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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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醫生就是自己的「心」
──充分自我祝福的陳乃裕
◎張瓊齡
曾罹患舌癌的陳師兄,於病業現前時,
以智慧將逆境化為增上緣,而得海闊天空的心靈世界。
最近他常對人說:
希望下輩子能當個無「業」遊民──
盡此業報身受盡諸業,來生無「業」纏身,
做個歡喜菩薩「遊」戲人間!




路過南陽街的時候,到裡頭繞一繞,順便看看各家補習班推出的王牌師資
陣容,要重複看見「陳乃裕」這個名字,並不是件困難的事;在熙來攘往
、行色匆匆的學生群裡,挑幾個較年長的問問,若他們恰是「陳乃裕」的
學生,也用不著太驚奇──這條街上,每年準備插班大學,及投考技學院
的考生中,有兩、三千人是慕「陳乃裕」之名而來的。

他是補習班裡的教書人,一星期總有個七、八十堂課。台北四點半下了課
,趕五點二十分的班機到高雄,赴六點半的課,上滿十二堂,再乘第二天
晚班的飛機北返。

日復一日,沒有所謂的假日,更沒有休閒娛樂,這樣忙碌、緊湊的生活,
恐怕「生病」是件最奢侈的事。然而,陳乃裕師兄,就在從沒有空檔中,
硬抽出來的空檔裡,知曉了慈濟、接觸了慈濟,在愛與被愛之中,感受慈
濟、參與慈濟,又在他生命中一段難得的「奢侈」時光中,於病中深刻地
品味了佛法的深邃。

與慈濟這段深深的福緣,每一想起,依然教他胸口沸騰,不能自己。


心念常在回饋


「幼年時,家中是一級貧戶,也曾經蒙受他人的濟助,長大之後,常思回
饋之意;說起來,佛教與我產生淵源,還是起於寺廟的慈善救濟。」陳師
兄回憶著。為了護持當年濟助過他的那座道場的修建工作,他特地寫了三
本微積分方面的著作,將版稅捐出。

圓滿此事之後,每年再版的版稅,日久累積下來,也成一筆可觀的數目,
在第一次與慈濟照面時,師兄便用這筆款項,圓滿了一間病房,做為見面
禮。

民國七十九三月中旬,在中央日報上,一篇分作兩天連載的「萬頃福田萬
人耕」,吸引了陳師兄的眼目,「看到這篇報導,我大為驚訝:台灣竟然
有『慈濟』這樣的團體存在,而我卻一無所知!」透過這篇文章,間接得
知了慈濟團體的美好、證嚴法師的偉大,使他產生了參與的心念。

隔天到班上,適逢期中考,先請助教代理監考,他就到辦公室,撥了一通
電話到台北分會,表明想了解慈濟的意願。「我非常忙,想在一個早上完
成一切動作,你們能不能派一位委員帶我去花蓮?來回機票由我付。」當
時,他是這麼對靜琡師姊說的。

「花蓮也有我們的委員哪!我們可以請當地的委員接待你。」

隔天,乘著早班飛機,他飛抵花蓮,果然,有位女士手持慈濟月刊做為信
號──那是雅美師姊。「其實,師姊和我搭同一班機,只是她搶先一步到
出口等我。」

他們先參觀了護專,隨後來到慈濟醫院。

從那篇報導裡,陳師兄知道第一期工程已經完成了,待他親眼見到慈院,
心中百味雜陳──只因上人曾說:第一期工程的磚塊,塊塊都是十方善士
的愛心結晶,若是心血可見,塊塊都有上人的心血。「結果呢?第一期的
工程都完成了,但是,這裡沒有一塊磚出自於我,也沒有一包水泥、一包
沙是我的……」當下,他深覺不可再遲疑,務必及時趕上。除了將攜來的
三十萬元圓滿一間病房,並且表示,在一年之內,就可以圓滿榮譽董事。

他當時的構想,是將年收入的四分之一,按月分批捐出,每回金額不等;
之所以採取這樣的方式,乃是慮及時機尚未成熟,不願家人因此心生煩惱



很忙,卻很有心


「我沒有什麼閒暇時間,只能說自己很有心。」北返之後,為了收聽慈濟
世界,他效法上人的精神,惕勵自己早起;而道侶、月刊,則是必然要抽
空詳讀的精神食糧。每月初,師兄更是乘著繳交功德款的機會,吸收法寶
。「從補習班下課,趕到雅美師姊家,通常是晚間十點多了,一談慈濟,
不到十二點、一點多,是無法罷休的。」說著說著,師兄顯得法喜充滿,
「那時候,真的是求法心切,也沒去多想,是不是會妨礙了人家的生活作
息。」

那麼晚才回家,太太豈不掛心呢?

原本師兄能夠給予家人的時間就不多,認識慈濟後,又把時間撥給慈濟,
太太難免略有微詞;然而,由於知曉慈濟是個美善的團體,也沒有什麼理
由不讓師兄參與。「因此,早期她的態度是不反對亦不鼓勵。」

在這樣的情況下,師兄有時得「偷偷做慈濟」,平日布施較大筆的款項時
,也不敢讓師姊知道。如此小心翼翼,不過是想在慈濟以及家庭這兩個最
愛之間,取得適當的平衡點。誠如師兄所認為的,「做慈濟,如果做得讓
家人心生煩惱,那是自己的智慧不夠。」

八十年八月份,授證成為委員後,師兄的生活,依舊被滿滿的課程佔據,
可是隨著委員身分而必然要擔負的任務接踵而來,怎麼辦呢?

「還記得陳麗珠師姊來電,要找我去助念,偏偏我不在,陳師姊就對我太
太說:『既然你先生是委員,他的事就是你的事,你替他做吧!』當時太
太驚得花容失色,心裡直怪我拖她下水,眼前又推卸不掉,只好硬著頭皮
去了。可是,我一直記得,她助念歸來後,那付欣喜的模樣。」說起這段
往事,師兄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此後,每遇勤務,師姊們都不找陳師兄,直接找他家師姊了。透過親身參
與各項活動,她真正認同了慈濟,而師兄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慈濟。

「大陸賑災義賣活動,我考慮著是否要請假前去支援,師姊提醒我,不能
讓學生覺得老師為了慈濟,不顧他們,這樣反而壞了慈濟的形象。」左思
右想,終於想到每天中午十一時五十分到下午一點半的午休時間,可以好
好運用……

陳乃裕師兄,是這樣做慈濟的。


舌頭上的小傷口竟是惡性瘤


去年五月下旬,他不慎踢到音響擴大器,足部竟然腫脹得無法行走。赴醫
就診之後,醫師初步診斷是細菌感染,必須住院進一步觀察治療。

「我一聽,心想,這下麻煩可大了!我一星期有七、八十堂課要上,總不
能把學生放在一旁不管啊!」然而,醫師既然判定得住院,那是非住不可
了。當時同修師姊又想起師兄舌頭破了個洞,十幾二十天來,都沒有痊癒
,就請醫師也順便看看。

師兄常年睡眠不足,嘴裡破個小同,總以為是因為「火氣大」,反正要不
了一、兩個星期,便會自行痊癒;而這一次舌頭的傷口,既不痛也沒什麼
感覺,自然沒把它放在心上,要不是因著腳傷,也不可能為這小小的傷口
上醫院的。

然而,醫師一看陳師兄的舌頭,就知道不太對勁,要他隔天到耳鼻喉科做
切片檢查。

檢驗的結果要一星期才能確知,在醫院住了兩三天,打了抗生素消退腳腫
之後,師兄也就出院回家了。這短短的住院期間,有位師姊因事打電話至
陳府,得知師兄住院的消息,探知原委之後,於檢驗報告出來當天,邀集
七名委員到師兄家裡,探問詳情。

根據報告,醫師毫不遮掩地宣告:是舌癌。

「當下,我師姊面色慘白,不知所措;然而,我心堜白,這是業障現前
。我只有一個想法,既然業來,便歡喜承受,也幸有此業報身,才能消所
造之業。」

因此,師兄並未被這個檢驗結果嚇到,依舊是紅光滿面,面不改色。在場
幾位師姊們建議他不妨多跑幾家醫院檢查,以確知是否誤診。「當時,我
心中起了這樣一個念頭──回慈濟醫院,回到我們自己的醫院看!」


面對病痛,充滿感恩


在雅美師姊陪同下,他們回到慈院。耳鼻喉科沈宗憲醫師一看,就知道情
況了,「他告訴我,不管要在那家醫院治療,一個原則就是趕快處理。隨
後,他要我盡快到地下室腫瘤科看門診。很湊巧,我掛到了當天最後一號
;在等待的空檔中,我去排隊等候做電腦斷層掃瞄。做斷層掃瞄原本要先
安排時間,況且當天機器又正好在維修,多虧雅美師姊去拜託工作人員,
希望能幫我們調配時間。兩個小時之後,我真的去做了掃瞄,更巧的是,
當天下午正好有耳鼻喉科與腫瘤科會診,幾位醫師都在,可以為我做會診
──這一切,是多麼殊勝的因緣!」

「會診之後,我告訴沈醫師,決定在慈濟醫院做手術,當時我所抱持的想
法是:即使是做試驗,也要讓我們慈濟醫院的醫師來做。」

就在會診當天,決定六月四日為開刀日期。

這次手術的主刀是沈宗憲、簡守信兩位醫師。陳師兄舌頭的肌肉在手術中
,切除了二分之一,醫師們巧妙地以陳師兄腳掌的肌肉來填補舌部的肌肉
,再以大腿的肌肉,來補腳掌的缺口,而大腿的肌膚,則以植皮手術恢復
。整個過程精密繁複,自早上八點多送進手術房,歷經了十三、四個小時
,於晚間十點多才從恢復室出來。

「我六月一日進慈院,二十六日出院,這段期間,同修師姊一直在醫院照
顧我,孩子們則請家堛漲悀H家代為照料。令人感念的是,翁千惠師姊三
天兩頭便往我家媔],買菜時也連帶買了孩子們的份……」提起這段插曲
,感恩之情,更加洋溢在師兄的聲色之中。

北返後,在台大醫院掛門診,做追蹤檢查,他仍是指名找簡守信醫師。當
時簡醫師在台大有特別門診,排在師兄身後等著掛號的人問他何以指定這
位醫師?師兄理所當然地說道:「他是慈濟醫院的醫師啊!」那人聽了,
便說:「那麼我也要掛這位醫師。」


認識慈濟是福緣


去年十月二十八日上午,在台北分會,剛剛結束了慈濟榮董會北區委員的
行前會議,下午便要前往台南趕赴上人在成大的演講會,仍在調養恢復中
的陳乃裕師兄,語音清晰響亮,並不需要特別費心傾聽,「一般來說,舌
頭切除一小部分,說話就會很不清楚,而我在切除了二分之一的情況下,
竟然還能夠把話得這麼清楚,連簡醫師也認為不可思議。」

目前,除了例行的追縱檢查之外,陳師兄的身體狀況就如往常一般,沒有
任何後遺症。

「我覺得能加入慈濟,是有福的人,不管是委員、慈誠隊員,還是榮譽董
事,都是和上人有很深的緣。回想我與慈濟的這段因緣,也只有『福緣』
兩字足以形容。」

「或許是因著這樣的福緣,讓我能夠在菩薩道上種福田,使我在業障現前
時,得以重業輕受。」

在無常現前以及過後的這段日子堙A陳乃裕師兄深刻地體認到,逆境乃是
增上緣──在消業的過程中,若是勇敢地、寧定地去面對一切,將促使智
慧越發開啟;越爬越高的結果,就是海闊天空,一望無際的景象盡收眼底



上人說:多為自己祝福


住院的前一天,師兄伉儷及雅美師姊先入精舍拜見上人。雅美師姊告訴上
人陳師兄的狀況,上人說道:「多為自己祝福;既然回來慈濟醫院,就聽
聽醫師的指示。」

「上人的話,經常是不輕不重的,但是,我們若仔細地品味,就會越發甘
甜。」陳師兄說:「上人這兩句話,如果加以思考,其實有很深的層次蘊
含其中。」

「通常,我們一有病痛,總會往壞處想;本來病痛是身體上的,往壞處想
的結果,是連心也一起痛。一個人的病是三分生理、七分心理,如果連心
都病了,生理要痊癒,就比較麻煩。多為自己祝福的意思,就是提醒我們
:不要讓心也病了。」

師兄認為,為自己祝福,最直接簡單的方式,就是多念佛,心無雜念,自
然寧定。「一念心照顧好了,身體的病痛就交給醫師去處理。」

「我常想,也許癌細胞人皆有之,只是有福的人能夠及早發現、及早治療
。然而,無福的人也並非絕無生機,上人曾說過,願有多大,力就有多大
,福也就有多大;雖然無福,卻可發願,仍可隨分隨力去發揮人身功能來
植福。」

師兄表示,參加慈濟是福緣,以他自身的遭遇為例,種種有福的現象都是
可以感受得到的。


感恩法親慈心護念


「還有一個極大的福分,也就是上人的關心。雖然,上人只給了我兩句話
,但這件事就已經擱在他的心上。開刀當天,上人在台北,然而他特別關
照雅美、靜晹師姊來探問我的狀況,並慰問我家的師姊。當兩位師姊搭晚
班飛機北返時,我尚未被推出手術房,上人還特地打電話到醫院,詢問我
的消息。」

以自己當老師的經驗,陳師兄深深明白上人要面對那麼多人,要為每個人
個別開示,實在是沒有空暇的時間。「我知道上人非常忙碌,因此不敢隨
意去找他。有一回,我在講經堂堙A德宣師過來問我,為何沒去找上人,
這才明白,原來上人還在關心著我,還記掛著我的事……」

由此,師兄深深感覺到,上人對弟子的關心,是隨時隨地,無所不在的。
「如果,我們真要減輕上人的負擔,就顧好自己的一念心,不要再造業,
因為業障要以何種方式現前,我們並不確知,不要讓上人為我們擔心。」

「自我開刀以來,不論是開刀當天、住院期間,或是出院返家休養,這些
日子,不斷有委員、志工前來探望,給予慰問,並對家屬心理建設。這種
法親,勝過世俗的親屬關係,也是可以具體感知的!」

由於平日在課堂上常對學生說起慈濟,鼓勵他們到慈院參加志工。去年暑
假,大專志工之中,還真的有師兄的學生,向人探問師兄的現況。


歡喜受苦,不增不減


說起病後的感覺,陳師兄以「不增不減」來表達他的體悟。「業障有生理
與心理兩種,心理的業障,譬知貪、瞋、癡等雜念,卻與人吵架等等。當
其現前我們可憑己力趕快去除;若是生理方面,也就是身體上有了病痛,
就要找醫師,交給醫師處理,因為他最了解我們的生理,一切就聽醫師的
話。」

「生理有病痛的時候,就已經是減了,要加入什麼成分,才能不增不減?
以我來說,我透過念佛、看佛經,把心念照顧好,在智慧上有所增益,兩
相平衡之下,正是不增不減。」

「從前,因為非常忙碌,只能在車上聽錄音帶、早起聽慈濟世界,另抽出
零碎時間來看慈濟道侶和月刊。」然而,上人出版那麼多的著作,師兄卻
沒有辦法詳讀。在無常現前的這段期間,他正好可以吸收法寶,「這也是
不增不減。」

「過去,我汲汲營營,疲於奔命,以賺取世間財;如今在休養的這段期間
,我才能夠真正參與慈濟的種種活動,認識每一位從前『只聞其名,不知
其人』的師兄、師姊,現在,我所賺的是功德財,也是不增不減。」

補習班方面,一再探詢陳師兄何時能再回去上課,他一一以休養為由,予
以安撫,實在盛情難卻,只好接下一個班,其餘時間,都是慈濟的。

這位集委員、慈誠隊員、榮董於一身的慈濟人,也是慈濟教師聯誼會的成
員,目前正配合慈育隊四處現身說法。上個學期,他更應南港國中輔導室
之邀,擔任起該校的榮譽輔導老師。


來生願做自在的無「業」遊民


「『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這是上人在『自在紅塵』說過的話,近
來,給予我極多的啟示──由於心造業,才有業風產生,而我們的身體如
樹一般,便因承受業風而搖動;業風是無形的,要用心才能感受得到。既
然造了業,定然會有業障要去面對。我很慶幸,有這個業報身以受業、消
業;有病苦並不可怕,這正是消業的大好機會。」

最近,陳乃裕師兄常對人說起,希望下輩子,能當個無「業」遊民──盡
此業報身受盡諸業,來生無「業」纏身,做個歡喜菩薩「遊」戲人間!

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