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願、善念
  •和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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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如父母,視如子
◎李委煌
遙遠的中東戰場,
藉由媒體科技的引領來到了你我眼前。
烽火中,一個個驚惶受難的身影令人不捨,
彼亦人父,彼亦人子,
「看見」的當下,我們能做什麼?




一九九九年八月,戰後的科索沃(Kosovo)。
站在可能埋有地雷的家園,一位七十餘歲
老農拿起鐮刀說:「這是我的土地,我要
耕種。」當下,他一把草一把草割了起來
……

三年餘後的今天,無視烽火燎原,大批離
鄉的伊拉克人準備返鄉捍衛國土,他們也
說:「這是我的家園,我們要誓死保護。



同樣是為了腳下這塊土地,他們說了相似的話語……兩個場景,不同時空
、不同畫面,卻同樣讓人內心錯雜起辛酸與不解……



一個個苦難身影,烙在心頭


遙遠的中東戰場,藉由媒體科技的引領來到了你我眼前。「血戰伊拉克」
、「決戰巴格達」……聳動的新聞標題,真實得那麼不真實;畢竟對多數
現代人而言,腥殘的戰爭畫面只在電影堥ㄨL。

然而,對於經常投入國際人道關懷的慈濟志工而言,感觸卻是分外深刻。

柬埔寨,中南半島上的文明古國,長達二十年的內戰加上天災肆虐,讓這
個農業國家民生凋蔽。配合慈濟賑災,志工陳金發四年間進出柬埔寨超過
二十次,對戰爭造成的破壞有深刻感受。

曾經,搭著軍機深入難民區,簡陋的飛機上堆放許多
槍彈,一路上陳金發的心情隨著飄翔於氣流中的飛機
,浮浮盪盪。

因為戰爭,柬國境內埋有千萬顆地雷,地雷數甚至比
人口數還多;據聯合國統計,柬國每個月約有三百人
因誤觸地雷而傷亡。陳金發表示,志工前往發放,行
進間還有坦克車引導,步步為營、如履薄冰,以避免
誤觸地雷。

尤其在政府軍和赤棉游擊隊頻繁交火的戰場馬德旺省

,許多民眾為躲避戰火逃離家園而成為流民,在陳金發的記憶中,他們不
是直接睡在曠野,就是用木條以及大荷葉編織成勉強棲身的陋室,「不要
餓死」就是他們最大的願望。

陳金發表示,即使在慰訪發放中,也可聽到遠處傳來隆隆砲聲,甚至赤棉
也從旁撂話說,他們會來搶奪發放米糧;發放工作常是在武裝軍人的保護
下才得以進行。

首次從柬國返台,陳金發便罹患了「蜂窩性組織炎」,在醫院躺了兩週,
醫師叮囑他要多休息,但五天後他又再度進入柬國。只因為他忘不掉那懷
抱著已死幼子、卻仍排隊等候領糧的婦人,以及更多更多他曾接觸過的貧
困百姓……

走過戰亂後的柬埔寨,體會到政治紛爭的可怕,以及社會和平安定的可貴
,陳金發清楚知道,自己不再是過去的陳金發了;多年來更不曾忘記自己
所發的願──竭盡全力為世間苦難眾生付出。

六年多前開始投入國際賑災,謝景貴的「第一次」也是柬埔寨,隨後並走
過戰亂後的阿富汗、科索沃、衣索匹亞……與陳金發一樣,許多難民的身
影已深烙在他的心,並轉化為更投入援助工作的悲願。

二○○一年在阿富汗的難民營堙A謝景貴認識了哈記茲;由於他所屬種族
與其他人不同,連住進難民營的資格都沒有,只好領著家人走了兩小時到
荒漠撿拾樹枝,再回到難民營旁的空地自搭陋房……

即使身處難民營,都尚有複雜的種族問題而相互排擠,謝景貴在為人道救
援奔走之餘,也不免為此唏噓慨嘆。

純淨的孩子該是父母的寶貝,然而謝景貴從各種統計資料中驚訝地發現,
天下竟有那麼多因貧窮而失學的孩子──也許在柬埔寨首都金邊街頭賣香
菸;也許藏身於哥倫比亞的礦坑中……全球像這樣的孩子竟高達兩億五千
萬人。

二○○○年,謝景貴踏入東北非的衣索匹亞,當行抵首都阿迪斯阿貝巴時
,他果真看到了這些孩子──他們或在街頭擦鞋謀生,或直接找人乞討索
錢……隨後,他從市區來到鄰近山頭,一個瘦小卻扛著重約七十公斤木材
的孩子迎面走來,謝景貴看了實在難過,遂默默在心中發願──願將全球
苦難的孩子,都當作是自己的孩子。

自知這樣的心願太大,多年來謝景貴只能不斷地做、不停地跑:遭海嘯襲
捲的巴布亞紐幾內亞、受颶風肆虐的中美洲、因震災傾毀的土耳其與薩爾
瓦多、為糧荒所苦的北韓……像為著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在搏命。

一次次平安歸來,謝景貴感恩台灣的富足與安定,吃著百分百的白米、旋
開即可享用的自來水……他深刻了解到,這些極平常的東西不該再視為「
理所當然」了。



「蝴蝶效應」,莫以善小而不為


一分善念、一件好事,真能對世局產生任何影響或作用嗎?

上人以佛經故事譬喻,森林發生大火,一隻小麻雀以翅沾水滅火,此舉雖
遭其他動物笑其自不量力,最後卻感動了天神降雨滅火。

謝景貴說,這個故事就像在約旦貧民帳棚中看見受凍
老人而脫襪相贈的台灣記者,雖然只是極小的一樁事
,但因為當下真心,即可能感動電視機前的千萬群眾
,願意為難民的溫暖盡一分心力。

於是,一雙襪子不再只是一雙襪子,而是從中「生」
出了千萬雙愛心襪。此即《無量義經》所云:「一生
無量,無量生於一」之理;無限之愛,含藏於一毫芒
種子中……

謝景貴常以「蝴蝶效應」提醒大家,「南半球一隻蝴

蝶煽動翅膀所帶起的微弱氣流,幾星期後竟變成襲捲美國德州的一場龍捲
風……」專家也將此效應作了如下理論表述:「一個極微小的起因,經過
時間及其他因素的交互作用,可以發展成巨大而複雜的影響力。」

可見「莫以善小而不為」,即使僅是一分善的念頭,都有可能在人間發酵


所以,再遙遠的事件,也必然與我們發生關聯;而戰爭所釀成的人禍災難
,對我們後代子孫更會形成嚴重影響。

一九四五年美國於日本廣島、長崎投下的兩顆原子彈,結束了二次世界大
戰,卻也讓居民至今仍受幅射污染荼毒;一九九一年波灣戰爭對當地油田
的破壞,亦造成大量鳥類絕種、水中生物死亡,而貧鈾彈(depleted
uranium )  更令五十萬名伊拉克人飽受疾病折磨,許多孩子一出生便是畸
型兒。

越戰期間,為消滅藏身叢林、沼澤的越共,美軍空灑了兩萬加崙的落葉劑
(Agent   Orange),遭殃的土地需百年後才能恢復,而其中所含毒素戴奧
辛,更令居民病痛纏身,禍延後代……越戰結束距今已超過二十八年,此
遺毒依然陰魂不散。

此次美伊戰爭,羅馬尼亞與俄羅斯專家也警告,密集而威力強大的炸彈持
續轟炸,可能引發巴爾幹半島、外高加索和黑海周邊地區的區域性地震。



戰爭創傷,要用多少愛去撫平?


當年進入科索沃,沿途「注意地雷」的紅色警告標誌,曾令謝景貴不由得
血脈賁張;儘管每踏一步都要謹慎,但這滿布危險的土地,卻仍是流亡在
外難民的故土家園。

「要花多少時間、金錢才能清除掉呢?何
況有些地雷是金屬偵探器也查不出來的。
」他不禁感慨,地雷──尤其是落下時會
有兩翅張開的「蝴蝶雷」,當它被埋入大
地後,經過五十年的風刮土流,仍會繼續
執行著殺人任務。

在一處兒童婦女心理復健中心,謝景貴看

到中心為協助孩童走出戰爭創傷,正陪著他們繪畫;只見孩子在紙上畫的
是荷槍士兵、攻佔科索沃的坦克車、甚至拿刀殺害嬰兒的猙獰臉孔……

戰爭已結束,但殘留在孩子心中的恨與懼,需要多少愛去呵護與撫平?

自美伊開打以來,許多人激情地表達「反戰」之意,希冀自己能為戰爭「
做點什麼事」;於是,有法國反戰人士破壞境內英軍墳墓;南韓反戰分子
抗議國會通過對美伸援,與警方對峙釀成暴力衝突;歐美更有群眾組成「
人肉盾牌」進入伊國藉軀體表達反戰……其目的雖出於善意,但結果卻引
發另一種流血與衝突。

那麼,究竟我們能做些什麼,才能消弭戰爭、獲致和平?證嚴上人建議大
家:「擔心不如關心,關心不如虔誠祈禱,並且將善念化為行動,付出愛
。」

自美國九一一事件後,慈濟積極於社區鄰里間推動「愛灑人間」,期望人
人心存善念、心發好願,啟發人人皆有的悲憫心;有發願就不易抱怨,有
善念就有和平的希望。

上人將時局譬喻為浪濤,人間則如航駛於大海上的船,在狂風巨浪中,船
上人群若浮動亂竄,恐有覆船之虞。此時,將浮動的人心安定下來,就是
最具體、最有建設性,幫助船隻乘風破浪度過危機的方式。





因著局勢變化、人事更迭,百姓無辜的眼神已成多年舊史,而陳金發也未
得機緣再返柬埔寨;如今分享國際賑災見聞,卻是他義不容辭的「使命」
。因為,走過烽火,令他更珍惜平安,也盼更多人能懂得珍惜。

他認為,如果人人都相信「愛能消弭災難」,則凝聚著眾人悲願的氛圍,
自可消弭仇恨與暴戾之氣,如此一來,地球即使有「災」,也可以少「難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