人文背景,有機會更貼近台灣人的生活,
      讓我更了解這方自己生長的土地。

      所以,這份工作除了「美味的土產」之外,還有全省慈濟人的濃濃人
      清味,值得細細體會!

都是鹽巴惹的禍
      
      文/陳秋山

      第一次隨團出國賑災之前,有位師伯不斷提醒我要隨身帶一些鹽巴,
      摻在開水中可補充因流汗過多而流失的電解質。我謹記在心,在臨行
      前特別買了一大包塞在大行李中。

      這一路賑災平平安安,鹽巴也用得妥妥當當,但七八天也僅用掉幾公
      克。回程時,行囊收拾得匆促,只順手將鹽巴塞在隨身背包中,而沒
      讓它隨著大宗行李托運。

      在過境香港接受海關檢查時,背包隨著輸送帶通過監測箱後,我一副
      善良老百姓的模樣,老實地等著將迎面而來的背包提起。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扁長狀似警棍的東西突然擋住了我的手,我猛
      一抬頭,一張笑裡藏刀的臉等著要我招供什麼似地望著我,繼而以廣
      東國語對我說:「先生,抱歉,我們要檢查一下你的袋子!」

      我傻呼呼地任他在袋子裡翻來攪去,筆記本、面紙、相機、錄音帶等
      一一經過檢視,但似乎都不能如他的意。終於,搜到最後一格時,他
      像攫獲獵物般眼睛一亮,急急地抓起那包我開封過的鹽巴,然後滿臉
      疑惑地望著我……

      半晌,他哭笑不得地將鹽巴放回袋內,示意要我離開,然後轉身操著
      廣東話和同事有說有笑。

      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地詢問同樣用詭異眼神望著我的同行人員,這到
      底是怎麼回事?

      他說:「我才要問你怎麼回事呢!你出國沒事帶那麼大包鹽巴做啥?
      人家還以為你走私毒品呢!」

給我抱抱,其餘免談
      
      文/謝莉娟

      採訪的過程中,常期許自己做個冷靜、客觀的觀察者,所以情感常在
      「神入」與保持「美感距離」中掙扎;面對慈濟人特有的「感恩吶!
      」「您辛苦了!」「休息一下嘛!」「小小年紀就這麼發心(指來慈
      濟工作)真是難得呀!」不知是讚美、關心、祝福還是期許?也曾讓
      人有「幾許是真心或只是口頭禪」的尷尬猜測,更別說是一個擁抱或
      拉手了!

      面臨這些突如其來的「親密襲擊」,常讓我在採訪當下起雞皮疙瘩、
      腦筋渾沌,甚至呆若木雞喪失語言能力。

      「慈濟人是否太濫情了?」的質疑遊走思緒中,從未覺得「擁抱」是
      湧自心底的美感。

      猶記得第一次探訪照顧戶時,領隊藍媽媽是個極熱情的婦人家,不管
      識與不識總是熱情招呼。率先下車後,她站在車門口逐一扶持大家順
      序、「平安」地踏上地面,關車門前她也一定大聲向司機師兄說:「
      感恩恁,阿彌陀佛!」行進間更是緊勾住我的手,談天說地的。

      肢體僵硬、笑容渙散的我,早已無心傾聽,一心只想──到前面轉彎
      時,要藉機甩開她的手,客氣地說聲:「師姑,這裡路窄,您先過!
      」

      哪知,這時手勾手的姿勢已經很自然、巧妙的變換成手拉手,「喔,
      這裡的階梯又陡又窄,小心!」師姑說。

      到達養護中心時,看她對著老阿嬤們又擁又抱又讚美,阿嬤笑容滿懷
      的模樣,突然想:如果一切都是造假的,阿嬤一定感覺得出來,怎還
      會樂在其中?因著她的熱情擁抱、牽手,大家不是正一點一滴放下尷
      尬、緊張的心情,和阿嬤們談笑在一起嗎?

      發自內心、不害羞、無遐想的擁抱,真的能傳達溫暖的、關心的活力
      !以擁抱為手段達成治療、復原人心中創傷的目的,甚至為緊繃的精
      神減壓,藍媽媽和大部分慈濟人愛擁抱人的心態就是如此!

      知道箇中道理後,怎能讓慈濟人專美於前!所以一有機會,總不忘給
      他人一個安慰的、鼓勵的、甚至嘉許的、讚美的「抱抱」。這包括:
      面頰抱,給我欽佩讚賞的人;飛抱,給我同在外地採訪不期而遇的同
      事;群抱,給一群很努力做菜的香積組師姑;側抱,給行動不便的老
      人家一個安全關心的扶持……

      擁抱,好比語助詞,有加強語氣的作用,可以凸顯想說的話。譬如,
      在他人心情低落時,給予擁抱,表示「有我在身邊,別怕」;當說我
      喜歡你時,若再加上擁抱,表示「我真的關心你、在乎你」。

      「充滿善意、來自心底的溫暖擁抱,可以提升幸福感與愛的存款。」
      深信擁抱魔力的我如此以為。

      當我言窮語拙、詞不達意時,用擁抱代替語言吧!

「外」遇
      
      文/楊倩蓉

      飛機徐徐自澎湖馬公機場起飛,連日的採訪總算告一段落,我閉目養
      神,計畫待會兒回台北後好好慰勞自己一下。

     「小姐,妳是去澎湖玩嗎?看妳好像很累的樣子。」身旁一位年輕男士
      忽然轉過身來搭訕。

      唉,又碰上了!出外採訪最怕落單,總會有一些奇怪的事發生。我只
      好睜開眼對他客氣地笑了一下,算是禮貌回應。沒想到他還是不死心
      ,乾脆再湊近一些,開始自我介紹起來,最後是一句千古不變的連續
      劇對白:「我看我們挺有緣的,也許可以做個朋友?」

      我都吃完飛機餐了,他還是自問自答地說得相當愉快。距離著陸還有
      十五分鐘,「好吧!」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決定拿出最後法寶,向
      這位男士介紹慈濟四大志業,以轉移私人話題,他果然很識相地閉嘴
      了。

      可是,法寶也有不靈的時候,原因是,當時我人在國外,對象是一個
      道地的美國人,而我的英文只能應付日常需要。

      那是在紐約的一艘渡輪上,一天的演講與採訪結束後,大家忙裡偷閒
      ,站在渡輪上欣賞曼哈頓島的夜色。

      正忙著近距離觀賞自由女神像時,一連串的英文冷不防地從我身後冒
      出,回頭一看,竟是個相當魁梧的當地男子,很禮貌地問我是否住在
      紐約。我告訴他我只是一個遊客,沒想到他開始好心地介紹紐約的特
      色,愈講愈開心,也愈講愈靠近,我偷偷地四下張望了一下,咦!師
      兄姊都到哪兒去了?我又落單了!

      同樣的劇情再度上演,那句千古不變的對白又跑出來了,只不過這次
      情況更糟,人在異國,對方又高頭大馬的姿態,我只有強顏以笑,繼
      續敷衍,本想對他談起國際賑災的事,糟糕的是,我竟忘了「賑災」
      的英文該怎麼說!

      眼看著自己就快被逼到角落啦!幸好此時一位師姊忽然出現眼前,招
      呼我過去拍照,這場風波總算過去了,我心有餘悸地看著這個男子悻
      悻然地離去。

      這是最驚險的一次,看起來好像都是豔遇,其實每次都讓我捏一大把
      冷汗。特別是出外採訪都是單槍匹馬走天下,有時是在火車上,有時
      是在外面的餐廳裡……開始覺得自己投錯胎了,如果身為男孩子就好
      了。

      但是,告訴你一件事,我最怕的是坐計程車,非得必要,決不一人搭
      乘。不過如果趕時間的話,只得硬著頭皮坐囉!

      有一次在高雄因為趕早班飛機,一大清晨招了計程車後,上了車便開
      始忐忑不安,司機先生竟然回頭說:「小姐,我為你放一首曲子吧!
      」接著電影「麻雀變鳳凰」的主題曲便打雷似地大聲播放出來了,司
      機先生的情緒也跟著高漲起來,不但超速前進還蛇行,我只有在心裡
      默念阿彌陀佛了。

      半小時的車程十分鐘就到了,當我看到機場就在眼前時,簡直感恩得
      快哭出來了!

守著傳真機的女子
     
      文/李曉雯

      「曉雯,截稿日快到了,海外新聞怎麼沒有動靜啊?」

      「大概師兄姊辦活動太累了吧!好幾天前我已經寫傳真催稿了,等一
      下算算時差,再打電話了解一下。」

      每到截稿日前夕,心中的緊張真是難以言喻,每天進辦公室第一件事
      ,就是到傳真機上找稿子,找不到就開始算美加、歐洲、澳洲的時差
      ,再一一打電話催稿。於是,有同事開玩笑說,海外記者就像「時時
      守著傳真機、抱著電話的女子」!

      「師姊,您好,我是台灣慈濟道侶和月刊負責海外新聞的李曉雯……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連串的道歉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已經超過截稿日,但大家一辦完活動都累
      癱了,沒有人要提筆寫。而我白天要上班,晚上不是參與慈濟活動和
      會員聯繫,就是忙一家大小的事情,等忙完都半夜了,有時只好熬夜
      寫了!我會儘快完成傳真給您…… 」

      聽到這樣的解釋,實在不忍再施壓力,畢竟海外文宣人員幾乎都是志
      工,大部分都是有事業也有家庭的中年人,在人手缺乏的情況下,辦
      起大型活動往往一人身兼數職,除了負責文宣,有時還要協助招待來
      賓,充當香積組,甚至得上台扮演聖誕老公公娛樂老人、小孩…… 因
      此當報導能如期在傳真機上出現時,我就像小孩找到寶藏一樣,驚喜
      和感動無以名狀!

      如此的依賴傳真機和電話,有時時間緊迫,情急之下,狀況百出……

      「阿彌陀佛!請問○○師姊在嗎?」

      「Hello! Who? 」

      一聽到不同以往的語言,心裡覺得怪怪的,難不成是我打錯電話……
      ,就再問一次吧!

      「May I speak to Ms.XX? 」

      「I think you got the wrong number!」

      「Oh,I am sorry. Bye Bye! 」

      唉!忙中有錯,撥錯區域碼了,真糗!

      除了透過傳真與電話採訪外,去年有幸隨宣師父和悅師父到美加與墨
      西哥採訪,不但親身體悟在海外做慈濟的不易與辛苦,更讓我與許多
      素未謀面的師兄姊有了難忘的相見歡……

      「請問您是○○師姊嗎?」

      「是啊!」

      「我是文化中心的曉雯。」

      「啊!您就是曉雯啊!比我想像中要年輕許多耶!…… 」

      一相認,兩人興奮的又抱又跳,師姊還呼朋引伴叫大家過來看,讓我
      當場紅了雙頰!

      語言的障礙、交通的不易與人手的不足是海外慈濟人面臨的最大挑戰
      ,但在一切「自力更生,就地取材」的宗旨下,步步艱辛地落實慈濟
      理念。上人的祝福與所有慈濟人的支持,是給他們最好的鼓勵與力量
      。

      身為海外記者的我,真的很高興能與大家結這分緣,也不斷期許自己
      能用心地將海外慈濟人所做的點滴,透過文字與全球慈濟人分享。

      讓我們一起為自己加油吧!

管不住的分享
      
      文/黃秀花

      來慈濟兩年了,採訪工作雖有趣,但日子一久,難免漸漸失去新鮮感
      ,所以我總會從中尋找樂趣,讓生活不致呆板、無味。

      天生熱愛自由的我,無法久坐辦公室,每隔一陣子,就想往外跑,那
      種感覺就像呼吸到新鮮空氣般,讓我精神十足,即使再忙再累,也不
      會病倒。

      如果說在慈濟採訪和外面有什麼不同,我想應是多了一分「愛」與「
      關懷」吧!

      有次從南部沿路採訪回台北,在高雄停留期間,順道去探望曾淑琬師
      姊,她見我氣色不好,熬了當歸湯讓我帶上路喝,並囑咐我多照顧身
      體;到了台南,正巧碰上周振中師兄的兒子結婚,禮金都沒準備,就
      厚著臉皮去喝喜酒,走時還帶了一籃水果;看吧!慈濟人的熱情,真
      是沒得比!

      當然,趕場採訪有時難免「出岔」,有次到台南採訪,因時間拖延了
      ,趕不上預定搭乘的火車,「接下去高雄的採訪該怎麼辦?」「糟糕
      了,我還約了顏子傑師兄到火車站接我呢!」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

      延了近一個鐘頭,終於搭上車,到高雄已七點多了,情急之下,隨便
      攔了一部計程車就往講座會場出發。

      一上車,發現司機正在聽地下電台,節目主持人和CALL IN進去的
      聽眾從上罵到下,言論十分偏激,聽得我膽顫心驚;再加上從市區往
      高雄海專路經楠梓加工區,晚上極其荒涼,使我愈想愈害怕。

      我一邊擔心:「假如司機問我政治立場時,該如何回應?」「碰到緊
      急狀況時,該如何逃命?」另一方面則試圖安慰自己:「應該不會那
      麼倒楣才對!」想著想著,便虔誠地默念阿彌陀佛,直到好不容易看
      到了慈濟的會旗,一顆懸宕的心才安定下來。

      步入會場時,率先開講的顏師兄已在台上侃侃而談,怎知他突然冒出
      一句:「我剛才在火車站等一位從文化中心過來採訪的小姐,等了半
      天看不到人,心想演講時間快到了,就趕緊去開車,結果試了半天車
      子竟發不動,只好搭計程車趕來。」

      「那不是在講我嗎?」「我竟然成了演講內容的一部分了!」霎時,
      我羞愧地將頭垂下,發現自己的臉是滾燙的,只差沒找個地洞躲起來
      。

      等講座結束後,我立刻趨前向顏師兄道歉,他笑笑地說:「原來我等
      的人就是妳喔!」他非但沒怪我遲到,聽我言明隔日台南有活動要採
      訪,還請人專程載我到台南姑姑家投宿。

      不知是否因天性使然,我常會被受訪者所感動,返回台北後,還無法
      回到現實,甚至將澎湃的情緒帶回辦公室,所以同事們常得忍受我「
      疲勞轟炸式」的心得分享。

      在這裡,和可愛的同事們鄭重地說聲:「I am sorry!」不過,以
      後我仍會不吝於與你們分享心得的。

任重道遠
      
      文/何貞青

      跑了兩年慈善新聞,大家都認為我一定收藏了不少可歌可泣的感人故
      事,可是任憑我絞盡腦汁,浮現腦海的還是各地的土產,並不是我貪
      吃,這可是有典故的!

      慈善線記者常得走訪山巔水湄,報導個案狀況。全省巡迴下來,見識
      了不少慈濟人的熱情群像。例如:住在都會區的師兄姊怕招待不週,
      總是安排我們上餐館打牙祭,似乎如此才對得起遠道而來的我們;而
      越是往南的鄉下,師兄姊一定邀我們到家中,親自下廚,把好吃的全
      搬出來款待。

      雖然各地的招待方式不同,卻一樣把我們捧在手心,有時讓人受寵若
      驚到良心不安的地步,彷彿自己大老遠出門就為了吃!

      當然,師兄姊絕不會忘了我們還有一大堆同仁,常常採訪剛結束,一
      大袋土產就隆重登場。面對師兄姊無遠弗屆的大愛,又想起辦公室一
      張張嗷嗷待哺的大嘴,只得含辛茹苦地背起膨脹成數倍的行囊,開始
      了迢迢歸鄉路。

      所以說,這些土產可是交織著我無數的血汗哪,怎不教我念念不忘!

      或許常看我們東奔西跑,再加上我一副黝黑乾瘦、營養不良的模樣,
      慈愛的師姑伯總是多所關照。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和六、七位師姑在
      恆春發放完後趕回屏東,途經一個小村落。

      「咦,我記得附近有個市場,賣很多特產喔!」

      「嘿,沒錯!反正時間還早……」

      開車的師伯一迴轉就直奔市場。剎時,我好像回到童年時跟著媽媽去
      買菜,只不過這次在六、七個媽媽帶領下,聲勢浩大得多了。一趟血
      拚下來,師姑們個個眉開眼笑,戰果輝煌,連唯一的師伯也是滿載而
      歸。

      「咦,你怎麼兩手空空?」眼尖的師姑發現我在一旁觀戰,關愛的眼
      神全部射了過來,機警的我立即以搭機不便為由解說(開玩笑!已經
      有一箱的蓮霧等著我了,況且,有人提著菜籃上飛機的嗎?)師姑們
      不勝惋惜,我則暗自慶幸,不然帶回的菜可夠我吃上一個月了。

      兩年下來,天生體弱的我雖沒吃出強健的體魄,但靠著師兄姊的愛心
      ,總算能通過體力的考驗,深入荒野或災區,完成一場場的採訪。

      師兄姊的熱誠溫厚是極其動人的,但他們卻總認為遠來的和尚會念經
      ,直說要向我們學習。殊不知,真正值得尊敬學習的,是他們自己!
      有什麼比一步一腳印地做著慈濟人、慈濟事更讓人感動的?整個慈濟
      世界,不也是這些默默耕耘的人共同成就的嘛!

      感謝所有師兄姊的關照,在此謹向您們致上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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