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智願行》

獻給父親

◎撰文/懿妙


您走後,
別人眼中堅強的我不願落淚,
我知道您的愛始終包圍著我,
始終給我無比的力量……



「 I can't stop loving you. I've made my mind to live in memories……」怎知這
首歌前奏一出來,淚水便潸然落下;怎知回憶如此深刻而無法忘懷地烙印
在心中;怎知我對您的愛如此難以言語表達;怎知您對我而言是多麼地不
可割捨……

記得您常牽我的手,帶我數著登山步道的石階,看那由迷濛到絢爛的日出


記得您曾在下雨的夜堙A在公車站牌下等待晚歸的我。那天我有事耽擱,
您就在那打傘也撐不住的滂沱大雨下,看著一輛一輛公車疾駛而過;看著
身體被淋得比落湯雞還濕的您,您知道我有多心疼嗎?

記得您每早都為我擠好牙膏、擰好毛巾,在寒冬時也不忘細心地用熱水燙
過毛巾溫暖我的臉;如此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您只想讓我有多些睡眠時
間。

還有一陣子您住院,母親需要工作,因此我幾乎以醫院為家,因為我們想
讓您得到最妥善的照顧;我和母親都這麼想,即使支出不吃緊,我們也不
想由陌生的看護陪您度過生病的日子。

您時常發燒,母親提醒我在半夜不能熟睡,每隔一、兩小時要為您量體溫
;而未盡本分的我總在半夜睡得不醒人事,似乎連地震都搖不醒;您總是
自己拖著孱弱的身子起來拿體溫計、自己量體溫,然後再於隔天一早告訴
我您整晚的體溫狀況,好讓我「交差」。

有時您會在咱們一塊兒吃飯時看著我,對我說:「妳真的好漂亮!」我大
言不慚地回答您:「這還用說!」難道您不明白,在愛的滋潤下成長的人
,幸福的如春日花朵,在暖陽、雨水下綻放得更為燦爛。

九二一的天搖地動,讓因病脆弱的您受到極大驚嚇,您自那天開始吃不下
、睡不著;看著日漸消瘦的您,我心急如焚。中秋節前兩天的中午,我們
一起吃著炒麵,我半撒嬌半哄著您吃下炒麵,誰知您一張口便吐出大量鮮
血,我看著心好痛,好想替您承擔所有的苦。

我含著淚水與母親送您到醫院,辦妥住院手續後,您要我回去讀書。記得
我要離開醫院前對您說:「欠打喔!再胡思亂想就不理您了!」您也回答
我:「是啊,我欠打!」這兩句玩笑話竟成了我們最後的對話……

當天晚上您昏迷了。昏迷前您仍為了讓我專心讀書,叫母親不要讓我去醫
院照顧您;我好怨您,怨您為什麼要如此為我著想,您可知您昏迷後就沒
再醒來,而我卻因您的好意沒見著您最後一面……

您走後,別人眼中堅強的我不願落淚,我知道您的愛始終包圍著我,始終
給我無比的力量。可是,永無止盡的思念與不捨終究擊垮了我建築起來的
高牆,在聽到您最喜愛的歌由收音機傳出,淚水便無可控制地決堤……

「I can't stop loving you. I've made up my mind to live in memories……」如果
有來生,我還是願意陪您走過這段人生路,依然願意當您的女兒。



【後記】


夜深人靜,提筆寫下了這篇文章。想起前年往生的父親,幸福的感覺仍滿
溢心頭;也想到參加慈青這兩年來,師姑師伯如爸爸媽媽般照顧呵護,不
也是這麼細心溫暖嗎?

曾有一位成長在單親家庭的慈青說過,師姑師伯對我們的重要性,可能連
他們自己都沒想到!

謹以此篇文章,獻給我日夜思念的父親、辛苦奔波的母親,還有用愛陪我
走過低潮的所有慈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