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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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秘密
◎編輯部摘錄
編按:為淨化人心、祥和社會,自民國八十年開始,本會即與行政院勞委
會暨新聞局合辦「幸福人生講座」。歷時兩年半以來,前後舉辦六十餘場
次講座,聆聽的民眾逾二十四萬人。八十三年度地五場次的講座,由北區
慈濟大專青年擔綱主講,年輕學子活潑、熱忱,他們真摯懇切的心聲,令
聽聞者或莞爾、或落淚,說者與聽者在共鳴中交融,為「幸福人生」做了
最佳詮釋。本刊特就當日講演內容做部分摘錄、整理,以饗讀者。




【之一】

跨越「危險之旅」

◎邱定彬


在慈濟裡,多的是悲智雙運的大菩薩,怎麼樣也輪不到我這個稚氣未脫、
習氣未改的小伙子來「現身說法」。但是,自己參加慈濟的因緣,和其他
許多朋友比較起來,雖有殊勝之處,因此便在這裡「野人獻曝」了,所講
的並非是自己的見識,而是要藉此感恩伴我度過人生轉捩點的所有慈濟人
,從上人、我的父母、慈青的諸位學長、學姊,諸位師姑師伯們……,以
及示現在生活中,度過我的菩薩們。


品學兼優乖孩子


我生長在一個平凡而幸福美滿的家庭,但這樣的家庭裡,卻成長出叛逆性
格濃重的我。父母親都是典型的農家子弟,刻苦完成學業後,到大城市裡
擔任公教人員,保守、顧家、勤儉,對子女的管教嚴厲,重視課業操守,
就像傳統的中國父母一樣,以嚴肅的管教方式,表達對子女的關愛。而我
從小一直到國中,就是在這樣的情境下,被模塑成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
生」。

我的母親是位小學老師,我小學一、二年級就在她班上就讀。在學校,媽
媽並不因為母子關係對我特別好,相反的,是特別的教育──如果我犯了
錯,在學校,她以老師的身分打一下,回家後,又以媽媽的身分,再打一
下;讓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十歲那年的九月,我們全家從桃園搬到台北來,對我來講,換一個新環境
是個很大的打擊,尤其都會區生活壓力,對一個十歲的孩子,真的是太殘
忍了;也模塑出自己長大的以後,堅強、適應力強,且習慣將自己的心理
問題壓抑的個性。

上了國中,台北生活的內在壓力和外在誘因,已經使我成為一個自主性極
強的孩子(在大人眼中是「叛逆」),在家裡和班上都掀起了「革命」,
企圖扭轉父母師長已經習慣的威權式教育,即升學主義的標榜。奇怪的是
,革命都成功了,但,當時自己並不了解自己到底需要什麼?只是覺得要
對壓力和管教做反彈罷了。如今,要感恩當時的老師和父母,願意改變方
式給我一些空間,讓我有改過成長的機會。


青少年期的「危險之旅」


考上師大附中,是我成長中「危險之旅」的開始──而危險的,正是自己
的「心」。高一開始,我因瘋魔於社團和學校的活動,幾乎和家人反目成
仇。

其實,今天的我,依舊非常鼓勵高中生參與社團和課外活動,因為那是一
個學習與人相處、處理事務的地方;我也鼓勵高中生在父母師長的輔導下
,發展男女之間的情誼。其實高中生在這兩方面的「出軌」,我認為是因
在正常的管道上得不到抒解,才在「地下」找尋自己的需要。

回想自己的高中時代,當父母師長逼得愈緊,我就玩得愈兇,凡是一個高
中男生可能做的「嘗試」,我都做了。因此,即使到現在,離校快兩年了
,師大附中上上下下大概都還依稀記得,當年有個叫邱定彬的「混世大魔
王」。

抽煙、喝酒、打麻將、翹課、打架、看黃色小說與錄影帶……,組成了我
「多采多姿」的高中生活,但是心靈卻是空虛的;每天早出晚歸,而睡前
的一段時間,常是和父母惡言相向的時刻。

說也奇怪,課業方面,自己用一點小聰明就能應付到中上程度,但對自己
的生活、自己的心靈,卻總是沒有一點生活的智慧來改變。經常的循環是
──「放縱」,放縱之後感到「空虛」,空虛之後產生「罪惡感」,有罪
惡感時,唸書的效率就特別高。當時唸書,並不是真的意識到未來的前途
如何如何,而只是一種「補償罪惡」的心態。而此時,最痛苦的無非是我
的父母了,今天回憶起來,就像一場惡夢,當時的我,真是十分罪過,十
分不孝。

我以全班最後一名的成績從高中畢業。為什麼呢?因為我與老師抗爭──
當時,我覺得老師的教育方式太死板了,給我們太多的限制,把他的價值
觀加諸在我身上;我的父母也是如此。我認為那些要求和期望都非常無理
,我的抗爭方式就是不寫作業、不參加考試,不配合學校課程進度,自己
念自己的書,覺得平著自己的一點小聰明可以自我養成,足以應付這種教
育制度。

那時,同班同學都預測:邱定彬畢業後,一定會在大街上,頭綁白布條、
手握麥克風,帶著一群人遊行吶喊。

成長過程中的叛逆期,讓我度過了一個風風雨雨的高中生活。


招攬生意的奇才


高三的時候,母親開始接觸慈濟。姊姊也正好從德育護專畢業後,申請到
慈濟醫院當護士。那時的我,渾然沒有感覺到慈濟改變了我的母親,且間
接的正在影響我,我只覺得母親不過是年歲大了,需要宗教上的慰藉,並
認為宗教是愚昧的、迷信的。

然而,世間的因緣就是如此的奇特,那時的我,怎樣也想不到,自己後來
會成為一個快樂的慈濟人,尤其感謝我的母親,如果不是她的接引,恐怕
我今天仍執迷不悟。

事情是發生在考上大學的暑假。高三時,父母師長都預測我頂多摸上公立
大學的邊就不錯了,結果跌破了大家的眼鏡,我考上台大地理系。那時的
我,更加志得意滿得不得了,覺得自己的小聰明可以改造全世界。為了證
明賺錢是一個容易的事,且相信自己將來一定可以成為商場或政界的風雲
人物,於是聯考完,我馬上就到一家補習班打工,心想,靠自己的小聰明
改造世界之前,這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

這份工作,正如我所想像中的具挑戰性,班主任十分器重我,認為我是招
攬生意的奇才,薪水在一個月裡調高兩次,業績每天創新高。班主任之所
以很賞識我,是因為我「瞞天過海」的技術超然,好比明明只開一班的高
一先修班,我卻要告訴所有的家長,開了兩班,一班已經爆滿了,另外一
班只剩下幾個位子而已,趕快報名,我幫忙排個好位子;或者是自己從來
沒補過這裡的數學,卻要騙人自己就因為在這裡補習,聯考考得多好多好
云云……說謊話時臉不紅氣不喘、神色自若、振振有詞,有這樣的人,正
是他最需要的「奇才」。

一開始時,覺得很刺激、很好玩,很有挑戰性,但久了之後,我感到內心
的空虛更重了,因為,每天一上班就開始騙人,回到家中就覺得自己老了
十歲;我開始厭惡這樣的工作、這樣的自己,及周圍每個人為了賺錢,不
擇手段……。雖然我的薪水節節上升,但總覺得不對勁──老闆關愛我,
是因為我能替他賺錢,然而人與人之間,難道只為了這些東西嗎?我感到
非常難過。

最後,我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個地方。

媽媽早在我放暑假之前,就開始安排我回醫院當志工,只是當時的我並不
瞭解慈濟,不能體會母親的苦心,所以一直不肯答應;而此時我卻主動要
求,要媽媽假扮一個「獨裁保守、迷信的母親」打電話給班主任,說自己
曾在靜思精舍許過願,兒子考上大學後要去當志工「還願」,不去不行;
我則假意母命難違,只好忍痛離職。臨走前,老闆娘差點就跪下來求我,
我也感傷地掉了兩滴淚。

離開後,雀躍三尺。

那是我最後一次騙人。


生命中的曙光


接下來的二個星期,是我生命中的曙光。

到了精舍,對於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佛教和道場生活的我來說,真的很不
習慣,從來也沒那麼早睡、那麼早起,三餐吃素菜(不過很好吃),整天
勞動;但是過了兩、三天習慣以後,精舍的莊嚴、上人的法語、慈濟人舉
手投足間的真善美,使我覺得自己猶如身處在人間仙境。在醫院裡學習無
私的關懷病人,將真誠開朗的笑容隨時掛在臉上,都是我從前不曾體驗的
;而病人在病苦中示現的人生百態,更是直接地給了我很大的衝擊和影響


當時分配讓我服務的病房,是復健科和泌尿科的二六西。有一位月眉村的
村長,他是原住民,因為車禍脊髓受傷,以致頸部以下全身癱瘓。他原是
個體重八、九十公斤、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彪型大漢,但此時卻連舉起手
來都困難。每次當他要做復健時,光是上矯正架,從病床上到輪椅,至少
要動用四到五名志工,而且最好是男眾,普通女孩子還搬不動。

原住民的樂天知命,和永不服輸的個性,在他身上表露無疑。每次做復健
時,復健師要他做二十次,他就做二十五次,甚至三十次,不管各式各樣
的復健,折騰得他滿頭大汗,但爽朗的笑容卻總是掛在臉上,他的樂觀和
生命力,不禁讓我感動,他還對我說:「明年暑假你再來,我帶你去參觀
阿美族的豐年祭。」

而在他對面床的病人,則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個案。這個中風的病人,本
來是高雄一家傳播公司的負責人,誰料才四十歲不到,就因為中風而致半
身麻痺,公司的財產全被朋友騙光了。人生的打擊,使得本來意興風發的
他,一蹶不振。被未婚妻接到花蓮後,他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嘶吼」
──每次,當他要做復健時,旁邊的志工,費盡了口舌,要他多做一下,
就像要他的命似地;當他怕痛怕累時,就一把丟下正在練習的復健器材,
開始喊叫,用喊叫來表示他要說的,使得全醫院都雞犬不寧。

後來,他的右手漸漸練到可以夾著筆,我就開始和他用筆交談,常常他寫
一個字,我就能猜到整句話,瞭解他的意思。就在這樣的過程裡,他告訴
我,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每天跟他說道理的志工,所講的都是他已經知
道的,所以希望志工不要再對他撈叨了;現在的他,則懷疑守在床邊的未
婚妻與人有染,認為看護人員都在欺負他,志工們都好假……眼前,唯一
想做的事,就是趕快結束自己的生命。他要求,希望我拿一瓶巴拉松給他
,了結餘生。

我能了解,一個聰明過頭的人,一個不懂得惜福感恩的人,他的心永遠是
空虛的,永遠懷疑別人;他的生命,並不是中風摧毀了他,而是他自己的
心選擇了沒有意義的生命態度。

我經常鼓勵他,靜靜陪他度過很多情緒起伏的時刻,兩個星期下來,我們
培養了深厚的情誼,當他知道我要離開醫院回台北時,他流露出難捨的表
情。我安慰他,下星期還會有其他師兄師姊、其他同學,用著和我一樣的
心情來關心他……


在慈濟世界裡發揮良能


志工服務中,讓我感覺到,當自己給人一分力量時,剎那間,我也找到了
自己生命意義的所在。

在這兩個星期裡,我竟然對這麼多的陌生人,無私的付出了自己的關懷和
笑容,那樣的感覺,就好像面對愛我多年的親人般;但是快二十歲了,我
竟然很少這樣對我的父母,相反地,大半的時間,都是在反抗和埋怨中度
過。我能關懷這些陌生的人,傾聽他們的心聲,甚至幫他們處理排泄物或
擦澡,但是,對養育我多年的父母,卻不曾這樣去孝養他們。

如今,媽媽把「靜思語」應用在學校的教育上,已經卓然有成,爸爸也在
慈誠隊見習,姊姊仍在慈濟醫院裡當護士,而我自己,在大二上學期,轉
到社會系的社會工作組,期望自己畢業後,也能夠投身在慈濟的行列,現
在正以慈濟大專青年聯誼會裡學習。我們的家庭,在慈濟的影響下改變了
許多,感恩上人,感恩的我父母,感恩千千萬萬的慈濟人。

今年三月,在「珍情畫意,擁抱蒼生」的義賣會上,看到許多大德捐出一
筆筆可觀的金額,看得我都傻眼了,不知道這一輩子我能否賺到那麼多的
錢?不過我想,也許今天我只是個孩子,沒有錢,但我擁有無限的可能和
熱誠,擁有無限的未來去創造自己、發揮自己的良能,在慈濟世界裡貢獻
自己。

愛心是沒有年齡界限的,只要開啟無限的愛心,發揮無限的良能,那麼,
你我就能永保青春!



【之二】

有生命的感覺,真好!

◎林佩芬


我父親有三個太太,媽媽位居第二;在我小學四年級之前,我的世界裡只
有媽媽。


怨與恨啃蝕出的傷口


家中的經濟並不寬裕,小時候,我們三姊妹和媽媽四個女生,就只有一條
棉被、一張床,生活過得很苦,父親不曾對我們做經濟支援,完全由媽媽
獨立撫養我們。

小學四年級時,爸爸突然出現,當時,媽媽牽著我的手說:「來,叫爸爸
。」我莫名其妙的叫了「爸爸」,都還弄不清楚怎麼回事,他又離開了。

直到我國中二年級,爸爸再度出現,並回來與我們同住。次時我才依稀記
得小學四年級時曾見過他。我不知道「爸爸」的定義是什麼?只知道,在
我國中三年級時,爸爸的第三個老婆出現了,於是,他又離開了我們;然
後在我大學聯考時,他又住了進來。

我從來不知道,在父親的羽翼下成長是什麼滋味。媽媽開委託行,辛苦的
往返國內外跑單幫,三個女兒的成長,就是她的生命重點。媽媽恨父親嗎
?媽媽從來不恨,而且一直為我加強心理建設,要我接受「有父親」的這
個事實,他說一切都是因緣,這是她的「業」,她要我尊敬父親、孝順父
親。可是,在我心裡,他如同外人,對我而言,他從未在我成長過程中給
我實質上或精神上的幫忙。我想,在我心底深處,我是極度排斥他、厭惡
他的。

國中、高中時的我非常乖,每天按時上學放學,心中只想好好孝順媽媽。
一直到大一,一位學長問我:「你父親這樣對待你們,難道你不恨嗎?」

這句話,促使我隱藏多年的叛逆併發了出來!要愛一個人也許很難,然而
,要恨一個人很快、很容易,我決定「全心全意」去「恨」父親,並且全
力阻止爸爸和媽媽的復合。我曾想吸食毒品、結交壞朋友等等,但卻苦於
沒有管道。

為了使母親了解、重視我的存在與想法,於是我改變方法,決定以糟蹋自
己的健康引起她的注意。


拒絕歡笑,甘願受折磨


我先天體質虛弱,小時候經常靠注射營養針來補充體力,所以身體承受不
了太大的折騰。那時候,我故意晚上熬夜不睡,早餐不吃,中午只吃太陽
餅和牛奶,晚餐則隨便吃個麵包,以此來折磨自己的身體。

這樣的生活延續了兩個月左右,學校做健康檢查,測出我是B型肝炎帶原
者,更糟的是肝功能指數以上升到一百多。我仍覺得不夠嚴重,每天變本
加厲的折騰自己,總要玩到很晚才回家。

媽媽在接到學校通知後才警覺我的不對勁,強拉我到醫院檢查,那時我的
身體情況已更加惡化,肝指數上升到三百多。媽媽總算明白了我對父親無
以附加的恨意,於是找父親談判,希望他能離開。

父親終於走了,我也達到了我的目的,但卻必須開始承受身體的病苦。憂
心的媽媽只要聽說那裡有治療肝病的名醫,不論遠近,一定帶我前去看病


我雖然以達到母親重視我的目的,但我也變得非常不滿足,例如,我希望
自己能擁有更多的錢、更多的衣服、更多的安慰、更多的……我在心靈上
一直無法獲得滿足,我要更多的東西,我要更多的愛。可是當我愈追求時
,愈覺得不快樂。因為,在我心裡有一個很大的傷口,一直無法癒合。

我有一個很要好的同學,她是中區慈青聯誼會執行秘書,在一次聽完我的
訴苦後,她說:「我帶你到慈濟做志工!」

就在那一次志工生活體驗裡,我得到相當大的轉化:從醫院裡的一些病人
和居家關懷的個案中,我發現自己的遭遇其實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
愈來愈感到自己的幸福。尤其是當上人知道我的家庭狀況時,他告訴我:
「放下恨、放下怨,你要將『普天三無』的精神帶到生活中!」上人的話
讓我留下懺悔的眼淚──我才明白,唯有放下怨、放下恨,內心才會安定
、自在。


自我生命的觀照與轉化


不久,我又回到醫院檢查,醫師說我的肝指數已上升到七百,若繼續惡化
,極可能會造成猛爆性肝炎,而在三至五天內往生─那時,我有點害怕,
因為對一個廿一歲的女孩來說,是很難去想到有關死亡的事,可是,我卻
可能面對它的來臨。

於是我開始深思:我正面臨死亡的危機,所以更必須好好的將我的人生濃
縮起來,譬如一般人可以活到六十歲,那麼我要活出那六十歲的精華。

接下來,我開始反省自己並面對人生,積極參與慈濟的種種活動,過著忙
碌而快樂的日子。

每天晚上,我點著爐香,聆聽大悲咒、讀上人的書,也看林清玄先生的書
,當我誠摯地做著這些事時,心中那些如油垢般的污點,就一點一點的融
化流走。

我最記得上人說:「人生要持寬的態度,持寬就不會與人摩擦。」又體會
到「多用心」及「甘願做、歡喜受」的道理,我深深明白自己就是不用心
,才會讓恨來自障自傷;而對父親,也早就將怨恨轉化成為感恩。

因為覺得自己的生命不長了,所以我牢記上人說的要「過秒關」,我積極
的把握生命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時時悠遊在溫暖的慈濟世界中。
對我而言,接觸慈濟是一種享受,是對生命一種更大的認知。

最近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我的肝指數竟然降到五十八至八十一的正常範
圍,不知道是否因為我心理解放了之後,身體也跟著解放了?當醫師告訴
我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好想擁抱每一個人,我好想大聲地告訴大家:「有
生命的感覺,真好!」

現在,我有充裕的時間去做我想做的事,感謝上人和在慈濟遇見的每一位
菩薩,讓我重獲生命,並在其中成長。真的,有生命的感覺真好!我會格
外珍惜自己的重生!



【之三】

伸出關懷的雙手

◎黃芳淇


很高興,能有機會向大家介紹慈濟大專青年聯誼會的主要活動內容。


溫馨浴佛圖


到慈濟醫院當志工,替病人服務,是我們的重點活動之一。從照片上大家
可以看到我們正在學習一招又一招的「抓龍」(按摩)工夫,它可是用世
界名曲「蝸牛與黃鸝鳥」來伴奏進行的。而我們服務的對象也不只限於病
房區的病人,還包括門診區的病人。雖然門診的病患只是來看一下病就走
了,我們仍把握機會去幫他們按摩、唱歌,讓大家高興高興。

除了按摩之外,我們還到病房中替病患們洗頭、洗澡,慈濟人都把這項行
動稱為「浴佛」。在醫院裡,病人向我們示現人生的病苦,提醒我們:擁
有健康的身軀就是最幸福的人,大家要有知足、惜福的心。因此我們用很
感恩的心情說:「老伯,讓我們為你們洗澡吧!」起先,他們都會拒絕:
「我又不認識你們,怎好意思讓你們洗澡?」但最後,他們都禁不起我們
誠懇的「撒嬌」攻勢,於是,一幕幕「浴佛」圖貌歷歷現前,不管幫人洗
的或被洗的人,都不亦樂乎,皆大歡喜。

志工隊還有一個重頭戲,就是由志工老兵顏惠美師姑帶隊上山下海做「居
家關懷」──部分病人住院時,就明顯有著經濟上的困難或心理上的障礙
,他們出院之後,為了進一步關懷他們,我們會隨著師姑們不辭遠路的前
往玉里、台東或更遠的地方,綿延這分長情大愛,傳遞慈濟溫暖給這些需
要幫助的人們。


自我心靈的成長


大家從照片上看到,我們正在替一位病友釘紗窗,平時我們可說個個都是
溫室裡的花朵,而在居家關懷時,卻能挽起袖子捲起褲管的,直接身體力
行去付出。

說是付出,當過志工的人心裡都很了解,其實得到最多的是自己,因為,
我們從許多病人的身上,學習到他們的毅力和豁達。例如有一位兩手截肢
,下半身又完全癱瘓的楊叔叔,在多年行動不便的情況下,仍能堅強勇敢
的自我超越,用嘴咬筆作畫。我們去看他時,他當場畫了兩張畫,並在上
面寫著:「上人,我感恩您!」和「上人!我一定會站起來!」

另一位因脊髓損傷癱瘓多年的阿魁大哥,則告訴我們:「在人生中,要把
吃苦當做補!」他們真的為我們上一堂很重要的課!聽到這樣的話,除了
感恩,們真不知該如何去表達心中的震撼。真的,當志工最大的收穫,是
我們自己的成長!

此外,有一位「象人阿嬤」,她是大家心目中的「大美人」──阿嬤得的
是「象鼻病」,她的鼻子大約有正常人七、八倍大,臉頰腫脹、扭曲,她
每天必須用手帕將腫瘤包起來,以免因無法負荷重量而造成頭部歪垂;由
於腫瘤已壓迫到腦神經,所以她必須經常忍受劇痛。她並非慈院的病人,
而是本會的照顧戶 ,慈院家醫科醫師也曾親自去勸她前往慈院整型外科
治療,如果將腫瘤割除,將使她輕鬆許多。沒想到象人阿嬤說:「我已經
七十歲了,常常有志工來看我,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很滿足、很快樂了,你
們把錢留著用在更需要幫助的人身上吧!真的,我這樣子已經很滿足了!

阿嬤是阿美族人,她是那麼自然的拉起我們的手,和我們一起跳「那魯彎
」、「我們都是一家人」,每一位見過象人阿嬤的人,都會被她的樂觀、
善良感動不已。象人阿嬤不識字,在旁人眼中是一位悲苦無依的老人,但
是,她明明白白地為我們樹立了知足、自在的典範。


學習關懷與付出


無論是居家關懷或院內服務,我們看了許多人生實相,我們學習去付出,
學著向別人伸出關懷的雙手,大家心中因此充滿法喜──原來這世界上有
那麼多人願意把雙手伸出去,而且伸出去的感覺,是那麼樣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