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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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祝福常在
◎撰文/范毓雯
「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地方,早已有了神的祝福,
生在那奡N要待在那堙A因為那地方已經有了神的祝福……」
布農族的谷婆婆用歌聲,
將神的祝福帶給遠道而來的朋友。




鮮紅的耶誕紅是傳達冬季時令的使者。它以搖曳的舞姿在寒風中翩翩起舞
,也以好客衛兵之態,一路伴隨志工沿著左拐右彎的山路,列隊護送到南
投縣信義鄉雙龍村來。



擠一擠,很溫暖


要過年了,我們送些小禮物來!」「今年的物資有沙拉油、保溫瓶、福慧
珍粥、毛毯……」志工一一拿出物資介紹,谷太太認真地聽,谷先生則默
默揹著十二歲腦性麻痹的小女兒燕萍在一旁。

「很高興又很不好意思,你們每次都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受你們幫助也好
幾年了,不知道要怎麼回報,願神祝福你們!」谷太太說。
客廳是谷太太從事家庭理髮的地方,從堆
放著凌亂雜物與厚重灰塵來看,生意定是
非常清淡,「年關近了,也沒人來燙個頭
髮,洗髮才一百、剪髮五十而已,有次一
位小孩來理髮,身上只帶三十元,當然也
收下了。」谷太太說。

前陣子,谷先生參加政府單位的雕刻班培

訓,每月有生活補貼,但僅靠雕刻的收入十分微薄,還是得兼些臨時工,
完全靠著不穩定的收入維生。

客廳旁的兩間小房間,是谷家七口睡覺的地方,當中一間房間還擺著一張
吊床,除了燕萍之外的四個小孩,有念國中的、二技的,還有念護校的,
他們平時住在學校宿舍,「孩子們週休二日會回來睡,這樣擠一擠還是很
溫暖啊。」谷太太笑著說。

看到熱水器與瓦斯桶還設在屋內,志工提醒要設在屋外才安全。聊到房屋
裝設,谷太太指了指頭上一片掉落的天花板說:「常常有老鼠跑來跑去的
,那是被老鼠走壞的。」語畢,大家哄堂而笑。



「桃芝」肆虐半年後,痕跡依舊


讓谷先生夫婦慶幸的是小孩都肯讀書,但是想起學費可就讓夫妻倆頭痛。
桃芝風災後,慈濟曾補助過他們學雜費,如今年關到了,最讓他們煩惱的
仍舊是年後的學費。志工告知他們可辦理助學貸款,孩子半工半讀或是畢
了業到社會工作再慢慢償還。

聽到志工建議可辦理助學貸款,似乎讓他對學費的來源出現一絲曙光,「
很感動這些年來有你們的幫助,不然我可能沒辦法活到今天。」谷先生微
低著頭哽咽地說。

回想桃芝當時不敢住在家中,谷家人全下山暫居朋友家,屋子雖被豪雨沖
刷得一片狼藉,但是慢慢整理總算又有了暫時安身的地方。

「那時小孩子從學校要回家來,路被沖壞了,都不知道要往那個方向回家
。」谷太太說。

而燕萍也在道路中斷時日突然嚴重抽筋,谷先生只好慌忙揹著燕萍走了兩
小時下山,到洽波石才搭車趕往埔基急救,又轉送台中榮總治療。

就算是現在颱風已過去快半年了,志工從草屯帶著年禮上山來,還是靠著
濁水溪河床上的便道通行,有時路上兩側是碩大的石塊,有時一側的山邊
是被碎石土塊覆沒鬆垮的山坡地。

「大家都知道我們這邊受災嚴重,可是這麼久了,為什麼這媮椄O這樣?
」谷太太充滿疑問與感嘆的口吻喃喃自語。

雙龍村清幽的環境,適合發展觀光和民宿,但九二一地震後明顯影響到當
地觀光產業的發展,「遊客都怕地震、怕颱風,我們這堛爾穭S都還沒修
好。」谷先生無奈地說。



第一織手


谷先生的母親是一位「國寶級」人物,九十六歲高齡的她,擁有布農族失
傳的編織技藝,在地方人士的協助下,谷婆婆的住家旁成立了一處文化工
作室,讓她可以將失傳的技藝傳承下去。

工作室堣@間方正的房間,牆面掛著各色各樣的織線
,以及編織而成色鮮圖豔的上衣、短裙、帽子等布農
原住民衣飾;屋梁下則環繞著一張張谷婆婆各種神情
的照片。但照片中谷婆婆的右眼早在她五十多歲時被
樹枝刺傷,村娷暵議]備不足又延誤送醫,從此就再
也見不到任何鮮豔色彩。

谷太太與女兒、小姑是跟谷婆婆學藝的不二人選,學
會後再一一傳授給村堥銗L婦女,慢慢延續布農編織
的傳統技藝。

由谷先生帶路到谷婆婆家中探訪,谷婆婆正在住家外的水泥地上鋪了草席
席地而坐,在冬陽照撫下,她閒適地曬太陽以及整理織線。

「我有這麼漂亮嗎?」看著志工簇擁著她拍照,谷婆婆眉開眼笑地問:「
我那麼老了,怎麼還喜歡跟我照相啊?」一副開心樂天的模樣。

接著谷婆婆抬起頭來,用母語一股腦兒地跟媳婦說個不停。谷太太充當翻
譯告訴大家,老人家說很想回到丹大山上的老部落去。大家問舊部落在那
?谷先生伸長了右手往著身後雲深不知處的高山說:「在那堙A不過已經
沒人住,大家都遷走了。」

谷婆婆繼續比手畫腳地指著工作室,嘰哩咕嚕對著媳婦說話。原來是谷婆
婆問有沒有讓大家去參觀工作室,「如果我還像年輕時那麼厲害,我會做
衣服給大家。」谷婆婆熱情地表達。

聞知谷婆婆喜歡唱歌,志工熱烈地拍手要谷婆婆唱。和著拍手的節奏,谷
婆婆毫不扭捏地唱起來,身軀也自然地左右搖擺。


經谷太太翻譯,歌詞內容是:

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地方,早已有了神的祝福,生在那奡N要待在那堙A
因為那地方已經有了神的祝福……


谷婆婆唱完,大家請她以老人家的智慧來分享與祝福大家,谷婆婆邊笑邊
說:「年紀大了,不知道要怎麼講,自己好像已經變成小朋友,以前出生
時沒有牙齒,現在也沒有牙齒,可是還是一樣快樂,願老天爺祝福大家!



最後,當大家道別離去之際,她又自得其樂地唱起歌來……

天神是布農族人認為所有人類的主宰,也是一種崇敬的象徵,谷婆婆在新
春之際,用著音符與歌聲,將神的祝福帶給遠道而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