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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溯源,歷史重建
《關懷台灣原住民專題報導》•之4


※之一

原報
──全世界唯一的原住民自辦報刊

◎謝寶慧


面對日益嚴重的人口流散與文化流失問題,
原報希望重現部落文化,
並以原住民為發展主體的觀點,
重建原住民的尊嚴



台灣是個多元化的島嶼,更有為數不少的族群以其歷史面貌、生活方式,
蘊育了台灣的島嶼文化。原住民以天人合一的襟懷來看待這片生於斯、長
於斯的土地,他們豪飲山林郁秀的靈氣,傳承祖先賜予的不滅血脈,他們
是天地、自然的子民。

然而隨著政治、經濟的演變,這群大自然的子民與整個社會脈動卻愈離愈
遠,強勢和弱勢文化於焉產生。

為了在加速變遷的環境中,從平等互敬的立場,挽救原住民文化與即將瀕
臨解體的山地社會體系;為了能從以原住民為發展主體的觀點,用原住民
的眼睛來看世界,重建原住民族的尊嚴──民國七十八年十一月十八日,
一群原住民知青所創辦的「原報」誕生了。


全世界唯一的
原住民自辦報刊



「過去原住民從來不曾被尊重依自己傳統體制管理自己的族民,因此,如
何建立符合自己文化的自治社會型態,也就成為今後大家必須接受的挑戰
。」

「目前台灣社會,已具有創新文化的可能與良好契機,但原住民的地位,
以及參與治理這個國度的機會仍有限,因此創造一種適合此間特殊生活條
件,而能夠滿足此間特殊性質與精神需要的文化,無疑的,又是我們不得
不承擔的責任。」(摘自原報創刊詞)

以「尋回台灣歷史的真貌,重建原住民族的尊嚴,開創台灣多元的文化」
為宗旨的原報,是目今全世界唯一原住民自辦的報刊。自創刊以來,針對
當代社會制度與現象作深刻的反省與批判,也是一份真正屬於原住民社會
的刊物。除了報導相關的原住民新聞、專論、文學、史話傳說,還有原住
民的心聲園地──民族論壇。

歷時三年多的原報,中間曾因資源的不足和人事的變遷而停刊過,目前則
由去年剛從軍中退役的魯凱族知青台邦•撒沙勒(漢名:趙貴忠),負責
整個刊物的編輯與發行。


回返生命家園
重建部落文化



民國六十六年撒沙勒自舊好茶國小畢業,由於政府鼓勵村民走向現代化生
活,因而全村遷移至新好茶,他也就成了舊好茶的「末代學生」。離開舊
好茶,一走,便是十五年。

他將歷經的生命分成兩個階段:前十五年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與天地
、日月星辰共存的自然生命,那造就了他在森林部落成長的完整人格;後
十五年,他遊離在城市,遭受異樣甚至歧視的眼光,他把自己形容為「城
市獵人」,穿梭在車水馬龍的高樓大廈間,不知在搜尋什麼?而在虛空的
虛空背後又還有什麼?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原鄉情懷,讓這位擁有台灣大學高學歷
文憑的青年,毅然重回生命家園的行列」。

面對各個族群嚴重的人口流散與文化流失問題,他意識到原住民真正的生
命力應是根源於部落,因此他打出了「原鄉戰鬥,部落出擊」的口號,希
望能將原報定位在部落主義上,重現部落文化,以重建部落作為原住民運
動與再生的起點。


扮演與漢族文化
溝通和相互認知的橋樑



一九九三年為聯合國制定的國際原住民年,原報有三項重點工作:(一)
重建舊好茶部落:以回鄉作為終極關懷,希望知青回到自己初起的原點,
發掘生命的力源所在,並規畫一份屬於真正原住民部落的生涯藍圖;(二
)搶救大、小鬼湖與大武山自然生態保育行動:擬在春假期間,安排小鬼
湖知性之旅,藉著先民神話與自然資源的保護觀,配合淨山活動,從而塑
立生態保育的典範;(三)部落草根組織的訓練。

原報的發行也許只是一個方式,透過多項活動的舉辦,期能藉原報傳遞原
住民再教育的理念,以匯聚更多的原住民精英,對原住民的歷史發展、來
源解釋、原住民的未來等,呈現多元化的展現;甚而扮演與漢族文化溝通
和相互認知的橋樑。

原報目前發行一千五百份,雖採訂閱方式,但實際訂閱者卻不到二百人,
一般多為贈閱,「這是一項資訊的傳播。」撒沙勒堅持地說。由於原報是
全世界原住民唯一自辦的報刊,撒沙勒希望有一天能以原住民母語代替現
有文字,發行有聲書、錄影帶,朝向多樣化的發展。


對大地、自然與群己間關係
重新定位與體認



「關心原住民的朋友們對於我們的支持,就是原報永續存亡的關鍵。」撒
沙勒道出原報所面臨的三項困境:「一是經費,二仍是經費,三還是經費
。」「關懷原住民不全是我所有的生命重心,我覺得關懷別人是救贖自己
的起點,每個人都應對大地、自然和群己間的關係,重新定位與體認。」

文化工作者的定位在那堙H透過自省與反思,有時自問能為大時代、大環
境做些什麼?答案也許令人沮喪,但是「有奮鬥、有耕耘,就有希望,不
做的話,則一點希望都沒有。」撒沙勒說。

午夜,萬籟寂然時分,讓人可以靜靜數息呼吸的脈動聲;一種呼喚,且讓
我們靜靜傾聽來自台灣本土文化──原住民「人民、土地、尊嚴」的生命
躍動之音!




※之二

台灣原住民人文研究中心 
由文化基層重建再創自信


◎林秀美


原住民文化運動者瓦歷斯•尤幹成立「台灣原住民人文研究中心」,除了
個人將觸角深入到務實的田野工作與部落史的撰寫外,更朝向培育原住民
人才、結合部落文化工作者、建立台灣原住民文化運動的基礎工程邁進。
他堅信只有一步一步紮實地從文化底層出發,建立原住民的信心,才能在
未來共同分享社會的果實。



台灣原住民人文研究中心,簡稱「人文中心」,由「獵人文化」雜誌(一
九九○•八月──一九九二•八月)於一九九二年十月一日改組而成立。

「人文中心」成立的宗旨,一在雜誌型態已無法因應現化社會快速變動之
壓力,二在台灣原住民各項議題的解決,已進入到超越口號吶喊、訴求痛
苦的階段。因此,唯有創造人民的力量,才足以抵禦物質文明的侵蝕,唯
有人力資源的不斷開發,才是承續美好而富有意義的美學價值與精神價值
的保證。


搶救原住民部落歷史


這個位於台中豐原的「人文中心」,工作項目內容大致如下:

1、設置人文資料中心──文獻、圖書收集、資料建檔、資料庫。2、建
立台灣原住民簡史──文獻資料收集、記事整理、部落史。3、出版。4
、原住民社會關懷──原住民社會觀察報告(民眾日報副刊連載)、「獵
人文化月報」(台灣時報副刊連載)、部落發展研究。5、組訓──自我挑
戰營、文學營、文化營、演講、座談。

「只有先將各族的部落史寫出來,才能有各族的歷史,也才會成為一個比
較完整的原住民歷史。」負責人瓦歷斯•尤幹強調,現在最應努力的是,
需要更多文化工作者從事部落的田野調查,將各個族群部落的歷史寫出來
。由於老人的快速消失,時間極為緊迫,因此,這是一件搶救的工作,需
要大家彼此分工合作,才能有效且順利地完成。

目前,人文中心聘有六位文化工作者,他們都是在部落中從事教育工作的
人,中心提供他們資料及經費來源,扮演中介者的角色。瓦歷斯•尤幹表
示,提供經費的目的,是讓其在無經濟壓力的情況下,安心進行田野調查
工作,並期待他們交出作品。而為鼓勵大家、增加信心,並同時與出版社
合作出書,有關生命禮儀部分由台原出版社出版,文學與神話部分由晨星
出版社負責。


多元化人才的培養


另外,瓦歷斯•尤幹認為,原住民人才的培育是更基本、更重要的事。目
前,中心已掌握全省各大專院校原住民學生的名單,針對這些對象,而舉
辦的自我挑戰營,今年共有六個梯次。北區的自我挑戰營於三月六日,在
新店原舞者處所展開,經過兩天的課程訓練後,參與的學生必須回到自己
的部落,進行為期一個月的社會觀察,並寫出一篇文章,四月十一日,就
大家的文章做討論,作品並將於報社發表。

瓦歷斯•尤幹表示,如此不但可讓原住民大專生真正回過頭來重新看自己
的部落,亦可讓他們有機會創作原住民的東西,進而藉著作品的發表領取
稿費,增加其信心,從中培養更多元化的人才。而過程中僅給予「文化觀
」及「歷史觀」的灌輸,其未來方向只要以原住民為主體,可朝向多樣性
發展。


激發「愛與土地」歷史感


除了原住民知青的投入與努力,瓦歷斯•尤幹更希望部落裡的每一位原住
民,都能更清楚自己的歷史。

於是,原住民人文月曆「愛與土地」,在去年十二月誕生,這是第一份屬
於原住民自己的年表月曆。這一幀幀輕鬆、活潑的部落寫實照片,是原住
民專業攝影師雅邁•谷木的精心之作,所捕捉的畫面充滿了摯情流露。而
在月曆中的原住民年表(一九四五──一九九○),則是瓦歷斯•尤幹的
一個新嘗試。他計畫今年還要做原住民日據時代(一八九五──一九四五
)的年表月曆,明年出荷鄭清朝的……。

人文月曆所速寫的是歷史。瓦歷斯•尤幹表示,希望藉由贈送月曆到各部
落的機會,將人文資訊以較生活化的方式傳遞出去,激發族人一點點歷史
感。於是,人文中心對外募集三十萬元,印製了五千份月曆,三千份免費
送到全省的原住民部落,其他則對外義賣。

在經費拮据與一股熱情的相互激盪下,他們終於實現了這個心願。

而同樣的熱情與執著,在人文中心發揮與延續著每一分使命。




※之三

花蓮縣原住民急難救護協會
草根性的諮詢與救護組織


◎謝寶慧


一九九二年六月廿七日,花蓮縣原住民急難救護協會依法核准設立。協會
總幹事范建龍醫師希望,協會所扮演的角色不只是急難救護,也是原住民
傳統精神傳承、發揚的中介;而更重要的是,教育原住民實用性的知識,
讓他們從自尊、自重中重建部族自信心,從而適應整體社會大環境。



「以前我也喝酒啊!我們村堛漱H從山上狩獵回來,常常以獵物和平地人
換米酒喝;有些人甚至拿家堛漱g地去換酒……。」范若瑟說。他是原住
民急難救護協會的創辦人──協會的理事長。


諮詢與解決原住民問題的
鄉村自立性急難救護團體



那時候他天天喝酒,父母親看不過去,一天到晚都在念他,念到他自己都
不好意思出門……,「一直到當兵,受了朋友的影響,我才覺得自己不該
如此。」

他做過建築工、台電的養路工、也挖過隧道……。「他們總愛叫我『番仔
』,剛開始我氣不過,便和他們打架,但是打歸打,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
法,我覺得自己應該站起來,做給他們看才對。」

退伍之後,他做過一陣子沈香生意,有了積蓄,便買了一部計程車,開闖
創業生涯,同時也開始進修念夜補校,彌補只有國中肄業學業未竟的缺憾


「曾有一次我載客到太魯閣,與一輛逆向行駛的鐵牛車相撞,責任鑑定大
家都說是對方的錯,但是案子到了地方法院卻變成我的錯……。」

「我們原住民什麼都不懂啦!遇到事情往往不知要找什麼管道解決。」外
表質樸的他,所有的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

他滔滔不絕的說了許多原住民就業、創業、教育以及遭遇法律問題所面臨
的困境,和現實社會中一些不平等的對待;凡此不勝枚舉的事例,觸動他
創辦一個專門諮詢與解決原住民問題的機構。

理念提出後,得到在慈濟醫院任職的兄長范建龍醫師的支持,范若瑟說:
「協會許多中心理念的創構都是得自於我哥哥;而我則是實踐、推動的行
動派。」


本土草根性組織
原住民問題自己解決



協會剛成立時,范若瑟二、三個月的時間躲著不敢回協會,「因為服務呢
?」他利用這段時間去做工賺錢,後來終於有能力買了一輛協勤車(也就
是一般所說的救護車),除了載送急救患者到醫院就診,也協助山難搜救
工作。

「事實上我們的協勤車只載過一位原住民而已,只要有需要,我們就去做
,無需限定對象一定得為原住民。」范若瑟說。另外如:死亡無法喪葬者
、遭受嚴重傷害失去工作能力者、意外事故生活失去憑藉者、急重病無法
負擔醫療費者,或遭天災家庭生活發生困難非經救助無法度過難關者,以
及原住民的教育……等,皆屬協會的工作範疇,「凡原住民同胞有任何問
題,都可以找我們,我們完全是義務服務的性質。」

「時值草創階段,我們仍以濟急為要,將來再慢慢擴大工作範圍與內容。
」目前認識和接受協會的人並不多,但他們分別在花蓮萬榮、文蘭、銅門
、慶豐等區域,利用會員家設立分支會所,隨時發掘、提供急難救助事件
,協會再派人前往察勘。「我們希望能成立各鄉村自立性的急難救護團體
,有計畫的給予基本救護知識的訓練,再藉團體間的運作,不斷聯誼、觀
摩,提升專業知識和技能。」他們更計畫未來能在全省設立八個據點,以
發揮原住民問題由原住民自己解決的功能。

由於教育是自我提昇的不二法門,因而在會務活動方面,他們安排了一系
列的講座,今年他們已排定廖守臣、劉文雄、章仁香、田雅各、王浩威、
范建龍……等原住民或漢人,談原住民的歷史、政治地位、生活、文學
與飲酒等多項問題。


制定十項新生活運動
期勉部族邁向精緻生活



而范建龍更制定了廿一世紀原住民新生活運動的行為與精神方針。

五項行為方針:

一、整理:將一生該面對的問題整理分成必要與非必要。
二、整齊:將問題的先後順序列出來。
三、整潔:將問題的複雜性簡單化。
四、明亮:將問題的發展與解決精緻化。
五、潔身自愛:勇氣、智慧、毅力、正義、道德、人格,為所有問題中最
重要的紀律。

五項精神方針:

一、榮譽心:表現最好的一面,成為人類最精緻的人。
二、責任心:對於本分內的工作負責到底。
三、自律心:要自我要求,才會使自己進步。
四、積極心:讓眼光看大局,努力趕上最強的。
五、恆心:不怕失敗勇往直前,絕不休止。

條律也許只是條文式的規範,但重要的是那股自我期勉,邁向精緻生活的
願力。

他們兄弟倆力盼望協會能成為更接近原住民的草根性組織,以更寬廣、包
容的心,結合更多原住民知青投入。

原住民急難救護協會就像個剛起步的嬰孩般,有我們的期許、有我們的愛
、有我們的感動,期待著他的成長,讓協會多功能多角色的發揮,能徹底
落實在原住民身上。




※之四


原舞者
律動中原始文化的探索與傳承


◎林秀美


一群來自各族的原住民年輕朋友,志於傳統歌舞的學習,以富節奏、張力
的舞蹈與天然、和諧的音聲,結合現代舞台技術,希望推翻山地歌舞流行
觀光化的趨勢。他們吃苦耐勞地接受專業訓練,致力於原住民文化的傳播
,希望以此作為平地與山地的對話。



「我有工作 在外地
我不能常常回家
我沒有忘記傳統習俗
給我戴花 我的母親
我去跳舞 在集會所」


這首「懷念年祭」是已故卑南族陸森寶先生的遺作。歌詞大意是──我工
作的地點是在離家很遠的地方,我沒有辦法經常回家探望父母親與親朋好
友,但是我永遠不能忘記與家人相聚時,那種溫馨的日子。我的母親給我
新編了花環戴在頭上,盛裝參加在活動中心的舞蹈盛會。

一九八八年,卑南老人陸森寶先生因感於從外地工作回來的青年們,在家
鄉舉行的年祭中,不會唱卑南族的老歌,因而創作了這首「懷念年祭」;
他希望年輕人除了要唱出自己族的老歌外,更要真正體會自己是卑南族青
年。然而,他只寫了這首曲子的第一段,便與世長辭。

去年七月,原舞者第二季公演,為了紀念這位卑南族的民歌作家,以「懷
念年祭」為題,在全省各地巡迴演出,博得許多關心原住民歌舞觀眾的熱
烈回響。而這些由原住民組民的原舞者團員們,每於演出落幕之際,更是
相擁而泣;團長懷劭•法努司(蘇清喜)表示,當時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激
動,除了因演出成功喜極而泣外,更由此首「懷念年祭」之曲調優美、歌
詞內涵深摯感人,而觸發每一位演出者內心深處的感懷。

原舞者就是基於這種對原住民傳統文化雖以割捨與忘懷而舞的團體。


藉歌舞藝術發揚與傳承
原住民原始的儀式和故事



當台灣社會正受到外來文化嚴重侵蝕的同時,原住民傳統文化也面臨了急
遽的變化。許多原住民部落、原住民個人,感於祖先遺留下來的文化資產
相當豐富,亟需加以珍惜保留,而其中歌謠舞蹈更是重要的一環──因為
原住民有很多儀式和故事,都是透過歌舞來傳承的。

由於這樣的覺醒與認知,一九九○年十二月,一群長期離開原住民部落的
年輕朋友,放棄了原來的工作,聚集在高雄山胞會館,開始學習原住民的
歌謠、舞蹈。次年五月,正式立案登記為演出團體,取名為「原舞者」。
此時成員共有來自阿美族、卑南族、泰雅族、魯凱族、布農族、排灣族等
十多位年輕朋友。六月,舞團巡迴全省文化中心及大專院校,演出「山水
篇」十八場,節目內容包括鄒族及阿美族歌舞。之後又在台北國立藝術館
售票演出四場,並受邀參加中國民俗之夜的演出。

成立十個月後,在文建會假日廣場表演補助下,原舞者又得以巡迴各鄉鎮
社區、大專院校、觀光林場等地演出。


有計畫採擷、學習
各部落傳統歌舞藝術



由於原住民分居在高山與濱海地區,各部落因風俗習性等因素,均各自發
展出不同的歌舞風貌。

去年初,在文化建設基金管理委員會的支持下,由中研院胡台麗教授指導
,原舞者展開卑南部落的田野調查,並開始學習卑南族的歌舞。

至此,原舞者更加步上軌道,走上學術化,透過原始部落的親自採擷,實
際參與、學習原住民的歌舞藝術;並將學習成果推廣演出;目的在藉此結
合更多關愛文化藝術的朋友接近、瞭解原住民豐富的人文世界。

去年夏天,原舞者第二季公演舉行後,獲邀至總統府廣場演出宜灣阿美族
傳統歌舞。並先後獲得吳三連文藝獎及文建會「扶植國際優良表演團隊」
獎。

今年初,原舞者再次前往特富野山區,進行鄒族祭典歌舞田野調查。


傳承文化使命,期能推翻
山地歌舞流行、觀光化趨勢



原舞者──這些來自各族的原住民年輕朋友,志於傳統歌舞的學習,希望
推翻山地歌舞流行觀光化的趨勢,他們吃苦耐勞地接受專業訓練,致力於
原住民文化的傳播。然而,成員的去留,對原舞者而言,卻一直是個危機
。從一開始的二、三十位,曾減少至六、七位。這些原本有心於文化傳承
的人,離開舞團的原因,無非是為了照顧家庭生計,不得不放棄理想與堅
持。舞團曾經因財務及人員問題,面臨解散的危機。

除日前增加的一位新進人員外,原有的八位團員,可說是原舞者忠實的基
本成員,他們分別是──泰雅族阿忠•瓦旦(田志忠)、卑南族斯乃泱(
賴秀珍)、阿美族阿道•巴辣夫(江顯道)、魯凱族卡斯坡郎•嘎•牟凱
依(柯梅英)、卑南族北鷗(宋南綠)、泰雅族悠夕•喜吉(劉青婷)、
排灣族依比•卡拉雅(卓秋琴),以及團長阿美族的懷劭•法努司(蘇清
喜)。團員間的情感都非常深厚,對傳統文化更懷著無限的期許與使命感
,原舞者如今逐漸具有組織與規畫,即是這群以祖先歌舞文化為傲的原住
民年輕人艱辛締造成的。

目前,各大專院校在學的原住民,亦有不少人利用課餘時間,全力支援參
與演出工作。此外,這個位於新店市寶興路的原舞者,仍不斷向外招考團
員,凡經評審遴選合格的新團員,除領有固定月薪外,亦提供住宿與享有
勞保。


天然舞樂結合現代舞台技術
作平地與山地的對話



舞團的成長過程,更不乏各界朋友的熱心協助與努力。許多原舞者的顧問
群,如雲門舞集藝術總監林懷民、中研院民族所教授胡台麗、作家吳錦發
先生等人,以及製作人陳錦誠先生,不論是在精神方面的鼓勵或實質上的
策畫指導,以致經費的籌措,皆不遺餘力;希望將傳統歌舞透過舞台的技
術做藝術整合,為台灣文化注入另一股生命力。

原舞者兩年來邁力演出,已博得各界的關懷與肯定。林懷民先生曾對他們
的優異表現極為推崇:「原舞者所表現的節奏、張力,歌聲中的和諧、天
然,是他舞團所難以比擬、取代的。」並認為原舞者可說是原住民的大使
,溝通平地與山地間的對話。

作家吳錦發,一位奔走募款為原舞者力挽狂瀾的朋友,更以「向前走,什
麼攏不驚!來自高山、濱海,充滿生命力的舞團」詮釋原舞者,並給予最
鼎力的支持和鼓勵。

而帶領原舞者群回歸部落,進行田野調查的中研院胡台麗教授曾深切地表
示,原舞者的存在,不僅是未來各封閉九族間往來的橋樑,也更希望是原
住族群與漢族間,相互瞭解的一道橋樑。雖然,她仍引以為憂的是,舞團
正為著不穩定的經費而苦撐著。


今夏首度出國,將參加
林肯中心戶外藝術節演出



儘管如此,在團長懷劭•法努司的領導下,原舞者始終對未來充滿無限期
望。目前,舞團正推廣卑南族傳統歌舞──「懷念年祭」於各個角落、主
辦原住民文化生活營,更將於今年八月首度出國赴美,在紐約台北劇場演
出;同時獲邀參加林肯中心戶外藝術節的演出。

在不斷的堅持與努力下,相信原舞者未來,將更能舞出一片真正屬於原住
民的天空。




※之五

布農幼稚園
孩子,我要你在布農文化搖籃埵赤


◎張瓊齡


走在台北最繁囂的忠孝東路上,眼目所及,盡是「XX小貴族」「XX兒
童美術中心」「XXX兒童美語」……一面面標舉著及早「開發孩子的潛
能」的招牌,正施展出渾身解術,各憑本事地招攬著每一個憂心忡忡的父
、母親──我的心肝寶貝,可不能輸在起跑點上啊!

在台北,或在其他大小城市堙A路邊多了一所、或少了一所幼稚園,很少
有幾個人會注意到。

但是,在台東,在延平桃源村,當白光勝牧師矢志要設立的「布農幼稚園
」,真的在去年九月開學,真的招滿了五十個小朋友,對延平的布農人來
說,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呢!


在家鄉受教育


布農幼稚園,設在延平教會新會所的正後方,用來當上課教室的場地,就
是從前的舊會所。內部經粉刷整理,全間地板打成木質通舖後,就成了小
小布農人棲息、遊嬉,以及涵蘊布農精神文化的小天地。

以城市人的標準來看這間迷你幼稚園的硬體設備,雖不能與那類號稱投資
千萬的貴族學校相提並論,但是,該有的東西,在白牧師伉儷及熱心人士
的奔走下,都一一齊備了;另外,布農幼稚園的孩子們較其他原住民孩子
得天獨厚之處,就是不必遠離自己的家鄉,就能夠得到良好的學習機會,
以及出自於愛心、耐心的照顧。

目前擔任園長的簡淑蓮小姐,是高雄人,過去她曾自願到蘭嶼,為雅美族
的孩子們奉獻了多年的青春,這次,她獲知布農幼稚園成立的消息,又自
願前來。另外,新竹聖經學院幼保科畢的顏美玲小姐,也捨棄在都市就業
的機會,自願前來。園堛漱p小布農人就在這兩位愛心、專業具足的老師
們的呵護中,學習成長。


布農母語、英語雙語教學


布農幼稚園,還有一個獨步台灣幼教界的創舉──這是一個以布農語、英
語雙語教學的幼稚園。學習英語,或許是為將來的布農人打下「立足台灣
,放眼世界」的基礎;然而,學習布農語,卻是要教今日的布農孩子們從
小就明白:我是布農人,我以身為布農人為榮!

布農幼稚園的學費,便宜得令人咋舌──一學期才一千元!連教材費、書
包、圍裙加在一起,總共也就是一千五百元了;在平地,這幾乎是十年前
的行情,白牧師雖不為營利,但長久下來,如何維持營運?

「布農的經濟仍是困難的,幼稚園的收費標準不能比照都市。……人事費
的問題,期以成立教育基金會以推動。」為了鼓勵家長們讓孩子就學,白
牧師幾經思慮,決定向外廣徵有心人士的護持;他計畫只要有三百人,每
月固定奉獻三百元或五百元,基金會就能維持。這筆「布農教育基金會」
的基金,有三項用途:(一)無息貸款給布農有心求學的孩子,學成畢業
後分期償還。(二)補貼布農族青年傳道師每月的生活費,使他們能安心
地在家鄉服務,不必因生計而離職。(三)布農幼稚園的經費用度。這項
募款計畫已於去年元月展開。

「我們相信,五年之後,我們的青年人長大了,就可以在經濟上獨立。」
白牧師在延平教會通訊「布農的聲音」第一期堙A提出這樣的期許。


自尊•自知•自信


今年二月十四日,是布農幼稚園第二學期的註冊日。隨著父母前來的小女
娃,見到白牧師,立刻甜甜地問好,白牧師無限憐愛地說:「婷婷,要乖
哦!」女娃娃點點頭,眨著慧黠的大眼睛。

啊!小小布農人,不知道,將來的你們,會開展出怎樣的一片天地?但是
,見到布農幼稚園佇立在那堛漁伬唌A似乎看到了你們將在自尊、自知、
自信的基礎上,茁壯成長!




※之六

重建好茶村
原鄉的呼喚


◎陳淑伶


從一六二四年荷蘭人入主台灣以來,原住民部落向來都是由高山逐漸遷往
平地;而在遷移的過程中,鄉土的流失、生活方式的改變,造成部落型態
的瓦解及經濟發展的頹敗現象等等,讓許多原住民覺察到自己族群文化的
流失。有危機意識的人,莫不以各種方法找尋失落的文化。位於屏東縣好
茶村的魯凱族就是其一,在一番自覺後,他們決定以「部落出擊,回歸原
鄉」的做法,回歸大自然,重建屬於他們的傳統部落型態,並藉此重新尋
回魯凱文化的主體性。



「好茶」並不產茶,她是一個山地部落的名稱,她的美,就如她的名字般
那樣迷人。這裡有訴說不盡的美麗傳說:百步蛇的後代、太陽的子孫、雲
豹的故鄉,還有那百合花的崇高象徵……,所有的傳說,在造訪的當際,
早已不經意的流洩心底。也終於可以想像,為什麼在遷離家園十五年後的
今天,好茶居民會選擇回歸──回到自己文化的發祥聖地,重建舊好茶,
重建自己的桃花源,找尋那將失落的文化,以及清澈不絕的生命泉源……



南隘寮溪日夜吟唱


繚繞北大武山南隘寮溪的河水,依舊日夜吟唱著,而遷村後依山傍水興建
的新好茶村,十五年來卻日夜承受著文明點滴的侵蝕:人口逐漸外流、文
化的傳承斷層,「這個由美神掌管的部落,在進入國民政府統治階段以後
,就迅速淪落了,年輕的姑娘再也不會編織美豔的花布和月桃草蓆,青年
不願狩獵山豬,從此他們的頭上沒有百合花的綻放。」(註1)因為追求
文明所付出的代價,太沈重了。

如今,在面臨二度遷村命運時,他們終於覺醒了。正當「山胞平地化」的
政策貫徹得徹底,原住民部落一個一個的從高山遷往平地之際,好茶居民
卻決定由淺山遷回深山,這是一條怎樣漫漫的歸鄉路呢?


百步蛇與雲豹的傳說


好茶村,位於屏東縣霧台鄉,是魯凱族聚集的部落。好茶,是原住民音
Kochponjan社,即前清史志上稱為:加者膀眼社;鼎盛時期,有一千兩百
多人,是一強大的部落。這裡,是魯凱文化的發祥地,也是魯凱人精神生
命的誕生母體,自古以來,就流傳著太陽與百步蛇的神話故事。

傳說在山谷中,一個奇特的古甕中藏有一枚蛇蛋,經由陽光照射而孵化,
蛋殼烈開,一位男孩從甕中站了起來,相傳他就是魯凱族的祖先。而這枚
蛋是由百步蛇所產,因此魯凱人相信,自己的祖先是百步蛇,所以在頭目
家的屋簷下,一直都雕刻有百步蛇、太陽的圖騰。

好茶的祖先,原本居住於今日台東縣太麻里一帶,後來逐漸往中央山脈移
動,部族領袖「普拉魯洋」帶著一隻雲豹溯太麻里河,越過崇山峻嶺,最
後雲豹停在Kachukulan(今舊好茶蒲葵樹附近),賴著不走,普拉魯洋才
發現此地風景優美、地形險要、天然防禦性佳,認為是神的旨意,乃召來
族人形成部落;數百年來,魯凱族的子孫世居於此,人丁興盛。


二度面臨遷村命運


然而,當文明的腳步逐漸浸蝕這個自成一格、彷如世外桃源的部落時,原
本「地形險要、防禦功能佳」的優點,卻變成他們的阻礙──交通不便、
謀生不易。為了換取食物,村民必須背負著五、六十公斤左右的木材,花
費三、四小時的時間,沿著南隘寮溪至山腳下的水門村叫賣,以便換取地
瓜供一家果腹。這樣的窘境,逼得他們不得不面臨遷村的命運。

對於遷村,年輕一代懷著無限美麗的憧憬,然而,好茶老人對於無力扭轉
現實壓力的命運,只能躲在角落低泣。

為了籌集足夠的遷村自備款項,村民無論男女老少,精銳盡出,如何在最
短時間內湊足錢?他們只能以山林孕育的健壯體格,去從事最底層的勞力
工作(「好茶小童工事件」曾因此一度震驚文明人的聽聞)。民國六十八
年,好茶居民正式遷往山腳下的淺平低地,建立新好茶村。

遷村後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其中最大的憂慮是,魯凱子孫已逐漸失去
祖先所流傳下來的寶貴珍藏。而遷村十五年後的今日,政府為了改善高屏
地區供水問題,擬在南隘寮溪上築壩興建瑪家水庫,新好茶村正首當其衝
位在集水區內,屆時村民將再度面臨遷村的命運。

「遷村」彷彿是好茶村民的夢魘。泰雅族青年瓦歷斯•尤幹慨嘆道:「台
灣原住民族近四百年的歷史無異就是頻繁的『遷移史』……隨著遷移的過
程,日漸淡忘乃至於喪失了族群傳統文化,並且解構了原有的社經體制。
魯凱族舊好茶部落的歷史,也正是一部令人迴腸盪氣、千折百迴的遷移史
。」(註2)


部落出擊,回歸原鄉


「回歸原鄉」是許多好茶知青與老人們覺醒的認知,誠如長期關注原住民
問題的洪田浚先生言:「十五年來的徬徨與漂泊,好茶村人逐漸醒悟,舊
好茶才是也他們的根,是他們精神真正歸宿,而不是平地物質文明。」

「十五年前,我以迫不急待、滿懷憧憬的心情去擁抱城市;十五年後,我
卻忘了魯凱的歷史神話,以贖罪的面容回到原鄉。」曾是舊好茶末代學生
的知青台邦•撒沙勒(漢名:趙貴忠),極力主張重建舊好茶部落,「離
鄉後又重回這個哺育我成長茁壯的故土,極力想從記憶中捕捉童年的歡愉
。但斑駁脫落的木雕屋樑、傾圮不堪的石板屋,凌亂不齊的巷道,怎麼也
喚不回昔日笑聲震谷的童年歲月……。」

其實,像他這樣有認知的好茶人並不在少數,回歸的路或許艱鉅難行,但
是難行能行,深信只要有心,就必然力。


※※※


從屏東縣水門村,穿過山地文化園區,車子爬上崎嶇顛簸的山路,蜿蜒曲
折的行於高山縱谷間,約莫一小時的光景,終於抵達由魯凱族人集體遷建
的新好茶社區。

是下午五點鐘左右吧!社區內顯得寂靜,僅見少數幾位上了年紀的婦人,
坐在門前織布。此地人口外流嚴重,一百多戶的房子,空戶占了大半,新
好茶本有一所小學,如今也因為沒有學生而關閉了。

整個社區顯而易見是經過完整的規畫,在每戶住家正面的外牆上,均嵌以
不同圖案的石雕壁板,從圖案中即可判別此家主人的行業。

魯凱族是原住民九族中,二個擁有貴族與平民階級之分的族群之一(另一
為排灣族),貴族中最高階層為大頭目,從牆上百步蛇的圖樣,即可知是
頭目家;獵人的家雕有山豬或其他獵物的圖樣;而百合花的圖樣說明此家
婦人的貞潔觀念──仿如漢人古代的「貞潔牌坊」。百合花是魯凱族人崇
高的象徵,唯有品格、道德高尚的婦女才可佩戴,男人則必須狩獵達到一
定數量,才有資格戴,甚至佩戴的儀式也極其隆重,只是如今已逐漸式微
。生動活潑的圖案,似乎是明顯的向人告知──這是個善於雕刻的族群。


挺立的蒲葵樹是精神象徵


由一位村人的帶路,我們找到了推動「重建舊好茶」最力之一的歐威尼•
卡露斯(Auvini - Kadresengan漢名:邱金士),同時,在他的嚮導下,隔
日得以翻山越嶺,進入即將重建的舊好茶部落。

帶著一顆喜悅、恭敬的心,沿著南隘寮溪,向舊好茶前進。從新好茶到舊
好茶約費時三個小時左右。翻越海拔一千公尺左右層層陡峻、曲折的山徑
之後,我們來到一處視野遼闊的小平台。

被大夥兒暱稱為「邱爸爸」的邱金士指著前方不遠,另一座山上的一棵蒲
葵樹說:「那裡就是舊好茶的原址!」遙望遠處,挺立的蒲葵樹,有如是
好茶人的精神象徵,可以想像,當族人來到此處,看到蒲葵樹,就知道家
在不遠的地方!小平台旁,有一棵百齡以上的紅櫸木,「這是昔日舊好茶
出草(打獵)、戰爭的占卜場。往昔,當族人取得敵人首級時,均會掛在
樹上,藉以警示敵人不要輕舉妄動。」邱爸爸指著一旁的紅櫸木說:「而
在此處,更可以將山下情景和敵人動靜一覽無遺,因著地利之便,易守難
攻,所以也是出入舊好茶重要的門戶。」


二級古蹟石板屋傾頹不堪


抵達舊好茶指標──高大聳立的蒲葵樹,看到村人放牧的羊群,正肆意踐
踏著已頹圮的石板屋。石板屋文化是魯凱族最具代表性的特色,也因此在
民國八十年,內政部將舊好茶列為二級古蹟。然而,長久的遷村歲月,如
今早已凋零、殘破,昔日的古樸雅致建築已不復見。

在這坍塌的廢墟中,保存較完整的是魯凱族國寶級雕刻大師──力大古的
家,生前難以忘情舊好茶的力大古,常常獨自回到山上的家。站在力大古
的家門前,彷彿可以瞧見當初他以雕刻的雙手,慢慢為自己的家園修復的
情形。

邱爸爸指著原舊好茶國小的遺址說:「未來的好茶國小,將是森林實驗小
學,希望孩子們從小學習辨識大自然的生態環境、學習魯凱族母語、學習
傳統的手工織布、編月桃蓆、演練傳統歌舞,學習……。」他滔滔不絕地
說著重建後好茶國小的遠景。曾經,邱爸爸也是好茶國小的學生,如今面
對廢墟,怎不令他唏噓!

被好茶村魯凱族鎖定為重建的首要目標,是位於部落北方的十戶石板屋,
因為這裡的石板屋雛形尚存,同時又最密集。重建的工作包括石板屋的修
建、周圍道路的整理、石板、雕刻等的維護,然後再擴大至其他範圍。慢
慢召集族人回來,逐步恢復傳統部落的型態,「路雖長,但還是要繼續走
下去!」邱爸爸說。

重建後的好茶部落,經濟結構方面,希望對內以狩獵與畜養工作為主,採
行收穫物均分共享的非貨幣制度;對外則從事魯凱文化工藝的創作與販售
,並將以工資所得的固定百分比,做為全村保險。他們期待將來訪客前來
時,能暫時摒棄自己的生活方式,融入舊好茶成為一分子,但是以不干擾
舊好茶村的生活為前題,希望設立「文明的門檻」──將好的帶到部落來
,壞的摒棄在外,希望……

所有的希望,都是未來好茶村的前景。對未來,邱爸爸充滿著無限希望。

然而,面對眼前的一切,他神色黯然,喃喃道:「十幾年前,為什麼少了
一個人,能夠告訴大家不要遷村,只要開一條路就好。」那是一種心痛的
感覺,心痛於祖先文化的沒落……。


魯凱文化亟需保存


基督書院企管系畢業的邱爸爸,長期在平地任職,台北、高雄等大都會都
待過,並曾任待遇優渥的會計主管,然而長期壓抑在內心鄉土的呼喚,與
現實生活之間,無時無刻不交戰著。兩年多前,他終於不計一切放下工作
,放下經濟考量,毅然決然回到部落,從事魯凱文化的保存工作。

邱爸爸係舊好茶的史官(九族中唯一有史官制的族群),他也想效法漢朝
史官司馬遷用心記錄漢朝史實的精神,一點一滴記下屬於魯凱族的歷史,
以流傳後代。現在他要做的事太多了,除了積極推動好茶部落重建,還要
從老一輩的口中,記錄許多幾已失傳的文化。

一方面,現實的逼迫,又逼得他有時必須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回歸現實
環境,接下石板屋模型製作工程以餬口。對他、對重建好茶工作來講,經
費不足是橫亙在眼前,無法馬上跨越的鴻溝。

那一夜,在力大古的石板屋前,當夜幕逐漸低垂,黑夜從四面八方襲來,
大夥升起一堆火,圍著火光,談歷史、談感情、談人生。邱爸爸訴說著:
以前好茶部落某一家有成年女孩時,年輕的男孩子便會在晚上來到女孩家
門前,同樣圍著一堆火,與女孩子談心。女孩若是對其中一位傾心,便會
有所表示……

說著,說著,我們大夥兒彼此傾吐個人的人生態度、感情世界。此刻,彷
彿早已不分漢人、原住民,而是彼此的心交融著。


讓百合花尋回它的根


席間,邱爸爸離座至部落上方行巡獵物,返座後,他說:「方才走在寂靜
的山林裡,只聽得你們談笑聲,迴盪在山谷間,我對祖先講:『今天,我
們的家好熱鬧喔!』」

多麼令人撼動──相信在不久的將來,當好茶村民回來後,這裡就會再充
滿人聲、笑聲;活生生的舊好茶就快復活了,他們將不再是「失根的野百
合」。而這一切,只要重建經費夠,所有的「可能」都將實現。



參考資料:

一、註1:見80、3、14民眾日報,洪田浚著〈重建好茶理想村〉。

二、註2:見瓦歷斯•尤幹著〈荒野的呼喚〉一書中「漫漫十年歸鄉路」
一文,晨星出版。

三、其他資料詳見原報81、10、25,十三、十四期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