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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Kotda村民的笑容
◎撰文、攝影/顏霖沼
也許生命依然無常,世局仍舊詭譎難測;
但志工與Kotda村民間互動的笑容令人感動,
或許這世界需要的,就只是這樣一分簡單的關懷與交流吧!




西斜的陽光將空氣暈染成一片昏黃,約兩
百名可達達村 (Kotda) 村民已在村子入
口處旁遼闊乾枯的空地上駐足等候多時。

待車隊抵達,幾名著傳統服飾的小女孩趨
前為甫下車的慈濟及法國關懷基金會成員
行帝卡 ( diika ) 儀式──將紅色染料及
象徵豐收的稻米,一一點在訪客的眉間,

以表達村民們最誠摯熱烈的歡迎之意。

這是個歡慶的時刻,也是團聚的時節。

「我們特別代表馬來西亞、新加坡和台灣
眾多的愛心人士向各位祝福。」在大愛屋
完工揭碑儀式上,慈濟志工劉濟雨致辭表
示:「來到可達達村,看到的不是悲苦的
愁容,而是歡喜的笑容,我們感到非常欣
慰。」

「無論你們來自那一個國家,經過地震的

浩劫與重建後,我覺得我們好像是一家人。」可達達村村長法森特
(Vasant  vhai)在致辭中如是回應:「我們也特別感到彼此之間有一股如
鋼筋般的堅固聯結,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將之分離的。」

在村民的掌聲中,眾人一起拉開覆蓋在石碑上的紅布,石碑上用英文鐫刻
著:

「為感謝慈濟基金會、法國與印度關懷基金會替地震災民興建兩百二十七
戶大愛屋的愛心,特立此碑以玆紀念」。


這天是二○○二年十月二十三日,距離二十一世紀初那場大地震,即將屆
滿二十一個月。




一場芮氏規模七點九的地震,不但讓位於
印度西北部、也是聖雄甘地故鄉的古茶拉
底省(Gujarat),在印度共和國日當天短
短的幾十秒內成了斷垣殘壁之邦;超過兩
萬名寶貴生命在這場世紀強震中犧牲、六
萬八千多人受傷,近四十萬人無家可歸。
二○○一年元月二十六日,成了印度人民
心中永難抹滅的黑色節慶。

地震過後,慈濟基金會透過在印度有五十年援助歷史的法國關懷基金會(
CARE) 協助,於四月間派員進入特重災區普杰鎮 (Bhuj)勘災,最後選
定重災區安加爾 ( Anjar) 為援助重點;並在十一月與關懷基金會簽約合
作,針對安加爾的可達達村進行援助──由慈濟提供兩百二十七戶重建經
費,關懷基金會與印度工商總會 (FICCI) 組成的重建團隊(FCGRP)負
責執行。期間馬來西亞與新加坡慈濟志工舉辦各項募款活動,以期讓印度
災民能早日重建家園。而大愛屋重建工程也較預定時間提早兩個月,於二
○○二年五月間完工交屋。

揭碑交屋儀式原本預定在今年七月間舉行,然而因為印度和巴基斯坦邊境
衝突,以及古茶拉底省境內的宗教衝突,這分緣於天災而匯聚的愛心與祝
福,卻因人禍的阻隔,遲至災民已遷入新屋將近半年之後,才得以捎達。

揭碑儀式結束後,志工們隨著村民進入村中訪視。

通往村中的黃泥路上,只要車子或是一群
牲畜走過,便是一陣塵沙漫天飛揚。大體
而言,村中已不復見地震後的凌亂殘破,
初看與一般村莊無異;然細看之下,除了
一幢幢顯然在同一段期間完工的新屋外,
偶爾仍可見瓦石堆清理完畢卻尚未重建的
空地、還有僅以水泥修補卻依舊清晰可見
X形裂縫的住家外牆……在在都透露著地

震侵襲過的訊息。

同行的重建方案執行者、法國關懷基金會工作人員 Phillip 表示,由於考量
印度宗教、種族複雜,以及尊重當地村民意願等因素下,未採集合式住宅
規畫,而以就地重建為原則;加上關懷基金會在可達達村重建的四百多戶
住房,共有五個單位贊助資金,還有部分村民選擇領取救濟金自行改建…
…這些因素造成村中重建完成的屋舍外觀各異其趣──

除了慈濟大愛屋黃色外牆加咖啡色裝飾橫條的樣式外,還有其他組織所援
建樣式雷同但顏色不同,加上村民自行修建自成一格的房屋……初至者若
不經識者說明,委實難以明辨。






在深入村中的路上,一戶大愛屋的女主人 Vasuben 站在一旁簇新房屋的門
口,迎接志工們的來訪。

慈濟援建的大愛屋面積約三十平方公尺(九坪多),
每戶區隔成一大兩小共三個房間。大房間多被作為客
廳或臥室之用,小房間則作為廚房和儲藏室。屋外空
間可依住戶不同的需求自行利用。

Vasuben  家中的大房間除一張大床外,別無長物;廚
房媮蝟杯盤整齊排放在架上;另一個小房間則擺著
一只大儲物櫃。這也是許多住戶家中普遍的擺設方式


育有兩名男孩的 Vasuben 表示,非常高興能住進慈濟

大愛村,因為再也不用擔心孩子們沒有遮風蔽雨的地方。

對於 Vasuben 而言,地震後能有個庇護的居所她心願已足;但對於重建團
隊而言,這只是建屋過程中諸多考量因素之一。

這場地震也震出了印度當地建築業偷工減料、防震設計不足的弊端。劣質
建築加重了地震帶來的損失,這樣的問題在農村地區尤為嚴重,在一千多
個受災村莊中,竟有上百個被夷為平地。

地處大陸板塊交界擠壓帶的印度,本身就是個地震頻繁的國家,而此次受
災嚴重的古茶拉底省在過去一百八十年間,便發生過逾八十次較大的地震
。因此在災後重建過程中,防震設計便成了格外重要的考量。

「我們在房屋設計、建材選擇和施工方式上特別加強,故大愛屋的耐震度
較一般房屋強了三十倍。」關懷小組成員在普杰鎮印度工商總會辦公室聽
取簡報時,負責執行這項計畫的工作人員沙帝表示:「古茶拉底省政府還
為每戶投保十年房屋險,期間房屋若因品質不佳遭地震或颱風侵襲而損壞
,由政府負責修繕。」此外,「印度是個父系社會,為保障婦女權益,在
援建之初,便要求在房屋所有權狀上註明此屋為夫妻所共有。」

Vasuben  的院子媞媯菑@畦小菜園,幾株蔬菜在乾黃的土地上裝點著零星
的綠意。Vasuben  的先生原本務農,因農作收成不佳而到城媔}卡車,每
個月賺取一千盧比(約合台幣七百元)的微薄薪資勉強度日。

持續多年的乾旱使得農作收成普遍不佳,村中已有許多人離家前往孟買(
Bombay)等地謀生。






援助可達達村重建計畫的第二部分──生計計畫,便是為村民舉辦各種職
業訓練。關懷基金會和印度工商總會在一百二十五個村落成立求職資訊中
心,教導村民水泥、木工、水電、手工藝等職業訓練。

慈濟志工參觀了兩處預計由慈濟補助的生計計畫單位──位於  Gandiham
村的空心磚職訓中心,和位於 Sinogar 村的水泥工訓練班。

在  Gandiham ,約二十多名男女在正午豔陽下接受空心磚製作訓練。現場
有一台大型攪拌機和三台壓磚機,女人們將頭頂著的水泥與沙倒進攪拌機
中混合攪拌,攪拌過後再倒入壓磚機中壓製成空心磚,最後集中晾乾。

這項計畫預計為期一年,每期訓練十八名村民,課程自每天早上八點半到
下午一點半,每日並可領取工資五十盧比。依照關懷基金會的計畫,村民
結訓後頒給證書,並協助他們向銀行貸款購買小型攪拌機和壓磚機自行創
業;而與職訓中心合作的水泥公司  Ambuja Cement,也會透過其下游經銷
商協助銷售村民們生產的空心磚。

在  Sinogar  的水泥工訓練中心現場,約四十名婦女正學習從拉線、抓垂直
、疊磚、拌水泥、抹牆等建築技術。這些婦女每天下午接受四到五個小時
的訓練,每天可領取四十盧比的工資。

這項職訓受訓對象清一色是婦女,希望婦女們學成後可為家庭增加收入,
提高婦女在家庭中的地位。

在參觀整個職訓中心的規畫執行後,大家
都認為能夠讓村民們習得一技之長並自力
更生是件非常好的事。但是,有著經商經
驗的慈濟志工劉濟雨,卻提出了他對這項
計畫的建議。

針對空心磚職訓計畫,「學習技能容易,
但若要自行創業,面對的是整個市場的問

題。」劉濟雨說:「一個行業不光僅有簡單的生產技術而已,還要考慮行
銷管道是否順暢,避免將來讓他們陷入負債的窘境。」

在婦女接受水泥工職訓部分,慈濟志工也提出了顧慮:「當婦女們外出工
作時,孩子由誰來照顧?」

「在法國,我們認為照顧孩子是父母共同的責任。」Phillipe說:「並且,
我們也在許多國家看到一個現象:一旦丈夫遺棄家庭,妻子面對的是無以
為繼的生活危機。所以讓婦女們習得一技之長是我們的重點。」關懷基金
會另一位工作人員 Laurent 也抱持相同看法。

「但我們在村中看到的事實是:男人們不是到外地工作,就是坐在樹下乘
涼,都是婦女們在家照顧小孩子……」劉濟雨提出建議:「所以,我們是
不是考慮在這個計畫中,例如增加興建幼稚園的項目,讓婦女外出工作時
可以無後顧之憂。」

經過一連串反覆討論,關懷基金會工作人員表示會將計畫內容再做研討評
估。

事實上,不僅在生計計畫上慈濟志工與法國關懷基金會工作人員有來自不
同文化背景下思考方向的差異,在與村民互動的方式上也有所不同。

在拜訪可達達村的過程中,關懷基金會工作人員並不輕易進入村民家中。
「我們覺得家是一個隱私的場所,不能隨意進入。」

「到家中拜訪他們,一方面給予祝福,一方面也可深入了解他們生活的狀
況,看是否有其他的需求。」這是慈濟志工的認知。

不過,一路為我們翻譯的印度人 Parvez在看著志工們與村民互動後,有感
而發所說的一段話,或可為這段差異作一番註腳:「到村民家中看到他們
的笑容,我可以感覺到他們的喜悅。」次日工作另有安排的他說:「我會
儘量撥空再來看看你們,因為我覺得和你們在一起的感覺很好!」






不僅在利益或信仰上的差異會造成衝突,即便如人權、關懷、尊重……這
樣普世價值的信念,在不同文化的背景下,仍會被賦予截然不同的認知意
義與實踐態度。這需要人類以更多的智慧和努力來化解歧見。

從Sinogar村返回普杰鎮的途中,遇上甫自印巴邊境撤離的印度部隊軍車。
在國際間外交調停之下,印巴邊境也許會有暫時的平靜對兩國的人民而言
,這應該是件好消息。

然而,也就像所有對這塊古老大陸上所曾作過的預測般,強震可能在未來
任何一個不可測的時刻遽然來襲,戰亂也可能再度爆發。

儘管如此,村民們的生活仍依其步調繼續進行著。在拜訪可達達村時,八
十歲的老奶奶 Heerabai 在家中一針一線縫製著女兒的嫁妝;村中男女合力
修建著損壞的廟宇;孩子們在清晨揹著書包出門上學;村堛漕k人依舊悠
閒群坐在樹下……彷彿任何外在世界的變動,對他們均絲毫不生影響般。

離開普杰鎮,轉機飛離印度之前,關懷小
組在孟買稍作停留。熱鬧的街道上,鐵路
旁便是成排無家可歸者蝸居的簡陋帳棚;
轉進巷弄,映入眼簾的是老舊但整潔有致
的住宅區。傍晚時分,三輪黃包車在人畜
爭道無比擁擠的街上猛按喇叭急速蛇行穿
過;街道兩旁聚集著令人眼花撩亂的攤販
;空氣中散發著花香、油炸食物與衣衫襤

褸混雜出特殊的氣味……

貧富貴賤共存在同一時空,印度宛如世界原點般眾生的縮影。

街道的另一端,在稍作駐留的飯店小會議室堙A慈濟與關懷基金會人員針
對這兩天所見持續溝通討論著。直到深夜登機之前,雙方仍抓緊時間努力
交換意見,期盼能在不同文化思考下尋找出一個真正能改善當地人民生計
的長遠之計。

對許多印度人而言,或許所有今世的遭遇,不論禍福均是輪迴中所命定,
必須承受且無由改變。但也有一群人,正為著什麼是對他們最好的而努力
思索著,希望能改變並減輕世間生者的苦難。

也許生命依然無常、世局也依舊複雜詭譎難測;但就如同在可達達村拜訪
村長七十五歲的母親Kuverben時,志工們祝福她永遠健康長命百歲,長年
腿疾而不良於行的Kuverben勉力起身致謝,並在親自送別志工時說期望下
次能再見面。這世界需要的,或許就只是這樣簡單的關懷與交流吧!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從群眾中唯獨挑選你,
到你門前來,緊握住你的雙手問著他的路。
他會跟隨你,有說有笑,心中不存絲毫懷疑。
不要辜負他的信任,
領他步上正途,並祝福他。
把你的手擱在他的頭頂上,為他祈禱;
雖然底下浪濤漸肆狂暴,
但上面的風會把他的帆張滿,護送他到平安之港。
別在匆忙中忘卻了他,
讓他到你的心中來吧,祝福他吧!

──泰戈爾《新月集•祝福》






印度共和國(REPUBLIC OF INDIA)簡介


地處南亞印度半島,面積三百二十八萬七千多平方公里,相當於台灣的八
十九倍大,人口約十億。

國土東北與中國大陸、尼泊爾、不丹、緬甸、孟加拉為鄰;西北與巴基斯
坦相連;東南鄰孟加拉灣;西南濱阿拉伯海。主要都市有新德里(首都)
、孟買、加爾各答。

印度文化是現存世界四大古文明之一(埃及、希臘、中國及印度)。早期
由五百多個王朝割治;十二世紀起受外族統治,先後遭亞歷山大及回教徒
佔領;十五世紀時,又被蒙古人征服;十七世紀後,歐洲人逐漸入侵;一
八五七年起,全境淪為英國殖民地。二次世界大戰末期,印度民族主義興
起,甘地倡導不流血革命,印人感泣追隨,於一九四七年脫離英國獨立。

印度是印度教、佛教、錫克教及耆那教的發源地;目前印度教為主要宗教
(八十%),其他尚有回教(十四%)、天主教或基督教(二%)、錫克
教(二%)。

印度境內的語言相當複雜,方言超過千種,官方認同的語言有十八種。較
普遍的是印度語 ( Hindi ),政府運作及商務活動以英文為主。文盲約佔
全國五十%。

印度社會傳統有種姓制度,分四個階級:婆羅門、剎帝利、吠舍及首陀羅
,另尚有賤民;階級世代沿襲。

與鄰國巴基斯坦長期為爭奪克什米爾主權而對立,雙方在過去五十年曾三
度開戰,目前邊界仍經常煙硝彌漫。由於兩國皆擁有核武,緊張對峙局面
常引起國際關注。


(參考資料:中華民國外交部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