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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溫手的小屋
◎劉雅
向臣貴,四個孩子的父親,
家在泰北邊境清邁省芳縣的慈濟密撒拉村



不同於父執輩的顛沛流離,他們這一代,
有了落腳的家,也有了安定的生活。
  



山媥h起的寒風,冷得教人顫到骨子堙C向臣貴一家六口甫用過晚膳,隨
即在門前升起了火堆,大伙兒圍著火盆子暖起了手。
柴火燒得霹啪作響,看著一旁的妻子哄抱著幼子,孩
子們逗弄著村堛瑪葖},向臣貴想起自個兒今天到清
萊考取了機車駕照,往後可以大大方方地騎車上工,
不禁有些得意。

向臣貴一家從另一個山頭──人稱「三努茶坊」的地
方,搬到距大城鎮芳縣較近的密撒拉村,距今已有十
五個年頭了;目前他在芳縣有個打工的營生,騎車往
返得花上個把多鐘頭,雖然如此,每天卻可省下約莫
五十餘泰銖的車資。

「我們這兒,平均每天花八十塊錢左右就能生活。」向臣貴算算那五十元
車資,夠吃兩餐了!因此,能夠考上駕照自個兒騎車上班,這可比什麼都
高興啊!

問他在芳縣打啥工?「幫慈濟蓋學校呀!」向臣貴興奮地說。

為了泰北孩子的教育問題,慈濟正在清邁省芳縣興建中小學;這將是泰國
第一所中泰雙語教學學校,既保留中華文化的根基,也兼顧融入泰國生活
的知識。

「將來我的孩子都要到那兒念書!」向臣貴語氣堅定且驕傲地說:「慈濟
學校蓋得特別好!不論是施工品質或監工,要求都比別人嚴格!」

對於慈濟,向臣貴一家人並不陌生。村門口的牌坊上,那一行起了斑鏽的
「慈濟密撒拉村」六個字,昭告著他們與慈濟的因緣。

泰國北部邊境多是崇山峻嶺,幾十年來,
來自中國大陸、緬甸、越南等鄰近國家的
難民不斷湧入;山媕Y茅草、竹子搭一搭
,就是個遮風蔽雨的所在。莊稼人多以些
許的農作餬口,實在沒法攢下幾個錢,溫
飽都照顧不及了,那有餘力去興建房子?
不必露宿就值得慶幸了。

「咱們村堙A算好的啦!」六年前,慈濟幫他們蓋起了磚造房子,替他們
拉了水電。在密撒拉村的夜堙A家家戶戶點亮了燈,偶爾伴隨幾聲狗叫聲
、孩子的嬉鬧聲,倒也顯出一分恬靜。

火光旁的向臣貴搓揉著一雙黝黑、結了繭的手,淡淡地說:「比起以往,
現在的生活是強多囉!至少是安定的……」

前年辭世的向家老父,二次世界大戰後從中國四川輾轉逃到緬甸,最後落
腳在泰北山堙F顛沛流離了大半生,似乎沒過過一天安穩的好日子。相較
之下,向臣貴對自己現今所擁有的充滿踏實。

「父親若還在世,今年應該九十歲了……」向臣貴平緩的語氣,有了一絲
波動。他說爹親那輩,大多從年輕時就離開家鄉,很多人巴望著有一天能
回去,卻只能到老、到死,在這幾千里外的異國山頭憑弔故鄉。

時代造成的悲劇,這山媕Y的人們多半已不想去追究;不擅言詞的向臣貴
,淡淡地笑了笑,說了句:「就看孩子吧!」

轉頭問問向臣貴的老大,書可有用心讀?孩子靦腆地點了點頭。中文習得
如何?「還可以。」向臣貴要他寫下自己的名字,看著孩子工整地寫下「
向─正─彪」三個字,向臣貴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生活雖稱不上充裕,但在這個能遮風蔽雨、能溫飽肚子、能在飯後升起火
堆溫手的小屋堙F全家人在一起安穩地過日子,不也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