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憂鬱不再來

◎撰文/李慧芳(政治大學心理系四年級)


像我這樣有手有腳幸福的人,
有什麼資格說「苦」!



原本我是一個自怨、自艾又憂鬱的女生,老覺得上天忘了眷顧我,讓我從
小到大遭受很多生命的苦澀,更怨恨家庭及周遭事物不能如我所願,就這
樣常深陷於思想偏激的泥沼堙C

朋友建議我來修「慈濟人文」課,他說這門課一定對我有所幫助。最初我
僅是抱著陌生和好奇的心情來上課,後來竟然讓我發現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也感覺到人間其實有許多溫暖。

每課堂的講師都不同,他們除了分享自己的生涯規畫、個人奮鬥的經驗外
,也說出如何幫助苦難人的心路歷程。透過真實的照片,我才知道原來社
會上有那麼多受苦的人,而像我這樣有手有腳、幸福的人,有什麼資格說
自己苦?

像主講者之一──口足畫家謝坤山,在面對失去手、腳的重大打擊後,竟
然還可以樂觀地述說自己如何重生,包括怎樣刷牙洗臉、吃飯穿衣、上廁
所等生活瑣事。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他不僅愉快地勝任這些事,對自己更是有信心。他提到有次搭公車忘了帶
殘障手冊,公車司機很不客氣地說:「你沒有帶殘障手冊,我怎麼知道你
是殘障?」

我的一位老師是小兒麻痹患者,也曾經面對這種情形,當時他感到非常沮
喪和挫折;我想這種事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相當難堪與自卑。但是
謝坤山卻不這麼認為,他反而感謝司機把他當成普通人,因為他覺得自己
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

這個例子啟發我一個很重要的觀念──快樂不是客觀事實造成的,端看當
事人以什麼態度看待。我發現自己從前太悲觀了,如果我曾換個角度去想
,就不會常常在夜堶泣了。

兩次到「仁愛之家」的實務課程也讓我受益良多。回來後,我最大的感慨
是:既然我能陪仁愛之家的老人聊天、照顧他們,為什麼不能體貼自己的
祖父母及外公、外婆呢?

自從上了國中,我跟外公、外婆的距離愈來愈遠,即使有空也沒回去探望
,刻意忽略與他們相處的機會,讓他們掛念著我們這些孫子女。想到外公
這幾年生病、身體變差,只剩孤伶伶的外婆在照顧,這學期結束後,一定
要回去好好陪他們。

不料上天好像開了一個大玩笑!我才有此決定,那天深夜,刺耳的電鈴聲
劃破了寧靜,傳來外公去世的消息,外公在毫無預警下匆匆走了,讓我好
錯愕!

我知道我的內心深處是害怕的,怕語言與他們有隔閡,怕他們的健康狀況
不好,可能面對病痛和不適,但我卻欺騙自己──他們仍然很快樂、很健
康。也因為如此,讓我無限懊悔!面對孤單的外婆,我也只能給予她精神
上的慰藉和溫暖,以彌補我從前的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