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拉普
連續假日的最後一天,宜蘭月台上。
我知道再擠不上這班火車,鐵定趕不及上明天一早的課了,於是,憋
住呼吸,讓自己能更顯輕盈的鑽進人縫中。
卡在四個大男生中間的我,一動不動的,根本不必擔心遇到顛簸路段
會跌倒,連想舉手抹去即將從額上滲入眼睛的汗滴,都嫌奢求。
車窗外飄著濛濛的春雨,車廂內開始有人扭著身體試圖讓外套滑下來
;望著身上的套頭毛衣,我只能慨嘆自己的衣著失當,任由背後濕了
一大片。
「對不起,我真的不行了……」半瞇著眼吐出這一句話後,我身不由
己的往周圍的人牆一倒,什麼都顧不了了。
眼是閉的,耳朵還是張的,聽到一陣騷動,也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架起
又放下,額頭上涼涼的,似乎,還有人在脫我的衣服……
「舒服些了嗎?一定是人多車擠,太熱了。」微張著眼,我看到自己
坐在全車上唯一有窗口可供新鮮空氣流通的車廂廁所內,一位陌生女
子正將手帕從我額上取走,再次沾水擰轉。
努力揚起嘴角回應她對我的憐惜後,望向傳來「麻煩,幫忙傳一下」
聲音的方向,朦朧中,見到他們頭上有個白色的東西,緩慢、蜿蜒的
朝這個方向移動著。
「水來了!」當這杯水傳到身旁的陌生女子手上,再交到我手中時,
我竟握不穩了。
「還不舒服是嗎?我再幫妳擦擦臉。」她這麼一說完,我的淚水更是
洶湧得不像話了!
她是在八堵下的車,臨走前,她把手帕留給了我,還告訴我可以再闔
眼休息一下,因為她已請同在台北下車的乘客到站時再叫醒我。
四年了,那女子的臉孔在我腦中早已模糊,但那方手巾──目前被我
妥善珍藏,總是溫溫的。
而那杯水中蘊含的「人」情,將永遠留在我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