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慈濟月刊第583期
2015-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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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麗珍 貧窮不是錯
◎撰文‧李委煌 攝影‧游錫璋

人生歷程:1956年出生,1990年開始參與慈善訪視,1993年受證慈濟委員
訪視資歷:25年
訪視祕訣:求好心切很容易造成案家的壓力,有些期待「點到就好」,還是要尊重對方的選擇。早年我會直言建議對方可以怎麼做,但後來覺得,一個人總要親自經歷過了才會有成長和體悟。
志工心得:貧窮很傷人,以前要忘忘不掉,投入志工見苦知福後,現在想也想不起;反而很感謝當年的人事物,讓我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幼時家貧,陳麗珍永遠忘不了,有時付不出十元考試卷費用、或是遲遲未繳學費,班導師就會當著全班的面,點名叫起到一旁罰站思過;「我,永遠都是其中一位。」甚至,有時就她一位而已。

孩子這樣站久了,人就跟著自卑、沒自信了;加上小學五年級發生的那件事,陳麗珍更加抬不起頭來,甚至扛在心裏數十載……

 

 

陳麗珍從小就愛女紅,年幼時常看媽媽車縫做代工,偶爾跟著試一下,才七、八歲便懂得踩縫紉機,只是縫補得不夠漂亮。

一件學校制服,大姊穿完了換二姊,二姊不穿後再給陳麗珍,衣料都穿薄了,肩角也磨破了;讀小學五年級的她接受這件制服後,知道媽媽忙著家計,於是自己踩著縫紉機,悄悄將衣肩裂縫處補好。

那天,他們準備歡送六年級畢業生,一早全班集合在教室裏,眼尖的班導師發現個兒嬌小、坐在前排的陳麗珍,怎麼制服肩膀上有礙眼的凹凸縫痕?老師趨前,用筆尖挑起幾截線頭,嘴上不住叼嚷著:「你穿這什麼衣服?丟我的臉!」

導師要大家到教室外集合,獨留陳麗珍一人在教室;「我呆坐在座位上,忘了時間是怎麼過的……」就從那刻起,她開始低頭不語,走路不敢看人,不敢上臺面對眾人眼光,「感覺大家都會看穿我糗事似的。」她內心只覺得丟臉。

日後,她不只不跟人打招呼,甚至遇到熟人還會閃躲;對小小的心靈而言,在想像同學一定會訕笑、不再與她靠近的畫面前,她已在心態上先遠離大家了。

一九六九年,她小學六年級時,討海維生的爸爸因船難過世,年僅四十一歲;之後,她記憶裏的媽媽勤苦不已,外出做小生意、幫人家打掃等,「但總是很難賺到什麼錢。」

排行老三的陳麗珍,另有七位手足,她清晨五點起床生柴火、煮稀飯,下課後趕回家照顧小弟,然後在週末晚間跑去市場撿拾攤販丟棄不要的菜葉,再帶回家炒菜給弟妹們吃;「等我忙完後上桌,通常盤裏只剩菜汁……」晚餐後,她捧著全家人衣褲,獨自摸黑到山上的水缸下刷洗。

媽媽養不起那麼多孩子,只好將兩個妹妹送人當養女;而小弟在家扶中心支持下,才得以完成小學課業。

早熟、敏感的陳麗珍不想讓媽媽操心,不曾說出在課堂上受辱的事情;她小學畢業時,臺灣剛開始實施九年國民義務教育,但她不想讀書,也自知不能再讀了,遂找了間成衣加工廠的工作,趕緊掙錢分攤家計。

 

陳麗珍與社區裏的老人家問好,關心近況;她曾經內向退縮,但投入慈善訪視後,總熱情表達出她由衷的關懷。

小學時喪父、生活刻苦的陳麗珍,何嘗不渴望能有父愛可依賴?成為訪視志工後,獨居長輩不吝與她們分享多年收藏剪報,互動之間如享天倫。

 

化悲憤為上進力量

入社會後的陳麗珍,依舊保持靜默不語,工廠同事們都誤以為她是聾啞人士;曾經為了回應班長,她講了話、出了聲,大家很驚訝地問她:「你會說話?」陳麗珍看著他們不發一語,只是搖了搖頭……

陳麗珍在工廠拚命工作,不僅是為了改善家境,當年的羞辱感受一刻都不曾隨時間淡化。難以想像孩子單純的心,原來那麼認真地看待世事;當他們武裝自己同時,看似堅強、實則脆弱。當然,好強的心往往也是上進動力;陳麗珍利用午休時間函授學習,取得國中學歷,同時跟師傅們借裁縫車練習,在一年後得到主管賞識,從剪線頭升格幫忙車衣,之後又因手巧工細,再受拔擢負責打版做樣品。

她認真在基隆、板橋等地工作,一直到結婚後才離開工廠,跟著先生自營水電行。

她偶爾會打聽導師現況,才知道他已移民出國了;「老師何時會回來呢?」「有沒有要開同學會?會邀請老師嗎?」她很留意這些事,也常在內心這麼演練:「到時候我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讓你看看當年瞧不起的那個女孩子,現在可也是人模人樣!」就像是被憋住的一口氣般,不吐不快,只等著時機到來。

或許,當年在場的老師、同學們早忘了這事,但對一位自幼勤奮刻苦、自律嚴謹的孩子來說,幾十年來不曾忘卻。

 

學習理解與接納

小弟幼時曾受家扶援助,陳麗珍基於感恩回饋之心,婚後習慣捐款慈善機構;她的房東劉麗照是慈濟人,於是她也開始跟著當志工。

她眼中的劉麗照,如母如姊,很會照顧出外人;無論在心量、思想、做風上都很開闊,講話頗有道理,且凡事正向樂觀思考。她感覺自己像進入了一個很溫暖的家,一些從來不跟媽媽說的心事,卻願意一股腦地跟劉麗照傾吐分享;她有種被理解的接納感,長年累積的心病與重擔,也在互動中消融不少。

在忙碌的事業家業間,她努力撥出時間做志工,幸好兩個兒子會輪流分攤家務;而為了四處跟慈濟會員收善款,她還特地學會騎腳踏車、摩托車及開車。

她跟著志工訪貧,自覺什麼都不懂,就在一旁靜靜觀察,向資深志工學習如何評估案家狀況給予最適當的補助,回家後會把這些經驗記在筆記本上,好比說不是失禮地直接問對方薪水或房屋租金,而是體恤地了解:「做這個工作,會不會很辛苦?」「居家環境整齊又乾淨,房租是否負擔得來?」

二十多年來,從默默學習到能夠與案家良好互動。她印象中有位婦人,在兒子自殺後多次自殘入院,親人已經放棄她,陳麗珍接獲這個關懷任務,只好代替家屬將她從醫院接出送回家療養。

看著她斜眼無神、張嘴流涎,陳麗珍設法去了解她,得知她有兩段婚姻,女兒也怨恨著她;陳麗珍慢慢與她建立互信關係,再設法鼓勵她重拾信心,認清處境、接受現況。陪伴多年後,婦人已重返職場、生活自理,完全和當年判若兩人,「她努力走出困境,拾回自尊,也受人尊重,不再在乎旁人異樣眼光。」

也曾遇婦人喪子引發憂鬱症,甚至想帶著另一個女兒同歸於盡,陳麗珍就像媽媽一樣語重心長叮嚀她:「你是媽媽,是孩子的依靠,是孩子的典範;孩子何其無辜,以後不能再這樣!」

陪伴個案轉變,甚至能有穩定工作,正向看待自己的人生,陳麗珍知道這並非短期可以做到,需要長時間關注;遇到難題時,她勉勵自己多學、多聽、多看。這些年陪伴的對象,有新移民、受家暴婦女、隔代遺傳、精神疾病患者……累積了經驗,更能提供適切關懷。

 

住在臺北市中山區的老社區多年,陳麗珍與志工們也長年在社區走動服務,厝邊鄰里都知她是慈濟人。

受傷的小女孩成熟了

個案的遭遇包羅萬象,但陳麗珍最深刻的是陽光之家的燒燙傷患者,從臺灣各地來到機構治療復健,「有時候一套壓力衣就要萬餘元,至少要兩套替換,彈性鬆了也得更新。」陳麗珍十多年來在此機構關懷,感受到傷患暫時難以工作,還要負擔不少費用,加上需要把握黃金時期復健,不可能等存夠了錢再進行。

一位從越南遠嫁澎湖的年輕婦女,因為氣爆意外,雙腿截肢、顏面受損;先生每週五下班後,從澎湖搭機來臺北探望與照料,週日再搭機趕回澎湖,這一年半來都是如此;至於兩個孩子,只能交給婆婆幫忙照料。

陳麗珍將這個家庭的處境和需求,和訪視志工與社工商討;她條列出傷患在陽光之家的住宿費、看護兩人的三餐費用,以及每天需專人洗澡、擦藥及醫療耗材等費用,同時分析她先生的收支現況,「孩子生活費、房屋貸款、每週往返臺北機票……」先生的親友方支持有限,但一定要幫忙他走過這個最困難的時期,所以慈濟固定經濟補助;有時候也補助太太的營養品,「太太現在才三十三公斤,若不先吃胖一點,也就沒法順利裝上義肢。」

因著太太的意外與家境變化,每週兩地奔波的先生,情緒也受影響;因此臺北志工負責照料太太,先生則由澎湖志工同步關懷,希望能幫助這個家庭度過急難。

陳麗珍平日思索的就是如何減輕這些家庭的無奈與苦難,「扶人一把」的事情零碎繁雜,漸漸地,她好像不再是以前那位經常記恨老師,甚至一聊起這件事就瀕臨崩潰……原來「見苦知福」,也能對治怨念。

「以前要忘忘不掉,現在想又想不起……」小學畢業後,雖然內心糾結數十年,但她再沒見過那位老師;當年家境差,也沒錢購買畢業紀念冊,更無處可翻找回憶;但如今也能感恩他了,因為羞憤感驅使她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更好的媽媽」。

她也從自己的心路歷程體悟到,即便當年那位曾傷了她的導師,在校時頗受師生稱許,卻也不一定就能幫助所有孩子;「我想,教育理念以及施教方式適合的人,才是真正能助益我孩子的好老師!」這也讓陳麗珍的親子教育跟著倒吃甘蔗、漸入佳境。

二十多年志工路,當年心中那位小女孩,不知覺間成熟了許多,談起往事微笑以對,不再有無謂的情緒漣漪。驀然回首,陳麗珍原諒了記憶中那位老師,她選擇與自己大和解。

 

嬌小身影的奔波、遠親不如鄰人的就近關懷,長街陋巷就是陳麗珍的修行路。

Q&A 用眼睛聽,用耳朵看

眼見不一定為憑,更要深入傾聽;
鼓勵對方向善很好,但不要給予壓力。

問:常聽慈濟志工「家訪」,關心個案一定要去他們的住處嗎?

答:訪視志工到新提報的案家「初訪」,一般來說不會約在外面,而是到案家評估,希望能清楚家境實情,做出比較有效的補助。通常會是四、五人同行,可以綜合意見,避免流於一人獨斷;也會穿著制服,代表慈濟來訪。

初次到訪,彼此互不認識,不太可能一下就分享目前的匱乏,志工只能先觀察,鼓勵對方敘說,而不是親眼看過就認為是真實的。好比說,感覺對方住宿環境很不錯,為什麼會需要幫助?進一步了解後才發現是朋友知道他們生活艱苦而暫時借用,或者是壓低租金。

有些案家空間狹窄,甚至連坐下的位子都沒有,真的不適合太多人訪視;有的案主覺得家裏太髒亂,或是有別人在家,暫時不想讓人拜訪,我們也會理解,稍後再聯絡關懷。

不過,若案主能信任志工,同時也有其他顧慮時,我們也會隨順。曾遇過一位新移民婦女,她的先生意外往生後,留她獨自撫養兩個女兒;電話中她小聲跟我說:「師姊,你們可不可以不要穿制服來?來的人可以少一點嗎?」我們尊重與配合,不希望造成對方的困擾。總之,在與人對談互動中,盡量互信,彼此坦誠,這樣我們也才能幫得上忙。

訪視結束後離開,志工們會交流彼此的看法與見解;例如案家的收支、健保、房租等基本開銷情形,再討論怎麼幫忙為妥,是先針對醫療需求解決?或者是繳清欠款已久的健保費或房租?還是補足孩子生活費及學雜費……

這些問題,志工都需一一分析釐清,畢竟案家眼前有許多的苦處要面對,我們沒辦法全數提供金錢補助或協助。但是,吃住問題是最基本的,沒地方住或吃不飽就無法安頓身心,最重要的還是要讓他們生活穩定下來,再設法協助他們尋找更多社會資源。

 

問:小學時因為貧窮,心靈受到創傷;對於日後所致力的訪視工作是否有影響?

答:有次我們去陽光之家關懷,有位志工的朋友同行,對個案提到類似「你要怎麼樣才會比較好看」等話語,也許他是指穿著搭配方面,儘管只是單純的善意,但聽在顏面或肢體傷殘的病人耳裏,就可能很在意了。下次再去拜訪時,那位傷患問我,自己今天這樣穿有沒有比較好看?我聽得出來,他有將上次那話放在心上,內心就覺得很不捨。

我們在初次接觸某些案家或傷患,嚴重程度難以想像,無論是表情或者話語更要將心比心;有些個案的處境,是連「加油」的話語都不一定適合講;「我就是這樣,你要我加什麼油?」遭遇意外或受傷已成事實,若鼓勵的方式不是對方能接受的,甚至會變成二度傷害。

每月去陽光中心探訪慈濟個案時,我會先去找社工聊聊,了解案主的身心現況;若遇案主需要手術植皮重建時,也會特別了解是否有術後臨時看護或其他需求的困難,可以先提出來讓志工評估。

訪視需要謹慎面對,而非隨意漫談,畢竟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若案家被傷到或放在心上很久,那就不好了。

 

問:曾經遭遇過「想要給的不是對方需要」的處境嗎?

答:我們關懷過一位患有小兒麻痹的案主,五十多歲的他本來是位街友,經人提報後,我們訪視評估,陪伴他找到租屋,每月補助他生活費用,也邀他一起來做環保,中午順便就在環保站用餐;有多餘的菜再給他帶回去,至少可減少部分生活開支。

有一天,我們前往家訪,他臨時有事外出,獨留友人在他家等候;聊天時,我們才知道,案主了解我們的求好心切,希望他戒掉檳榔、菸酒等習慣,但他一時做不到,就覺得壓力很大。我後來回想也恍然大悟,為何每次我們過去都見他戴口罩,還以為他又感冒了,原來是他怕我們聞到他滿口的菸酒檳榔味。

這件事讓我警惕,若我們的期望變成他的壓力,讓他感覺「希望我們下次再來時,能看到你的轉變」等等,會讓他面對志工時無法放鬆,那終究是不太好的。我們陪伴著案家,有些期待其實「點到就好」,畢竟我們要尊重案主的選擇,更沒權利要求人家改變什麼。

 

問:助人工作壓力不小,即使盡力而為也很難完美,如何調適這種心情?

答:有人問過我,志工陪伴案家到底要多久?或什麼時間點會中止經濟補助呢?但其實關懷一個案家到自立,並不容易,有時要很多年;當然,我們並沒去想什麼是「成功」,只希望他們能回復正常生活。

有時面對精神疾病患者,我雖想建議他們就醫,但有的人缺乏病識感、或不願承認自己生病、不想去面對這問題,即使志工想陪他們看診也很難。或個案家庭中,不只一人有精神狀況或自殺紀錄,往往會產生負面循環,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改善的。

早年陪伴案家時,有時我會較直接建議對方怎麼做,但後來覺得一個人總要親自走過才有體悟、才有成長。現在,除非與案主已有長期「搏感情」的基礎,我才敢明白講些較重的話;但儘管有直言與建議,我也不會介入案主的決定與選擇,畢竟那是對人的基本尊重。

而即使評估案家現況差不多已可自立時,就再多關懷、緩衝幾個月後再停扶為妥,才不會讓案家生活條件接續不上,很快又走回需長期經濟補助的處境。

 

二○一三年農曆新年前夕,慈濟志工們響應陳麗珍所住的中山區埤頭里掃街活動,一起動手清掃街道,還社區一個乾淨的道路。(攝影/曾芳榮)

 

Q&A 這輩子很值得

家庭主婦的世界不只限於三房兩廳,時間調配得宜,
助人同時在幫自己,這輩子真沒有白來。

問:艱苦人很多,要如何找到他們,並妥善協助呢?

答:慈善應該要跟鄰里資源結合,畢竟遠親不如近鄰,我們就在生活範圍裏好好經營它。像我住在中山區雖然很久了,但不可能知道所有的暗角,所以主動跟里長、里民提及,若有需要關懷的獨居長輩或是貧困家庭,歡迎提報給慈濟。

我在巷口旁的騎樓空間設置了週日環保點,運作將近十八年,歡迎社區民眾將回收物拿過來;慈濟推動環保,重點不在回收多少東西,而是希望多募一顆善心,呼籲大家疼惜大地,同時也可減少社區垃圾。我也請里長留意,若有里民依賴資源回收維生,請記得跟我們說,因為他們可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有體力能長期做回收嗎?收入夠生活使用嗎?

我們寧可以拾荒維生的老人家,一起來慈濟環保站「做健康」,而他們的生活費,則由志工評估後提供協助。

像一位七十多歲的阿嬤,年輕時因家暴與先生離異後就獨居,撿紙板及銅線變賣;前陣子她雙腿腫脹、行動不便,還住在公寓二樓,上下樓很辛苦,加上老人家較愛惜面子,多利用半夜外出做回收,實在很擔心她的安全。

我請阿嬤別再拾荒,與志工家訪後由慈濟提供生活補助,若還有好心人送回收物放在樓梯間給她,我會請環保志工開車來運走,避免造成鄰居困擾。定期關懷時,也發現阿嬤沒牙齒,就請慈濟人醫會牙醫師協助裝置全口假牙,老人家也才能好好吃東西,補充營養。

 

問:您兼顧家庭與志工二十多年,如何兩全其美?

答:以前我認為,自己只是個家庭主婦,三房兩廳的家就是我的世界。接觸慈濟後,才感覺到將逛街、東家長西家短、打罵小孩子的時間節省下來,其實可以做很多好事,而且一樣能將家庭顧好。

這二十多年來的志工路,讓我感覺這輩子沒有白來。除了對外做好事,期間學到的精神和觀念,是金錢買不到、繳再多學費也不一定學得到的寶貴人生課程,改變了我的親子互動和夫妻相處模式。

即使白天忙於志工,我也利用晚上做家事,避免家人覺得我忙於幫助貧病案家整理居家環境卻忽略家庭,這樣也是不妥的。總之,時間是可以調配的,家庭主婦的人生,不一定只能守著一個小家庭,也能照顧更多家庭。

 

雖然只讀完小學,並通過函授課程取得國中學歷,但陳麗珍勤快學習。她每週二在慈濟臺北分會值班,指導志工們使用慈濟電子書。

問:您是訪視志工也是個母親,如何照顧案家的子女?

答:我們若想和案家的孩子談心,除非關懷陪伴的底子已經很足夠,才有可能達到。我們可以嘗試從日常生活起居慢慢關心,讓孩子能接受我們,願意和我們講話,然後才能慢慢地切入內心。

有些時候我們來到案家,孩子一回家就關進房裏,沒什麼機會跟他們對話;假使房門沒關上,在離去前,我多半會主動喊一下:「帥哥,我們要走囉,希望下次再來時,可以跟你聊聊喔!」

以我自己的教養經驗,感覺到孩子在叛逆期或出現狀況時,應該是去看背後有哪些原因造成他的表現,而且肯定不是一兩天形成的;身為父母也要學習反觀自省,畢竟孩子會有樣學樣。

有時候改變孩子還簡單一點,反倒是想改變父母才困難;但往往父母改變了,孩子就容易跟著改變,因為「大人就是孩子的模」。

 

問:您擔任慈濟「懿德媽媽」十多年,陪伴過許多慈濟的孩子,從中獲得了哪些教育啟發?

答:在慈濟學校當懿德媽媽學習到的經驗,其實最終還是回饋到我自己的親子互動上。

我曾是很權威型的媽媽,對孩子的日常生活要求很嚴謹,例如,拖鞋該擺哪兒就擺哪兒,若有不從,動輒打罵。當兒子太晚回家,我立即大聲責備:「為何那麼晚回來?為何不先打電話回家?」完全沒有考慮到要「關心在先、責罵在後」才對。

當我跟學校孩子互動時,講起話來很小心,深怕傷害到他們。我反思,為何對待自己的孩子卻沒這樣的貼心與顧慮? 所以我改變自己,多鼓勵與多關心,久而久之跟兒子變得比較能溝通。有時他逾時晚歸,我因擔心而在客廳等候,但試著調整口氣:喔,你終於回來囉,會不會很累?要吃點東西或是先去梳洗?好晚了,明天還要上課,有事不妨明天再說吧……

心急時的口氣一定不好,甚至於事無補,不如先關心再說;身為父母,也需要學習成長。兒子雖然讓我頭疼過,但我很開心他現在有什麼事,都願意跟媽媽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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