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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祖師——漢傳禪宗初祖
  品味祖師故事的不朽智慧
  祖師何來?
  諸物三問
  達摩降伏六宗
  有為之善,非真功德
  皮、肉、骨、髓
  化繁為簡:「理入」與「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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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為之善,非真功德

相傳梁武帝曾作〈菩提達摩碑〉,文中追憶與達摩大師的會面:

見之不見,逢之不逢,遇之不遇;

今之古之,怨之恨之。

簡言之,他悔恨自己不契祖師用意。關於達摩與梁武帝會晤論禪,可見於《壇經》、《歷代法寶記》、《祖堂集》、《寶林傳》及《景德傳燈錄》等史書。

成書於西元七七四年的《歷代法寶記》,提到梁武帝與達摩大師兩人初見之時,梁武帝問大師,他從南天遠來,究竟帶著什麼佛法教義來度化中土眾生?沒想到達摩卻說一個字都沒有——

梁武帝出城躬迎,昇殿問曰:「和上(尚)從彼國來,將何教法來化眾生?」

達摩大師答:「不將一字教來。」(梁武)帝又問:「朕造寺、度人、寫經、鑄像,有何功德?」

(達摩)大師答曰:「並無功德。」

(大師接著)答曰:「此乃有為之善,非真功德。」武帝凡情不曉,乃辭出國。

梁武帝親自迎接達摩大師後,接著升殿請益,首先關心的便是:「大師您這次來到中國,是帶著什麼樣的佛法教義,來度化中土的眾生呢?」梁武帝預設祖師應當攜帶特定經典、教義或文字而來,沒想到大師說:「我一個字也沒有帶來!」亦即沒有攜帶任何的經書文字。

達摩表面上看似不崇尚語言文字,而背後的意思則是傳達:佛法的修習,不能只局限於紙上經卷;佛法的真諦無邊廣闊,是直截了當的呈現,怎麼會是梁武帝認為某一種特定的「教法」就能傳授的呢?

梁武帝接著詢問:自己當上國君之後造寺度人、抄寫經書、鑄造佛像等種種推廣佛教的「善行」,有沒有什麼功德呢?梁武帝會這樣詢問,顯然是對自己即位以來尊佛的舉措十分自滿。然而,大師的回答出乎君王意料:「您沒有功德!因為這是刻意為之的善行,不算是真正的功德。」梁武帝作為凡夫自然無法通曉其中的深意;於是,達摩大師告辭後離去。

關於梁武帝與達摩對「造寺、度人、寫經、鑄像」的應答對話,在《壇經》中亦有記載,透過韶州刺史韋璩向惠能詢問來呈現。宗寶本《壇經》的原文是:

公(韋璩)曰:「弟子聞達磨初化梁武帝,帝問云:『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設齋,有何功德?』達磨言:『實無功德。』弟子未達此理,願和尚為說。」

師(惠能)曰:「實無功德,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設齋,名為求福,不可將福便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

師又曰:「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為功德。內心謙下是功,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若覓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敬;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為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與功德別。武帝不識真理,非我祖師(達摩)有過。」

依據上引的《壇經》來看,首先,韋璩刺史問道:「曾聽說達摩祖師在度化梁武帝時,梁武帝曾經問達摩說:『我這一生建造寺廟、度化僧人、布施財物、設齋供養,做了這麼多事情,有什麼功德呢?』達摩回答:『並無功德。』弟子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請師父為我開示。」

惠能說:「梁武帝做這些是沒有功德的!韋刺史您不要懷疑達摩大師所說的話。梁武帝心中存著邪見,不知曉正法。建造寺廟、度化僧人、布施財物、設齋供養,這些叫做追求『福德』,不應該將追求福德來當作功德;所謂的功德,是在於體悟法身中的佛性,不在於做一些可以修得福報的事。」

惠能進一步對於「功德」進行闡釋:「發現自身具備的佛性是『功』,除去煩惱、實踐眾生平等就是『德』;念念之間沒有滯礙,經常能照見本性,並且運用佛性真實的神妙變化便稱為『功德』。進一步來說,內心謙卑不傲慢是『功』,表現在外的行為合於禮是『德』;從自性中建立的萬法皆是佛性的顯現是『功』,內心絕離癡愚妄念是『德』;不離自身佛性是『功』,能應用自性又不受雜染是『德』;若是尋覓功德法身,只要依照這樣去施行,便是真正的功德。只要是對於功德透徹了解的人,便不會有輕慢的心,並且會對普遍的人秉持敬重的態度;如果心懷傲慢,不能斷除對自我的執著,就不會有『功』;如果自性虛妄不實,就不會有『德』。這是因為,若心中只想著自我,便會自大且常輕慢一切的緣故。善知識(指韋璩)啊!要能時時刻刻不斷地想到佛法,這就是『功』;心念和行為都能平穩正直,這就是『德』;自己能體會、領悟佛法是『功』,自己能實踐真如是『德』。所以,善知識啊!要明白功德是從自身本性去找,而不是靠布施供養去求來的,這就是『福德』與『功德』的差別。梁武帝不瞭解真理,並不是達摩祖師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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