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聞思

      童年時代含冤莫辯的一巴掌，打得巫喜教痛徹心扉，
      也打掉了他對人的信任感，甚至，讓他徘徊在杜鵑窩門外……

      如果不是他親口告訴我，很難相信眼前這個理了個大平頭的魁武男子
      ，曾經是個差點踏進杜鵑窩的茫醉漢……

      含冤的一巴掌

      國小一年級，阿教在一次打掃工作中，潑水時不小心濺了老師一身，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在害怕之下跑到學校後山藏了起來。後來是被四
      個同學抬出來，在許多人面前，像罪犯一樣被審問。

      「巫喜教！你怎麼這樣對老師？」不待他說明原委，不分青紅皂白的
      一巴掌就賞了過來。這一巴掌打得他痛入心扉，也打掉他的自信心。

      回家後，阿教原想一吐心中委屈，沒想到已獲知他在學校闖禍的父母
      ，照樣一巴掌打過來……，當時，年幼的他完全沒有辯白的機會。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阿教從此不再對人有信任感。他常有嚴重的被害
      意識，深恐別人加害於他，或對他不利；因不善交友的個性，也造成
      他封閉的性格。許多時候，他寧願獨來獨往，也不願與人分享心中的
      感覺。

      被害意識與酒癮

      國中畢業後，阿教上了台北，半工半讀完成高中學業，可是由於不信
      任別人，又沒有可以談話的朋友，這種揮之不去的被害意識，讓他一
      直不敢面對現實，漸漸學會以酒精麻醉自己。這一喝，就喝掉了他近
      二十年的黃金歲月。

      阿教形容當時嗜酒如命的情形──喝酒不用杯子，而是瓶蓋打開，嘴
      對瓶口，黃湯便下肚；人家是吃飯配酒，他是喝酒配飯，家裡酒瓶到
      處伸手可及；他可以從早上八點喝到凌晨，喝到迷茫妄想，不知是生
      是死……為的就是不想面對現實、面對明天。

      阿教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有嚴重的酒癮，工作的車床工廠老闆娘更因此
      將煮菜用的米酒藏了起來，怕他一時酒癮發了，拿起來就往嘴裡灌…
      …

      結婚之後，這種「活得不踏實」的情形未見多大改善。

      「那時在我的字典裡，沒有『明天』這兩個字──每天起床常不知所
      措，甚至有自殺的念頭；雖然已經有了小孩，但就是不知道希望在哪
      裡？縱然一家大小正等著我扛起養家的責任，卻怎麼也勇敢不起來！
      」

      或許是酒癮加上原來的疑心病，阿教發現自己漸漸有幻聽、幻覺的現
      象。他每天睡不到三小時，儘管人已經躺在床上，但就像煎魚一樣，
      翻來又覆去，無法「安心」入睡。

      過了幾年，阿教喝酒已經喝到神智不清的狀態了。有一次在過平交道
      前，妻子下車確定火車是否已經通過，等到火車過了，他卻加快油門
      往前衝，根本忘了妻子還留在原地；還有一回，喝到醉茫茫，進浴室
      大吐特吐了一番，在朦朧間一昏眩，整個人軟坐了下來，下巴敲到洗
      手台，連門牙也撞斷了。

      告別二十年醉漢生涯

      有次因緣，阿教協助新莊地區的慈濟環保志工開環保車，在捐購環保
      車的柯簡桃引領下，他一個星期參與環保工作三至四天。當時尚未戒
      酒的他，常會被周圍的人說：「你有喝酒喔！這樣不好咧！」為了不
      讓大家聞出酒味，他還特地選在做完環保之後「才」去喝酒。

      兩年前的某一天，阿教載著滿滿一卡車的回收紙箱，找古物商收購，
      但當時正逢紙價低迷之際，收購價格偏低，結果一大車紙箱只不過換
      得「幾瓶啤酒」的價錢。

      這對當時仍以「酒」衡量事物的阿教來說，衝擊很大，因為他拿來當
      水喝的酒，價錢竟等於環保志工做一天紙類回收的血汗錢！他心裡驀
      然一驚──原來自己喝酒喝得那麼兇！這不僅是在浪費生命，也是在
      揮霍金錢啊！

      於是，阿教決定戒酒，結束近二十年的醉漢生涯。在周圍慈濟人的鼓
      勵下，他也從一個慈濟的觀察者變成參與者，加入慈誠隊的培訓行列
      ，接受護法金剛的洗禮。

      「慈濟讓我覺得人生變得很實在，不再是虛渺的。」透過慈誠隊的共
      修課程、訪貧、環保等活動，阿教感覺到心門漸漸被打開。而由於之
      前防衛心過強造成長期的緊張，引發十二指腸潰瘍，使得阿教大病一
      場；臥病期間，慈濟人紛紛向他慰問致意，這一層法親情誼，更化解
      了他冷漠的人際關係。打開心結見藍天

      對於一個茫茫度日的醉漢來說，喝酒都嫌不夠了，遑論用心經營夫妻
      情感與親子關係。從慈誠隊培訓課程中，阿教獲得了重新經營人際關
      係的勇氣。

      「還好我進了慈濟門，要不然，可能會因為嚴重的妄想、幻覺，而踏
      入杜鵑窩吧？」從被動、退縮，到主動關心周圍的親朋好友，阿教漸
      漸走出小時候「一巴掌」的陰影。

      現在的阿教，不喝酒，也很快樂，因為他心中有慈濟。曾經處處防人
      、曾經酒精中毒……不過，這一切已隨他心向慈濟而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