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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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佚名
《國內首宗成功非親屬骨髓移植》.之四


身為國內第一位非親屬間的骨髓捐贈者,
我能體會別人對我的好奇;
然而我覺得自己只是個平凡的人,甚至還有點孩子氣。
促使我作一些決定的理由,其實是……




八十二年八月間,我看到台大醫院要舉辦HLA驗血活動,為病患找尋合
適骨髓以供移植的新聞,當時我並不很了解「骨髓捐贈」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覺得很新奇,而且好像還滿有意義的,就去台大驗血。

抽完血,看了宣傳小冊上的簡介,才對骨髓捐贈有了些認識。因為知道配
對成功的機率很小,過後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第一次接到慈濟「骨髓捐贈資料中心」饒小姐的電話,說我的HLA和某
位病患相合時,只覺得有些意外──這種比抽獎機率還小的、遙遠而難想
像的事,真的發生在我身上!不過饒小姐後來告訴我,又找到另一位適合
的捐贈者,於是這件事就暫時沒有下文了。


想起病患焦慮的父母


再次接到通知時,是今年五月二日的事,且情況十分急迫──若我同意,
預定手術的時間是五月七日。

當時我嘗試和父母溝通,卻遭到了強烈的反對。我想當時爸媽會反對,不
單只是基於對骨髓捐贈的了解不夠,最主要還是因為他們心疼女兒──天
下父母心皆是如此吧!然而,從他們對我的保護,我不難想像另一雙父母
的焦慮、等待與期盼;換做我自己的子女、兄弟,甚至是自己得病,必然
也希望對方同意捐髓……

對於捐贈骨髓,我的態度一直是相當確定的──如果不願意捐髓(除非是
健康情形無法配合),當初就不要去驗HLA。一則給病患及其家屬帶來
一線希望,卻又讓這希望幻滅,對他們而言,未免太殘酷了;二則檢驗費
要數千元,何必浪費醫療資源?


相信自己會很安全


至於危險性的問題,當時我真的沒擔心過。倒不是我太過「熱情」而全不
考慮自己的安危;而是在我的認知裡,沒有一種醫療行為,會為救一個病
患,犧牲另一人的健康──我相信我會得到最好、最完善的照顧。且之前
國內親屬間骨髓移植的例子比比皆是,又有什麼可畏懼、疑慮的?

後來的日子似乎過得特別快,體檢、抽血、簽一些文件……隨後在五月六
日入院(值得一提的是,手術的家屬同意書是我哥簽的,他可是個關鍵人
物呢!只是很少人知道他的「重要性」)。

其實我一點也不勇敢。手術前晚,我還躲在被子裡偷哭好久呢!現在回想
起來,覺得既好笑又丟臉。然而,我想告訴以後的捐贈者:情緒上的起伏
總是難免的,找個適當的方式發抒一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看書、聊天
、聽音樂都好,別悶在心裡獨自難受。

我也想藉此機會,謝謝在捐髓過程中,鼓勵、支持我的Y及J──是你們
的陪伴,給了我堅持的力量與勇氣。


沒有影響平常作息


麻醉醒來,只覺得很冷,痛的感覺還不怎麼強烈。當天回病房後的大半時
間都在睡,只知道似乎有許多人來看我而已。睡到晚上,精神好了許多,
反而覺得無聊,長夜漫漫好難熬;心想那些人如果是晚上來的話,我就不
會只有躺在床上發呆的分了!

等了好久,終於……天亮了。感覺卻像幾世紀一樣。

這大概是我最「辛苦」的幾個小時吧!

出院之後,我並沒有改變平常的作息,如常地上學、家教。王醫師給我的
止痛藥也沒吃(因為太任性了!);只有起初幾天比較累,晚上會早些睡
而已。

有時我還覺得恢復得太快,使人懷疑這件事是否真的發生過?好像一場春
夢似的無痕。(好遺憾……)


深刻獨特的人作體驗


說點感想?

後來知道對方健康出院,心裡很替他高興。然而面對別人對我的感謝、稱
讚,我常覺得尷尬和不自在。其實,所有的感謝和讚譽,應該歸功於推動
骨髓捐贈立法修正、成立骨髓資料中心的人,還有辛勤的醫護人員們;至
於我,不過是剛好有著和對方一樣的骨髓細胞而已(而這要歸功於生下我
的父母─你說對吧!)其它什麼也沒做。

其實捐髓對身體幾乎沒有傷害,害怕只緣於我們的成見與無知。

記得在三總體檢時,有位陳醫師問我:是不是家裡曾遭遇重大變故、受過
人幫助,或曾經有親人生離死別……等,所以才願意捐髓?我說:應該算
沒有吧!並反問他為何這樣問?他回答說:「一般人比較不會有動機這麼
做。」

我當時想:若我沒去捐髓,以後一定會後悔;但是做了,爸媽遲早會諒解
。結果也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我很高興、也很幸運的有了一個獨特的
經驗(免費招得三天兩夜的「病房假期」!)──當你看到許多人在生死
之間掙扎、等待萬分之一活下去的機會時,真的會感到生命是多麼珍貴可
喜!自己曾遭遇挫折、困難,簡直微不足道。

事實上,YES與NO不過是一線之隔;而許多事的改變,往往只繫於這
一念之間……

最後,想用我非常喜歡的兩句詩作結: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