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施行腳
 ˙攝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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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持剎那
◎撰文/袁瑤瑤、阮義忠 攝影/阮義忠


發心如初

上人行腳至台中時,只要印順導師駐錫在華雨精舍,就必定會前往請安。

這樣的場面我拍過許多次,純粹就攝影角度而言,畫面其實都差不多;可
是心念一轉,把每次都當成是第一次,就會時時法喜充滿;發心如初、慎
重如一,就依然能捕捉到許多感人的鏡頭。這張師徒兩人同看早年合照、
心神交會的剎那,就是我最滿意的作品之一。

另一個因緣殊勝的例子,就是二○○二年元月二十二日的早晨。上人特地
藉著歲末祝福的空檔去探望師公,要離開之前,突然往老人家身邊一站,
說:「來,幫我和師公照張相!」

事情就有那麼湊巧,平時即使上人不開口,也總有五、六台相機或攝影機
盯著他不放。而那天上人開了口,隨師眾之中,多人的相機卻剛好不是電
池沒電,就是底片用完。上人見狀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你們跟我這麼久,
我主動要求拍照過嗎?

現場唯獨我的機器靈光,而且妙的是,那天我剛好多帶了一台最適合拍正
式肖像的中片幅相機。鏡頭之中,導師與上人的表情充滿了禪機,而佛陀
與觀世音菩薩正在他倆的背後含笑凝視。

我將這張異常珍貴的照片放大成16×20英吋後請人裱褙裝框,除了分別敬
贈師公和上人之外,在自家客廳也掛了一張;法相之前,時時供奉著盛開
的白色蝴蝶蘭。



恆持剎那

隨師五年,我精選了五十張上人的照片,於二○○五年元月一日至三月三
十日在剛啟用的慈濟人文志業中心展出。參觀過展覽的人,最喜歡問我的
問題就是:「那張上人的手是什麼意思?」我總是回答,你自己的感覺是
什麼,就是什麼。

這的確是一幅想像空間很大、含意很深的照片,可以作多面向的解讀。在
為這批照片籌備出書時,瑤瑤替每幅影像都選了一句「靜思語」。這是書
中的第一張照片,出現在旁邊的「靜思語」是「把握當下,恆持剎那」,
因為這不但是攝影藝術的精髓,也跟當天拍攝的情形十分貼切。

二○○一年四月七日,上人在巡視「希望工程」延平國小工地時,指著遠
方的建築詢問。上人的手非常美,卻也特別難拍,因為他的動作總是俐落
無比。那天,就只有那麼一瞬間的機會,讓我按了一下快門,整個意象隨
之消逝無蹤。

不過,「虛空有盡,我願無窮」也是極恰當的詮釋。近四十年前,上人在
創立慈濟功德會時,僅是位默默無聞的年輕比丘尼;然而,在向政府申請
許可證時,卻已表明了所要從事的工作項目——慈善、醫療、教育、文化


總之,大家對這張照片各有領會,有人認為上人是在指出方向,有人認為
上人是要帶領我們走向涅槃的彼岸;其中又以台中洪志成師兄的見解最富
創意,他一本正經地表示,上人是在告訴弟子們——「衝啊!」



如沐春風

「歡喜心是一種涵養,能令周圍的人都有如沐春風的喜悅感。」這句「靜
思語」真是此情此景最好的說明了。

這張照片是二○○二年四月十一日清晨在台南靜思堂前拍的,對面大愛托
兒所的小朋友來邀請師公上人去參觀他們的學校。看到這張照片就會引起
我的回憶。那天上人不僅參加了托兒所的升旗典禮,還去看了所有小朋友
都在關心的「蝴蝶樹」——好多好多小小的蝴蝶卵棲身在一株小樹的枝枒
上,毛毛蟲孵出來之後,又會漸漸化成蛹、變成展翅飛舞的彩蝶。

教育的功能,正是讓毛毛蟲變蝴蝶;淨化人心,就是要從頑石鑿出清流。
慈濟的教育體系包含了幼稚園、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各地
分會或聯絡點也為了推廣社會教育而精心設計各項課程。

照片中,上人一手牽著一個小小孩,領著一大群弟子向前走,每個人的神
情都是那樣的幸福愉悅,整個景象流露著無法形容的和諧與希望!

普渡眾生的上人,不知早已讓多少世間之人從毛毛蟲變成蝴蝶囉!



幸福的人

上人的眼睛受不了強光,因此無論光線有多暗,我從來都不用閃光燈;然
而這一次卻是例外。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也是全球慈濟日,上人在花蓮
靜思堂觀看音樂手語劇「靜思、寰宇、慈濟情」的排演時,不知從那兒蹦
出兩位小菩薩,不但緊緊地偎著上人,還一個幫師公捏背、一個幫師公搥
腿。

這兩個小孩,一個叫張宇、一個叫黃葳鸛,讓師公喜到了心窩堙C也只有
小孩子敢這麼靠近上人。上人曾說過,他和小孩子會那麼親近,是因為彼
此是「清流對清流」。

真是太難得的畫面了!然而現場的光線卻是暗到幾乎全黑。我只有當機立
斷,乘著上人的眼神低垂,眼睛確定不會吃到光後,用相機所附的弱質閃
光燈捕捉了這感人的一刻。

為此幅作品所選的「靜思語」是——「有力量去愛人或被愛,都是幸福的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